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榕巨木,聳立天地。 托舉日月,神靈出焉。 至極至大,萬物之生中,乙木大道,再現人間。 紀川凝立乙木,殺心之強,戰意之濃,凝為實質,催裂九天云朵。 “江山如畫?不過一抹嫣紅,便就血染山河。” 天地寂滅,黑白重現,響徹蚩磐冰冷之語。 血劍破空貫天,孤寂、滄桑,超脫塵世,其意境之高,非常人之能想。 一樣是地仙,可一百個順雨公綁在一起,也抵不了蚩磐十之一。 這布滿至高道境的血劍挾千量黑魔煞氣,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狂流,斬在蒼榕巨木,爆起驚天巨響! 滔天煞氣如墨潮般侵蝕四周,所過之處,枝椏枯竭,靈氣潰散,連光線都被吞噬殆盡,寂滅著所能觸及的一切。 只一劍便蕩開無數枝椏樹干所聚成的碧木狂潮,神樹青輝炸裂,分崩散落,像是點點星雨飄飛。 “木之大道不過如此!紀川,你已盡力,可以安息了。” 蚩磐魔語攻心,掠蕩山谷。 “嗯!” 紀川震蕩,眸子突然射出兩道熾烈的神華,兩手怦然相合,掌間大演青木大道,其道則演變之深,法則領悟之厚,竟再度攀升攀升再攀升! 如同油鍋沸騰,達到某種臨界點! 驀然,乙木神樹翠華流轉,霎時,綻開千枝萬朵的花來。 五顏六色,開滿一樹。 樹有通體之高,花有漫天之實。 朵朵飽滿,如明玉雕琢,花瓣瑩瑩生輝,內里蘊著一團紫青雷符。 那符非是死的,如有生命般吞吐天地靈機,凡靠近花瓣者,塵盡光生。 “蚩磐,汝知木道,卻不曾聞乙木之道。此道乃后天木祖,至極至強,總演洪荒五行之木,非井底之蛙能洞知。” 紀川冷漠回聲,把手一開。 “寂滅,此道我有。生機,汝卻未有!而生滅交織,汝,死矣!” 伴著他法旨一令,花朵怒放,那是生命的綻開。 花心深處,乙木神雷隱顯而現,初是一符,如螢火閃爍,瞬息膨脹為狂暴雷球。 刺啦一聲。 萬雷齊鳴,聲震九霄,一個拉伸,化千米雷霆,如蒼龍怒吼,齊齊發作,撕裂長空,熾烈雷潮席卷天地。 那雷光所過,枯木逢春,靈氣復蘇,紫青雷電既蘊毀滅之威,又藏造化之生機。 毀滅與生機交織,乙木后天之道,此刻被紀川在生死關頭演繹到極致,竟在生與滅中,回溯出一種全新的大道。 先天甲木! 復蘇后的神木,忽渲染了一層淡淡的清輝,一縷先天的氣息,從中逸散出來。 這一縷先天的氣息,非常微弱,如初生的嫩芽,周流著不息的清輝。 然卻讓神樹從寂滅之中拔出,生機環繞,神華彌漫,蒼翠欲滴。 血煞魔劍不可謂不利,但在先天氣息誕生后,只斬下些樹枝,再不能枯寂樹木,澆滅靈氣。 紀川眸中激昂。 聆聽青主傳道,秉承先天之跟腳,于法境峰上,第一個五年閉關,領悟出乙木神樹,雷電相叢,已是初步窺得生滅之理,震撼了整個大青山。 有此等乙木道果,方才被青主安插入隨行隊伍,跟著去了寰山,讓賭約產生變量。 第二個十年閉關,無數靈藥夯實根基,感悟愈發至深,神樹開花,生之機理,與人仙演繹極致,并蘊育紫青雷符,將乙木道果推入到一個新的境界,生生滅滅中,終于領悟出一絲先天之意。 很淺,但足以驚動世間。 乃是除了青主之外,又一生靈,感悟出先天甲木。 青主說法時曾言:‘乙木生雷,生滅相合生先天之甲,人仙時可生,地仙時可生,天仙金仙時亦可生。愈早生,道意愈妙。愈晚生,道意則鈍矣。蓋因后天之數,能蒙神體。’ 領悟出這一點先天甲木后,方明白青主真意。 一點先天光在身,后天之數難侵,神體無垢清靈。 只是,紀川遮蔽住這一成果,未教任何人知曉,是他又一底蘊。 此刻盡發而出,只為誅魔! 大掌漠然一揮。 神樹暴漲,掀起雷霆千萬,將黑煞魔氣滌蕩一空! “敗?吾不能認!” 蚩磐震怖,感受著道法在消融,感受那一縷清輝承載的力量,他喉嚨中發出一聲非人般的嘶吼,掃去心中一切非戰斗的念頭,怒舞玄劍,斬破擊來的碧木狂瀾。 在前木摧毀,后木為生之際,他眼神中流轉狂意,竟是將一身道果搬出。 那是一顆玄明寶珠,沉浮在頂,垂落千萬魔氣,氣象神明。 右掌持劍,演毀滅之力。 左掌玄珠,以地仙大道之威,凌紀川人仙之境,強碾而下。 此等搏命的兇悍,讓那一側的涂九黎看的腦皮發麻,眼角突突跳,但旋即便被一縷喜悅替代。 兩股迥然不同,在這一片山谷,不計一切后果的猛轟在一起,天地駭然,整座太華嶺都為之一顫。 什么結界,被一摧的宣告碎裂。 神藤被卷入,連同這一片山體,直接摧毀成齏粉。 那守在寶葫跟前的三個魔族,甚至連摘寶的時間都沒有,便被呼嘯而來、神魔交織的力量橫掃出去。 天地之間,只剩這一股瘋狂肆虐的爆流! 咔嚓!玄珠裂開數道細密裂痕,蚩磐七竅流血,卻連看也未看,蕩雷霆,穿神樹,一劍刺入紀川身體。 紀川口噴神血,眼神卻凌厲如刀,轟出蓄勢的一掌。 一條青龍咆哮,自掌中出,若狂龍貫日,掃破云關,咬蚩磐在口,轟入山嶺。 山峰被撞,當場攔腰崩塌,而勢猶不止,直入山體極深處。 到了最后,竟落了個兩敗俱傷。 百丈塵埃飛飛揚揚,只有七色毫光,閃耀長空。 赫然是那七只寶葫蘆。 已然是瓜熟蒂落,感受到天地亂流,想要飛遁而走,一聲壓抑已久的大笑,猛地傳來。 “紀川,我真當感謝你,若非你死拼,我哪里有這造化摘走寶葫。” 斜刺里,跳出涂九黎,抖手打出一束神光,秘織成網,撈住七只葫蘆。 山谷一側,黑角魔族男子,驟顯激怒之色,在他跟前,一樣有個涂九黎,演離火大道,跟他斗得不可開交。 瞬間便是知道,此禽狡詐,使出手段,騙過了所有人。 “你看起來很生氣,但是沒有用,我的道身,不是你所能想及的到。” 這一側涂九黎,陰惻惻的笑著,十分開心。 便在這時,一道淡淡的寒聲響徹: “是嗎!” “嗯?這是···”涂九黎極目回眺,看到什么,眼睛里冒出不可思議的光芒,一張得意的臉,被打垮一般,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那里,紀川被劍貫穿身體,氣息慘烈,卻在額間綻著琉璃彩光,放出元神,乃一青龍,遨舞龍吟,駕馭一口黃鐘,瞬息撲至寶葫前,龍爪將鐘輕輕一拍。 當! 鐘聲悠遠而深邃。 一片天地,星辰山川,如從虛無生,隆隆蕩來。 這邊的涂九黎,只覺渾身一沉,仿佛壓來十萬大山,筋骨顫栗,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驚恐的大叫一聲,從半空墜壓在地。 青龍元神無情將鐘一轉。 星辰山川,仙輝燦亮,天地自成。 慘叫響徹。 涂九黎肌體開裂,肉磨白骨出,鮮血流滿一地,掙扎幾下,顯現出本相。 一頭青羽鸞鳥,氣息萎靡,已然是血肉模糊。 “來!” 紀川伸手一搖,攝來七只葫蘆,把口一張,吞入腹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