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道行不淺,你之根基甚深,可敢報上名號?吾之劍下,不斬無名之輩。” 紅角魔族男子手掌虛握,一柄玄色大劍,憑空出現。 紀川五指微動,神花湛湛,有聲回蕩:“人族,紀川。” “人族?”紅角魔族男子眼中劃過一絲意外之色:“是女媧創的那個種族?你這個種族,后世后生,造化全無,出生在這樣一個種族,是你之不幸。卻能有此等根基,實是難能可貴,你若愿改換面目,投在我族麾下,今日非但可免一死,且有造化布賜。” “閣下在萬丈深淵,卻也知我人族之名,知我人族孱勢,看來你們對大地甚是了解,但···” 紀川正色正音: “自古正邪不兩立!先賢付出莫大代價,鎮壓魔祖,清掃寰宇,還太平與眾生,我等后輩雖是無才,卻也愿效仿先賢,誅魔立道,全此忠節!” “好!說的好!” 涂九黎撫掌喝彩。 完全說到他心坎上。 “這也是本座之心聲!” 他大喝:“誅魔立道,全吾忠節!” “螻蟻之輩!” 那黑角魔族男子森冷開口。 涂九黎眼底一縷狡黠之色閃過,拉了拉紀川衣衫,低語:“這個黑角的,歸我。那紅角的,歸你。” 此言一出,黑角魔族男子勃然大怒,對身后四名部屬道:“你等看守寶葫,一旦瓜熟蒂落,立即摘取。” “是!” 四個魔族戰士,凜然回聲。 “莫要傷了造化,有種來谷中一戰。” 黑角魔族男子,嘶嘶一笑,兩肩一晃,出現在山谷一側。 “正等你來。” 涂九黎對紀川輕輕頷首示意一下,挾神禽,卷動離火,緊隨而去。 紀川凝身不動,肌體之上,隱約之間,察覺到一股魔氣將他鎖定。 無須多言,知是眼前紅角魔族。 “誅魔立道?” 紅角魔族男子品味了下這句話,森然一笑: “卻也口綻金蓮,可惜更改不了你的命運。” “不過,你的名字,吾記下了。吾名蚩磐,你的性命,吾收下。你的歸宿,一樣是深淵,只不過是那如山骸骨中的一具。” 蚩磐,這來自深淵的魔族神靈,握劍行步,自有那魔天之勢。 七只寶葫綻放神光,璀璨如日。 他逆光而行,身影放大。 劍,玄而深,似乎感應到敵手之強,凝出雪霜。 只是,這雪亦是玄色。 仿佛,無底魔淵降的雪,從來便是這等色澤。 “為何吾族,萬古沉淵。” 他輕吟,眼中劃動著哀意。 “為何吾族,眾生摒棄。” 一吟一落步。 雄偉身姿,虛化一般,變得模糊。 唯有手中劍,愈燦愈明,以至奪目、奪志、奪魂! “蒼穹何廣,大地何袤,獨不予吾族三寸立命。” 他如化水,透徹全無。 而聲寒如冰,冷如尸,不含一絲情感。 “那么,寂滅罷!” 劍起,扶搖。 天地之間,萬物萬生,寂滅了一般,沉淪為黑白。 前一刻,山谷明霞絢麗,生機盎然,植被郁郁。 后一刻,改換了顏色般,天作黑地作白,青草枯萎,飛鳥絕命,了無生機矣。 這是大恐怖,大災禍。 為死亡大道所致。 非至極至強之道不可破。 “蒼天雖廣,你族只起兵戈。大地雖袤,你族只知殺滅。” 紀川拂掌。 黑白天地間,忽有一抹霞彩闖入。 一朵神花,牽引出生命,曠野中,花與夜在私語,溪流潺潺,有魚躍水,濺起漣漪蕩漾。 驟擴遠方! 而后,朝霞布天,蒼翠覆地。 “一問,爾族何功與蒼天?” “二問,爾族何德與大地?” “三問,爾族何心對眾生?” 紀川臉容漠然,而雙眸熾烈如火! 猶若天地燃于臟腑,發乎于口舌,穿越千古時空,怒然斥問。 生機便是重歸。 青草重綠,飛鳥復起。 天地盎然。 一朵神花破黑白。 蚩磐悶哼一聲,身體從虛化恢復原樣,以地仙之能,兀自連退數步,仿佛一股磅礴的力量,作用在身軀,不得不靠著退步,卸掉這股力量。 四周好似打碎了什么,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 天地在恍惚了一瞬后,恢復原始軌跡。 仿佛方才死亡大道,從未出現過一樣。 只有蚩磐明白發生了什么。 眼底驚愕,驟激殺意。 這一幕,同樣落在山谷另一側,對峙的兩人眼中。 “生木之道,敵對死亡大道,看來,本座給那紅角,找來個好對手。也算棋逢對手。” 涂九黎呵呵一笑。 “你的心思比起你的同伴,似乎要更加復雜多變。不過,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性命吧!” 黑角魔族男子視線犀利,穿透了涂九黎所思所想一般,唇角劃過一抹淡淡若無的譏諷。 涂九黎臉上一沉,當先劃動大戟,發起攻擊,離火滔滔,焚天煮海,大勢一起,攻伐駭人。 黑角魔族男子長發飄舞:“你以為,挑選了我,便會占便宜嗎!想要挑戰于魔,問過魔了嗎!” 一語喝落,豎掌起法。 頓時之間,只見方圓數里范圍,山谷崩塌,峰走脈移,地貌改變,陷落凹凸,竟成一壯闊魔字。 魔! 雄厚魔力籠蓋四方,氣吞天下。 洶洶離火,沒入滾滾魔氣,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很好!這樣的對手,才配讓我斬下他的頭顱。” 涂九黎執戟,頭頂盤旋神禽,火羽璀璨,面無無懼,引動離火,主動入了那魔字局中。 “狂妄!” 黑角魔族男子立地催動魔功,一聲怒吼,八股魔龍席卷,聲勢震撼人心。 兩道身影,一引離火,一卷魔龍,彼此猙獰,大戰立地起! 可是,任他這邊如何聲勢浩大,紀川始終沉靜。 “你真是讓吾感到吃驚。” 蚩磐深深凝視著眼前的人族,周身煞氣彌漫: “可有再接我一劍的膽量!” 紀川伸手:“請!” “嗯!” 蚩磐跨出一步,兩目一黑一白,綻放詭譎灰光。 恐怖煞氣,斗沖云霄,即使有結界,亦不能阻攔。 額上獨角,至極透亮,一抹血光凝聚,映照天際血紅一片。 這一刻,蚩磐身心同一,只有無情的殺意,與吞噬一切的魔心! “血染長天,命斷黃泉。這是你的宿命!” 傲然起劍,肅殺一劃。 殷紅貫天,如魔泣血,煞氣無邊。 仿佛這一劍,傾注了多年血仇。 天地在這一劍下,先分作兩半,而后被煞氣填充,寂滅了無。 “江山如畫,豈容邪魔肆虐!” 紀川一聲長嘯,金石裂空。 三寸天諭,風動神葉,其華絢爛,朝歌歡頌。 一派生機。 春風一動。 便有蒼天乙木,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