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蟲,噬神!” 眾神臉色紛紛變得凝重,幾乎在那魔蟲出現瞬間,有默契一樣,放下紛爭。 鴻蒙開辟萬萬千年,天地在分理清濁中,如混沌孕育盤古般,孕育出祖龍、元鳳、始麒麟,繼而誕生先天三大族。 洪荒造化,諸多神靈,陸續誕生。 而在這一時期,有一個繞不開的種族——魔族。 此族不在天道序列,不受鴻蒙庇護,秉承殺生理念,殺戮證道。 魔祖羅睺爭大圣位敗亡,天道收錄此族。 因與鴻蒙眾生惡因太大,潛藏不出。 眾神沒想到,在真龍秘境里,居然能看到曾經掀起恐怖殺劫的魔蟲。 此蟲出現,也就預示著,魔族不遠。 想及此處,他們臉色一陣緊張,不太好看。 樹的影人的名,縱然已過千百萬年,魔族的恐怖,依舊烙印在血脈,祖輩相傳。 提魔變色,非是夸談。 太華嶺機緣眾多,但偏偏罕有高修來此,其緣由,正是擔憂與深淵下的魔族結下因果。 “你說的不對!” 奔亡的兩個老神,提著膽子折回,與紀川拉開距離,方開口說道: “這魔蟲曾吞噬十萬大域生靈,十幾萬年雖久遠,但當年的事情,未必沒有人見證。” “沒錯,跟你所說不同,此魔蟲絕不是無故回到魔淵,而是被強人鎮壓碾滅。” “那個強人是誰?” “難道是巫族?或者天庭妖族?” “亦或者是某位不世出的大仙?” 眾神提起好奇,開口詢問。 “非也。” 那老神搖頭,眼神復雜看著腳下大地: “是太華嶺!在魔蟲肆虐時,當世時諸族皆恐沾此因果,視而不見,任蒼生被禍害,是太華嶺沖出九條真龍,九只神鳳,撲滅了這場災禍。將魔蟲盡數滌蕩!沒想到,居然還有殘留,且出現在此處,當真是奇怪!” “什么,竟是龍鳳?” 眾神訝然,神情明顯一驚。 “那只是龍鳳虛影,是太華嶺龍鳳殘念感蒼生之難,映照出法身,以大無畏之德,平息動蕩。” 兩個老神唏噓: “現今這片大域眾生,全是那場劫難后,從他處遷徙而來,非此地原主。” 紀川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層過往。 “我可以證明。” 九頭獅壞了兩個腦袋,余下七個,六個憤恨而又畏懼的盯著紀川,一個開口喝道: “我先祖便曾追隨龍鳳,參加這場平魔大戰。” “真的假的?” 很多神靈,露出懷疑的表情。 “哼,本王什么出身,豈會騙你們?” 九頭獅冷哼一聲,道: “強如巫妖也忌憚這場因果,但鴻蒙眾生,從不缺一腔孤勇,以身殉道的‘愚者’!我先祖便是其中之一,從遠域趕來蕩魔,后來沒有回去,留在這片土地。” “不曾想獅王竟然是忠烈之后,失敬!” 眾神神色一凜,肅然起敬。 “呵呵。” 九頭獅不咸不淡笑了笑。 只有避在遠處的鱗蛇蚘奎,眼中劃過一絲不屑。 別人不知,他可再清楚不過,金獅王跟他喝酒,大醉后吐露真相。 其先祖的確從遠域趕來,但只是隔著三千里,對著魔蟲,發出一聲獅吼,便掉頭就竄。 這獅王吹噓上癮,純是給自己臉上貼金。 “魔蟲恐怖,諸位,不如今日就此罷手,咱們改日再會?” 一位神靈提議。 “好,正有此念。” 立馬得到其余人點頭附和。 “莫急!” 豈料,兩位趕回的老神,深吸一口氣,望著猙獰鱉蟲,臉上竟露出一絲熱切: “諸位有所不知,此蟲雖有噬神之能,但其本身卻是一味妙道神藥。我這里有一張古方,名天命丹。服食此丹,可改命途,奪乾坤造化,寄名在天,立地擁金仙根基,可謂千古奇丹。” “而要煉制此丹,必不可少的一味藥,正是噬神蟲。以其魔性,激出奪天大志。正是藥道妙理,用邪輔正,玄之又玄。” “什么?能讓人立地擁有金仙根基?” 一聞此言,但凡在場的神靈,沒有哪個再能保持鎮定,眼里噌的冒出熾盛欲光。 “大家辛辛苦苦為了什么,不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得金仙大道,擁有不朽神軀,坐享無窮壽元嗎?” “是啊,若能得金仙根基,還打什么?還爭什么!” “靈虛子,你不要拐彎抹角,既有此方,定有應對此蟲之計,直接說出來,莫要打晃。”有人急切,點中要害。 要煉天命丹,首先得把魔蟲弄死,否則一切都是虛談。 “呵呵,諸位聽老夫講。” 靈虛子見眾神合了自己心意,微微放下一些戒備,撫須一笑,道: “此蟲即使是靈寶不見得能傷其分毫,唯獨龍鳳對其有克制之效。當年是真龍真鳳平息魔害,今日要煉化此魔蟲,依然要仰仗龍鳳之力。” 那性子急切的神靈,眼中劃過一絲怒色:“靈虛子,說了半天你在耍我等?去哪里找龍鳳之力?要是有這能耐,用得著跟你磨嘴皮。” 靈虛子沒有理睬他,面容帶笑看向紀川:“道友,若老夫看的沒錯,方才你打殺扶陽劍仙,用的可是真龍之力?” 先前爭搶神劍,打出真火,差點搏命,現在改口‘道友’,一絲凝滯沒有,真是人情老練。 對此,眾神一點異樣沒有,能筑金仙根基,莫說是一場過節,便是將靈寶拱手相讓,又有何損? 地仙、天仙,雖得天地倫脈,壽元悠久,可一樣有盡時。 只有達到金仙,方能享齊海之福,無憂命終。 這是蕓蕓眾生終極的夢想! 紀川眼神微動,未多做思量,緩緩頷首:“是。” “好!” 靈虛子微笑,再看向涂九黎: “這位道友乃青鸞化身,鳳凰后裔,南明離火的厲害,諸位也見識到了。龍鳳在此,我有一陣,諸位可就地修習,陣法一起,龍鳳在前,何愁魔蟲不定?大道有望矣!” “善!” 眾神聞聽,形神鼓舞,喜不勝喜,仿佛金仙大道唾手可得。 紀川給涂九黎使了一個眼神,后者心領神會,眼神一沉,鼻孔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 “你等把我二人看做什么了?嗯?搶我火石在前,后又群攻紀兄,恨不得生生捶死!現在想讓我二人打頭陣,幫你等煉化魔蟲,自己在后面坐享其成,這天下的好事,凈讓你們占了,是吧?” 紀川收了寶鐘與神劍,負手站立。 若非這老神,焉能知世上竟存著天命丹這等奇丹。 寄名在天,筑金仙根基,即便他已有真龍道體,先天生靈之實,也不禁為之心動。 自然是不容錯過。 但,如何運作,這費口舌之事,交給涂九黎。 沒人再比此子合適。 “這···” 眾神臉色幽幽一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還是靈虛子走出來,陪著笑臉: “道友此言差矣,須知造化之前無親情,何況是道友?也正是此理,咱們當摒棄前嫌,同心戮力,煉化魔蟲,以得大道。世間諸事縹緲,如夢幻泡影,只有金仙是真,但凡有一絲可能,都要抵死攀登。道友你說呢?” 涂九黎何等精明,知是這老神賣弄口舌,冷冷一笑: “我鳳凰后裔,南明離火鎮身,金仙大道與你等來說,那是百世難望。對我和紀兄來說,不過時間問題。老倌,我勸你最好拿出些實惠,空口白牙耍道理,只能哄騙涉世未深的童子,在本座這里,哼哼,趁早收起!” 一番話,說得靈虛子老臉不善,當場黑了下去,“你···你意欲何為?” 涂九黎笑呵呵:“搶我的火石,還有殘殿中的寶貝,通通交出來,如此,我與紀兄才會考慮要不要出手。” 靈虛子臉色僵硬,沉下聲:“道友,你過了!” “過嗎?” 涂九黎皮笑肉不笑: “我話還沒說完,天命丹丹方,你得先交出來,給在場諸位一人抄寫一份。我指的是原方單子,免得你糊弄我等。若是沒有原單,把烙印的記憶片段摘出來,供我等觀摩。” 眾神一聽,連連點頭:“是極,靈虛子人老性狡,咱們得防他作假。” 靈虛子臉色鐵青,噎得一個字吐不出。 “靈虛子,我看青鸞說的一點錯沒有,丹方得先讓眾道友過目。仙火石,我搶了多少,愿還多少。” 蚘奎陰惻惻笑著,從遠地走來。 對他來說,殘殿寶物,一樣沒得,還賠上神燈,已經是吃大虧了。 若能用幾塊火石,換下丹方,絕對值得。 “靈虛子,為了金仙大道,丹方算什么,便是這位紀道友,要本王的剩下幾顆腦袋,我也與了。” 金獅王收了真身,重化人身,衣袍染血,氣息烈烈的嗡聲叫道。 靈虛子沒想到,自己一番話,反而把自己將住。 ‘吱!’ 突然,一聲輕不可聞的蟲鳴,從泥土里鉆出來。 淋滿劍仙與老柳精神血的泥土,鉆出一只只鱉蟲,似乎是汲了血,頂上兇目殷紅一片,妖異而森冷。 紛紛從地下鉆出,振翅聲大作。 略一掃視,有百十來數。 只此一個變動,驚得眾神心驚肉跳,電射至數里開外。 紀川決定最后加一把火:“看來諸位舍不得寶貝,既然如此,我二人便不奉陪了,魔蟲兇戾,涂兄,速走為上。” 他說走就走,絲毫猶豫沒有,背后展出金翎雙翅,化一道電光,劃破夜幕,轉瞬與月齊。 “道友莫走!” “些許身外之物罷了,我與了!” “為了金仙根基,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