絕世仙子,躺在花朵,夢幻之景,被一聲洪鐘大音劃破。 她猛然醒來。 起初的迷茫后,心神歸己,雪白肌體流轉熠熠神輝,滌蕩醉意。 “紀兄!” 帝江雪眼底劃過一絲驚怒之色,縱身一躍,往空間界壁而去。 身后,原本美麗花朵,見她離開,仿佛什么心愛之人舍去,瞬間化猙獰花樹,藤蔓上倒刺閃爍寒光,嗖的直追劈帝江雪。 帝江雪含怒反手一掌,身前空間化虛,激射來的藤刺,盡數放逐。 紀川打出紫青神雷,擊破花樹,帝江雪縱身一躍,出了花界,見眼前浮現一只水泡,折射著光彩。 “速入!” 水泡中傳來紀川聲音,旋即一束紅霞射出。 帝江雪知是紀川接應,沒有抵抗,乘霞而入。 那水泡微微一顫,內斂諸光,虛實交替中,從虛空遁走,瞬間消失于無蹤,連一絲漣漪都沒留下。 花海世界,一張由無窮花瓣組成的巨大魔臉,迅疾浮現,來到界外,不見人影,氣得咆哮連天。 小天地中。 “紀兄,多虧你,否則我恐怕要沉淪花海。” 帝江雪美眸閃過一絲后怕之色,對著紀川感激的行一禮。 “仙子客氣,我來此處也是偶然,可見是仙子福澤深厚,不該絕于此地。” 紀川淡然一笑,伸手虛扶。 絲毫居功的意思沒有。 帝江雪自然是知道這片區域是何種情景,說是危機遍地一點不夸張。 她所陷之處,深入空間亂流,一路尋找到這里,勢必要冒大風險,紀川卻一言不提。 “紀兄赤誠君子也,非那些強族才俊所能比。” 她暗暗頷首,美眸里泛出一絲異彩。 “這是夢幻泡影?” 她環視四周,望著無瑕界壁,映射出外界諸影,即使她見過無數珍寶,一樣有些震驚。 紀川頷首:“僥幸得之。” 帝江雪贊道:“夢幻泡影不算頂級珍品,但其之奇,絕對獨樹一幟,甚至可入眾生夢境。” 紀川頎白手掌一翻,一株神藥,憑空出現在掌心。 形似珊瑚,赤朱之色,流光溢彩。 “這是仙子所求之物,幸不辱命。” 紀川手指一點。 這株神藥,劃過一道迷離的弧線,落在帝江雪素手之上。 “粲朱!” 她仙眸明亮,驚喜無比,甚至有些形神激動。 所來正是為求此藥,結果被那真龍一眼,差點神體崩解,施展虛空秘術,匆忙遁走,不期想意外穿梭到這片空間亂流。 憑借空間神術,雖也摘取一些造化,但到底比不得專育空間大道的神藥粲朱。 本以為就此失之交臂,沒想到紀川竟給她帶出來。 “紀兄,你···” 她秀雅的臉頰一片動容,再看向紀川,眼底甚至遏制不住的涌動出一抹莫名意味。 “仙子收好。” 紀川微微一笑。 屈指一彈,化出兩只蒲團,盤坐在上。 另一只劃去給帝江雪。 帝江雪深吸一氣,微微平復心中潮動,芊芊玉指扶過神藥,收入體內,亦盤坐蒲團。 空間亂流中毫無方向感可言,虛空板塊移動,來時路已化沼澤。 兩人探討,想要出去,只有一頭穿梭到尾。 好在夢幻泡影能潛虛無,費些時間,也就出去了。 二人心頭稍寬,此行各得所欲,已心滿意足,當下仰觀界壁,覽種種奇景妙色。 時而夜幕蒼穹,時而光雨飄舞。 又有海波鯨躍,還有朝霞燦爛。 二人貪看,皆有一種世間瑰麗,而人生渺微之感。 帝江雪忽道:“紀兄,你閱人無數,經歷重重波折,你說人世間什么最珍貴?” 紀川沉默,許久,他道:“春花秋月,朝花夕拾,故舊難追,還當惜今朝,無所謂最珍貴。” 帝江雪低語:“惜今朝,惜朝,真好,像是一個人名。” 紀川啞然,似乎勾動某種回憶。 帝江雪一眨妙眸:“紀兄,你出自人族,我在昆侖山聽聞,人族男女,成年后便要婚配,你可曾有過道侶?” 紀川吐出一口濁氣,道:“若在數年前,你這般問,我肯定難以回答。但久歷滄桑,心中所求已變,也沒什么不能說的。” 他眸底一縷復雜之色凝著,嘆道: “很久之前,我與族中一位女子定下婚約,她長我幾歲,對我很好,我視她作良人,可有一天,她背叛了部族,被驅趕出去。” “從此,再無良人,只有仇恨!” 說到這一句話時,紀川全無疑色,眸中盡是冰冷。 “這···”帝江雪一怔,這些話讓她有些震驚。 “仙子,你呢。” 紀川隨口問道,將話題從自己身上引開。 “你不要總是一口一個仙子。” 帝江雪抿著紅唇: “按照你們人族年歲推論,我不過及笄之年。” 紀川失笑:“好好好。” 帝江雪幽幽道:“我的父親是祖巫嫡長孫,地位之高,無與倫比,但我母親只是一個平凡的巫族女子,他們的結合,導致我先天血脈稀薄,只是后天生靈,從小很多帝族嘲笑我,在我跟前羞辱我的母親···” 紀川靜靜聽著,并不插話打斷。 “那時候我發誓,一定要修成先天生靈,一定要修成空間大道,讓所有嘲笑、羞辱過我的人看看,我絕不弱于他們!” 她眼里閃爍著委屈,咬牙切齒的憤怒模樣,讓紀川覺得反有幾分可愛。 “你已得了空間神藥,一定會修成大道,凌駕在那些人之上。” “是嗎?你相信我能做到?” 紀川認真點頭:“當然。” “可是他們都是先天生靈,我落后太多。” 紀川溫和道:“沒關系,我出身人族,連螻蟻尚不如,一樣修成真龍道體,不弱先天。這株神藥,不僅僅含有空間大道,更有時間大道,且在化龍池生長百萬年,雖精粹流失一些,但兩種大道,已演化老老,成熟矣。你冰雪聰明,素有慧心,依仗此藥,定能走出自己的道。” “嗯!” 她就燦然一笑。 這一刻夢幻泡影也為之失色。 “時間、空間,至極大道,紀兄你把神藥與我,沒想過自己留下修持嗎?” “此二道雖稱至尊,但我已有所要走的道,與我契合,可通圣路。” 時間、空間,紀川并沒有太出眾的天賦,從頭來修,費時耗力。 且,那些先天圣靈,與此二道浸淫無窮歲月,就算能摘取圣果,排一萬年也輪不到他。 而大五行論不同,上印宇宙,下合人體,再沒有比此路,更適合他的了。 當前洪荒,五道分修者有,統合者,尚未出現。 此良機,不可錯過。 接下來他們暢聊,說一會彼此,說一會各種族中事。 “我小時候很孤單,沒什么玩伴,王離父親是我父親部將,偶爾能入圣宮,帶我玩耍,給我說一些宮外有趣的事。后來,他成婚有了道侶,就把我忘記了,連圣宮也不來了,唉,我經常一個人發呆···” 帝江雪兀自說著,這一次,紀川忍不住打斷。 “王兄竟成婚了?” 他很吃驚。 “對啊。”帝江雪點了點天鵝般雪白脖頸:“而且不止一位,他有五個道侶呢。” “五個···” 紀川嘴角隱隱抽搐。 “而且每次成婚,從沒喊過我吃席,我可是隨了禮。” “太不夠意思了,這不欺負小姑娘嗎?下次再合道侶,定讓他請咱們喝最珍貴的酒。” 按照帝江雪及笄之年來推,估計當時,也就八九歲樣子,收禮不叫吃飯,確實是欺負小姑娘。 這樣聊著,不覺間過了半日,突地,魔光驟起,一股極其恐怖的陰煞力量,逆沖這一片空間。 力量之強,使得虛無空間破碎,引發空間風暴肆虐。 夢幻泡影被一帶,從虛無中凝現出來。 “什么人!” 一聲冷叱,從一片魔光霧靄中傳出。 紀川與帝江雪走出夢幻泡影,拂掌一攝,將水泡收入體內。 霧靄朦朧,三道人影漸行漸出。 窺視到什么,紀川心臟猛地一跳,呼吸為之一緊。 帝江雪注意到紀川異樣,凝眸看去。 那是兩男一女。 兩名男子,她識得。 一個是金蟬子,隱藏極深,擅空間術。 一個是那筑城攔路的青鸞,狂悖無禮,最是生厭。 而那女子··· 她生平第一次,在容貌上產生了一絲焦慮。 若說她是高貴典雅之美。 行來的女子,便是一種妖孽的美。 一張無可挑剔完美的臉。 美的如妖,美的傾世,美的顛惑眾生。 而使她心驚的是,無法看透那女子的修為。 “是你!” 紀川眼底殺意驟激! 那女子眼神落在紀川身上,很溫柔,輕輕嘆一口氣:“你不該來這里。” 紀川衣袍振鼓,臉容淡漠:“但是我來了。” 女子展顏一笑:“所以,你要殺我嗎?” 紀川道:“是!” 女子便就痛苦。 許久,她微蹙黛眉:“你身邊這位貴女是你新尋的娘子嗎?” 紀川口齒生硬:“與你無關。” 帝江雪疑道:“紀兄,她是誰?” “我嗎?”那女子妖嫵一笑:“惜朝。六媧惜朝!” 帝江雪雙眸一縮,明白過來什么。 不等她回聲,身畔邊紀川,若龍騰空,掌演日月,徑直殺出。 一出手,即是大殺伐。 那等美麗的人兒,仿佛極致之妍,普羅眾生輪回三世,不見得能見一眼。 他卻雙眸冰冷,沒有情感般,說殺就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