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長喝如滾雷炸響,利刃般轟刺進蚘奎耳中,震的他耳膜鼓噪不已。 蚘奎勃然大怒,是哪個不長眼的敢來搶他造化! 把頭一抬,便是看到,長空之上,一點金光疾閃,初看時尚在天邊,再定睛時,竟突至跟前,風雷陣陣中,凝現出一道熟悉的人影。 “是你!” 蚘奎認出,乃是在龍頭壓碰到的那個人族,有神英之氣。 “動我的寶貝,你氣數要盡!” 他如何會把一個末流種族放在眼中,邪意殺意并行流轉,厲喝之中,屈指一點。 放出一盞神燈,以地仙之道,化一簇道火,燃點燈芯,便有一輪太陽高照,橫空而去,烈日曝曬,這一片殘殿被灼燙了一般泛出絲絲焦痕。 大手仍要去取寶經。 紀川眼神冷冽,速如電馳,舉起拳頭,一拳鎮下。 旋即,大殿之外,蠢蠢欲動的眾神,赫然感受到一股雄渾神力,橫貫八方,以無與倫比的威勢,生生鑿入烈日。 砰! 這盞神燈被打飛,再看燈芯,已然是黯淡的近乎無光了。 眾神驚訝,須知這燈芯可不是什么凡火,乃蚘奎以自身大道點燃,自有其道行在內,居然被一拳轟開。 紀川臨空,衣袂飛飄,眼神凌厲,并不做停歇,長拳橫壓,自顯那一份霸道。 蚘奎一驚,被迫舉掌。 拳掌交擊,這三寸之地,兩股神力若滾燙猛油遇著千年寒水,瞬間爆發最熾烈的碰撞,蕩漾起一輪刺目神光。 “你···” 蚘奎渾身一震,噔噔噔連退十幾步,步步陷落半寸,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曾經不屑一顧的人族修士。 金獅王擰起眉頭:“以蚘奎道行,居然被逼退了?” 紀川翩然而落,大手握向‘火源經’三字,入手極沉,一時沒能撼動起。 一個老神靈背著手,目光如炬:“這火源經是日月觀弟子死前,以畢生道行書寫,嵌入深空,幾千年過去早已長了根,等閑人豈能拿動。此經,與你們都沒有緣分。還是讓老夫來取。” 他綠袍振衣,風仙道骨,可是面對圣人所傳的寶經,根本無法做到淡定,終于忍不住,選擇入場。 蚘奎陰森道:“老柳精,你也想氣數盡嗎!” “寶經有緣者得之。” 綠袍老神一步邁出,這片山谷都震動了一下,雖是年老,氣血卻如日中天,藏龍象神力,令人駭然。 伴著他運轉法力,身前空氣轟然炸開,巨響未蕩開,其人已刺出。 “拿來!” 三尺長須飄拂,一聲怒吼,出現在殘殿,以悍然姿態,強行取寶。 蚘奎眼珠提溜一轉,錯步讓開,放此老神過去:“老柳精,你說的很對,寶經有緣者得。落在你手里,總強過浪費在人族手里。” “蚘奎,算你識相,這份讓寶之情,老夫記下了。你,小小人族,與老夫滾開!” 綠袍老神笑聲喧天,地仙道法催動,于周身妙演出一株翠綠柳樹,一股巨木之力如銀河墜落,彗星襲月,龐然充斥在四周,以至于整座殘破大殿搖晃不已。 這是一股木之本源大道,于地仙之境承天地靈脈,演繹木法之玄奧。 柳樹蒼翠,彌漫著一層仙光,枝葉如虬龍飛舞,每一根都承載著木道強法,波動著能掀山的力量,呼嘯而至,將紀川淹沒。 氣勢之洶,一些年輕神靈,呼吸不暢,微微窒息。 “這老家伙是一株柳樹,吞吐日月精粹,萬年成道,又沉淀三萬年,跟腳雖拙,然一朝入地仙,累積之厚,難以想象,恐怕這一擊,那人族連渣滓都剩不下。” 一些神靈臉色一變,驚嘆說道。 不待話音落,那里徒然炸開。 “在我的面前,你也配舞動木道仙法!” 淡漠的冷哼,清晰地傳入每個神靈耳畔。 縱目望去,看到什么,瞳孔不由為之一縮。 翠柳淹沒之地,如同宇宙開辟,天地剛形成一般,一點先天清輝閃耀。 這一點先天清輝,造化木精,誕生一株后天乙木,后天數術推衍,化出閃耀星辰,盛大淼木。 只輕輕一搖,若驚濤駭浪一般,掀起碧木狂潮,摧枯拉朽的反將柳株囊括,柳株根本無法阻擋,哀鳴聲中,被吞噬殆盡,連掙扎都做不到。 這木法吞木法的一幕,看得四周眾神一陣腦皮發麻。 “不、不、不···后天乙木,先天靈輝,這是總樞青木的至極大道!怎么會出現在你一個人族的手中,這不可能!不可能!” 綠袍老神震恐,再沒了先前悍然奪寶的氣勢,膽魄俱喪,竟兩股戰戰。 可見心中之恐。 “死!” 紀川面無表情,拳演乙木,神力如海濤怒起,卷動殘云,猛砸向綠袍老神,讓長空都不斷抖動。 但聽一聲凄厲慘叫。 綠袍老神旋踵,沒來得及化光遁去,被一拳打爆,濺起一團血霧。 一個長存數萬年的老神靈,便這般道消殞命。 紀川收拳,眼中神光如劍,睥睨四方,威懾得眾神一時駭然噤聲。 “這是什么道法?” “老柳樹就這般被打死了?” “僅僅一個照面···” 他們下意識吞咽一口唾沫,眼底迸射出一縷濃濃的驚悚之色。 “我知道了,你們忘記了嗎?在秘境外,鎮壓魔族寂滅大道的法,正是這股力量!” “沒錯,后天乙木,是它沒錯!” “真沒想到,居然是由人族演繹出來。” “我也沒想到,區區一個人族,居然有那等氣魄,鎮了魔族。” 一些神靈洞悉了什么,紛紛驚呼,連嘆不止。 蚘奎跟金獅王臉膛陰郁下來,不斷交換神念。 紀川收拳,根本不理會諸神的議論,熾熱眼神落在火源經。 “金木水火土,五行并一,大五行論···” 他心中念頭沸涌。 十年前,老諦聽給他留下贈言,說他紫氣東來千百丈。 這千百丈紫氣,起初以為是寰山之東尋到的寶鐘,或者是山谷奪取的七只寶葫蘆。 后來,在化龍池造化無窮歲月,得真龍偉力,又覺得應該應證在這里。 但,始終覺得缺些什么。 現在,看到這部火源經,念頭豁然通達。 那千百丈的紫氣,從一開始就出現了。 不在寰山。 亦不在機緣無數的太華嶺。 而在平平無奇的荒山,歲寒三友,三個老樹精的一句話里。 真龍本源,其強大毋庸置疑。 但是陰陽大道,盡歸太清圣人。 走這條路,成不了圣。 能讓他摘取大道,乃至成圣的道路,只有一個—— 大五行論! 青主傳他妙法,但這個法,是巫族的。 要走出自己的路,一樣只有一個—— 大五行論! 洪荒大爭之世,但凡有氣血者,誰人不欲得圣位!傲立眾生之巔,超脫歲月長河,坐看萬劫湮滅,而我巋然不動。 走自己的路,去成為這洪荒第七位圣人! 此念一通,本體歡鳴!得我之意,得我之心,得我之妙欲! “此經,敢動者,死!” 紀川森然低語。 殺機橫貫四方。 大手再一次握住寶經,乙木席卷,刺入虛無,拖拽著寶經,從深空緩緩撥動。 轟隆隆! 凝浮在空的‘火源經’三字震顫,四周虛空裂開密密麻麻的縫隙,被生拽拔出,露出醉人心神火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