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住小青龍最后一點靈昧,紀川內心逐漸穩定,目光重新放在涂九黎身上。 老青龍最后的叮囑,縈繞在識海,這是讓他留情的根本原因。 “龍鳳還要爭持嗎?” 他凝立虛空,背負雙手,聲音飽含著一抹復雜。 “紀川你變得不一樣了,怎如此之強?莫不是潭水下有什么潑天的造化?” 十丈深坑,涂九黎眼神通紅,咬著牙齒,憤憤不平喝問。 他豈能不知道,眼前的紀川,已強大到令人難以揣摩的地步。 先前還能戰幾手,現在反掌被鎮壓,簡直讓他不能相信,自尊大受打擊,內心難以平靜。 “你走吧。” 紀川背后生出一對羽翅,金色翎羽閃爍著奪目的光彩。 “走?留下我的寶葫蘆!” 涂九黎怒吼,妒心占據一切,頂上放出神禽,一聲嘹亮啼鳴,噴出滾滾離火。 “嗯!” 紀川神眸一寒。 不給此人一些教訓,怕是不會安生。 “喝!” 吐氣開聲間,提真龍神力匯聚掌心,演繹真龍本源,拳頭上綻放日月之光,屬于真龍一族的大道,時隔多年,再一次呈現世間。 拳分日月,一金一白,乃陰陽也,彼此交織,圣光赫赫,龍吟嘯九天。 真龍秉開天氣運,承先天清濁二氣交感而降生。 日月相隨,陰陽合抱,神靈之始。 其真元狀若雞子,外清內黃,清濁分明,若同這一座鴻蒙世界。 大道是一,生出二。 這二就是陰陽。 就是龍。 是鴻蒙這個‘一’開辟后,孕育誕生的第一支種族,世人冠‘先天大生靈’之號,以示地位崇高。 陰陽之力,歸屬龍族。 龍族退世,陰陽之道,由太清圣人收攏,奠定圣基。 紀川在化龍池滋養無窮歲月,洞悉本源,了悟陰陽。 老青龍見到他時,呵斥他修了什么爛法力,正是因為龍族這一天賦的圣力,實在強大,睥睨萬族,凌駕三千大道。 乙木亦是后天一等大道,但在老青龍眼里,根本上不了臺面。 洶涌離火,在紀川祭出日月圣光后,寸毫難進,崩滅四散,拳勁橫貫,結實的搗在涂九黎胸膛。 他慘叫一聲,徹骨的感受到這股力量的可怕,根本不是他這種級別能抗衡,頓時從嫉妒中清醒,兩只眼睛變得清澈,高聲大喊: “紀兄,莫動手,方才是被己我占了神識,一時鬼迷心竅,千萬不要見怪。” “是嗎?” 紀川沒有拆穿,只收回圣力。 涂九黎飛到天上,腆著臉嘿嘿一笑,道:“紀兄,你得了什么造化啊,練的這是什么力量,未免有些嚇人,壓制的我根本還不了手。” 紀川倒也沒有隱瞞:“不過真龍本源罷了。” 涂九黎咧了咧嘴,言不由衷道:“好好好,紀兄得此等神力,實在可喜可賀,可惜沒酒啊,不然真當喝他幾壇。” 紀川道:“你走吧。” 涂九黎眼中一急:“別啊,紀兄,你看咱們并肩作戰,共擊魔族,如同上古時代龍鳳一樣,多么難得可貴的情誼。可是說好七只葫蘆二五分,你這···全拿走也不太好吧。” 紀川不言語,只冷冷的看著他。 涂九黎被看得渾身發毛,干笑一聲:“好吧,我承認是我打破協議,想趁著你跟紅角老魔大戰時,把葫蘆全摘走。你不給便不給,我涂九黎也不是非要不可,區區一件靈寶而已。不過,你方才不是說龍鳳莫要爭持嗎,不爭持那不得互相幫助?” 紀川皺眉:“你到底想說什么?” 涂九黎眼中頓放異彩:“方才我路過一片山脈,竟蘊育出一塊仙火石,你說這是不是咱真龍老祖給我留的?肯定是在無窮歲月前,便算到有我這么一個鳳族后輩,特別留下的見面禮。” 紀川嘆了口氣,已經猜到此子要做什么了。 “可是···”涂九黎面容上浮現一絲怒色:“鱗蛇一族的蚘奎,九頭獅一族的金獅王,還有那個鷹仙,在龍頭崖時,不是跟咱有間隙,一見好寶貝,根本不顧先來后到,聯合一些王八蛋,居然把我的仙火石搶走了。” 他鼻竅里噴出兩縷熾熱火焰,可見著實是氣得不輕: “在真龍的秘境,身為真龍的傳人,你能忍嗎?換我可忍不了。” 紀川淡淡道:“他們在哪?” 涂九黎眼神一喜,伸手指向西南方位一片山脈:“那邊。” “走!” 紀川雙翅輕輕一振,琉璃天光大作,哧的一聲,射入天際。 “等我!” 涂九黎趕忙跟上: “紀兄,這塊仙火石能助我洗滌跟腳,增先天靈性,你也知道,洪荒世界,先天為尊,事關兄弟前途未來,你可一定要幫我!” “嗯,明白。” 紀川微微一笑。 涂九黎眼中信心大增。 不多久,二人在一座山峰落下。 這山奇特,卻是一座火焰紅山,遍地紅石,炎火之息,濃郁成火霧,不時掀起火焰流雨。 紀川緩緩頷首,此地景貌,能蘊育出一塊仙火石,也是造化使然。 山中有一片火谷,長滿一種赤紅色仙草,結出紅橙橙靈果。 放在平日,這等火屬的仙草靈果,定會被搶個干凈。 而今日,一眾神靈,根本未去采摘,圍攏在谷中一座殘殿之前。 這殿占地甚廣,不知何年何月何人建造,似乎經歷過一場戰斗,許多墻垣倒塌,十幾具遺骸躺在殿內。 骨骼閃爍著晶瑩的光澤,風吹在骨上,響著鏗鏘之音,似金石一般,縱是死去,神性不失,顯然是仙人遺骸。 其中一具,盤坐而定,手指維持著生前書寫的姿勢,與前身虛空,篆刻下三個字: “火源經” 筆力雄渾,神韻天成,足以說明主人生前定在火之道上有著不凡造詣。 還有一具,胸口上插著一柄劍,直沒入石板,被生生釘死在地上。 吸引眾神目光的,正是這口劍。 但凡有人將視線投來,那劍如有所感一般,頓時劍意暴漲,四周罡風隨之而起,劍鳴動山谷。 這等靈性,眾神猜測,很可能是一口靈寶。 其余骸骨,死法各不相同,身邊大多伴隨著幾件器物,或是法寶,或是靈物,璀璨仙光,煽動著人心貪念。 “這些遺骸···傳聞三千年前,日月觀一批弟子進入太華嶺,再未出來,難不成是他們?” “很有可能,你看這部火源經,據說日月觀老觀主從圣人那里修習十七種大道,其中就包含火源經。” “日月觀老觀主曾經派遣弟子入山多番尋找,沒想到死在真龍秘境,真是令人嘆息。” “問題是他們因何而死?只剩骸骨···按理仙人肉身不腐,即使坐化,永葆真身。當真奇怪!” “有何奇怪,說不定是他們找到什么寶貝,自相殘殺。正所謂,死者已逝,其物無主,諸位道友,見者有份,各取所需。” “哈哈,蚘奎道友說的沒錯,這遭沒白來,那口神劍我要了,正缺個趁手家伙什。” “金獅王好大口氣,誰不知其中神劍最為貴重,你開口便要,未免太不把我等放在眼里。” “齊道友此言差矣,那部火源經,乃圣人所傳,闡釋火源大道,論貴重,比這口神劍,只強不弱。” 一眾神靈,望著殘殿寶物,眼神熾熱,紛紛開口,預定著自己想要東西。 蚘奎貪心最重,寶貝在前,光照在眼底,撓的心底直癢癢。 日月觀的弟子,寄名在圣人門下,一代名流,身邊隨便一件法寶,足以做鎮身之用。 “諸位,這部火源經,我蚘奎要了!若誰膽敢爭搶,便是與我鱗蛇一族為敵!” 如此多擺在眼前,幾乎挑花了眼,他忍不住,長嘯一聲,電射而入,餓虎一般直撲而去。 已擁有仙火石,若再取得火源經,兩者結合,摘取火源道果,只是時間問題。 為此,甚至不惜搬出種族,以威名震懾。 果然,此言一出,原本有幾位蠢蠢欲動的仙人,思慮過后,選擇放棄。 蚘奎心中暗暗得意。 眼見手指要觸在經文,驀然,長空之上,一道冷喝乍然入耳: “此經,與你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