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呀呀!氣煞我也!” 紅袍男子哇哇大叫,怒視紀川: “這神藥是從我劈開的地縫里鉆出來,它該屬于我,快快還來!” 紀川收好神藥,面容沉寒,一步步朝紅袍男子逼去:“你方才說了,不會用力,我信任你,方才任你施為。可是你呢!又一次表演了言而無信,告訴我,像你這種人,該怎么改變?嗯!竟然有臉問我索要神藥,你配嗎!” 擲聲如鐵,一字一金石,傳蕩在這片山林。 紅袍男子一向狂妄悖逆、瘋癲無理,這一次,在紀川怒叱下,竟啞口無言,步步后退,臉上罕見的露出心虛的表情: “別這樣,我一時失手。” 紀川厲聲喝道:“失手?幾百米的地縫,你告訴我只是失手?你糊弄魔族呢?” 紅袍男子愈發心虛,囁喏道:“真的失手,你信我。大不了七只葫蘆,你四我三。” 紀川冷笑:“這是葫蘆的事嗎?” 紅袍男子咧嘴:“你五我二,總該可以了吧。再不行散伙,各回各家。” 紀川頷首:“好。” 紅袍男子眨眼,有些懵,這就同意了?太快了吧! 紀川正色道:“鴻蒙至寶,不容落于魔族之手,你我之輩,身負龍鳳血脈,更應該肩負起這一重任。” 紅袍男子嘴巴微微張大,半晌后,一臉幽幽:“你真無恥。” “嗯?” 紀川擰眉。 紅袍男子道:“我說事不宜遲,現在便走。” “嗯!” 紀川背后展出黃金羽翅: “未請教閣下大名。” “涂九黎。” 紀川眼中劃過一絲疑惑:“姓氏從何來?” 涂九黎咬了咬下唇:“我是涂山氏養大。” 紀川不再多語。 青鸞神鳥,卻在狐族長大,看來也有一段顛沛生活,或許這副悖賴的性子,跟這段經歷有關。 兩人各化流光,在山嶺穿梭,某一刻,落在一座山頭。 一株參天榕樹,枝葉繁茂,踏立在樹冠,只遠眺一眼,便能望到三十里外的山谷。 “紀道友,你看那邊···” 涂九黎伸手一指。 經歷紀川寒聲喝問,他罕見認真,沒有嘴欠的再叫什么主仆。 紀川順著涂九黎手指所向,極目看去,山谷如近在咫尺,一景一木,清晰可辨。 谷中青草雜蕪,亂石堆積,一處山壁前,生長著一株藤蔓。 藤身粗如古蛟,體表覆蓋著龍鱗片般的角質紋路。 墨青色的根莖竟是生生撕裂巖石,從山壁里面野蠻地生長出來,一直蔓延到數百米開外,乍一看,猶如一株蒼虬老樹。 枝葉縱橫,邊緣流轉著淡淡的七色毫光。 藤蔓頂端,七枚葫蘆懸垂,溫潤盈澤,各自綻放一色。 赤橙紅綠青藍紫,恍若一掛雨后虹彩。 紀川一見那七個葫蘆,兩只眼睛,猛放神采,連呼吸都為之一緊。 種種異象表明,七個葫蘆絕對是一件靈寶。 “怎么樣?我沒有騙你吧。” 涂九黎嘿嘿笑了兩聲,一雙眼睛像做賊一樣,冒著精光,緊盯著葫蘆不放: “傳聞,在洪荒開辟后,那昆侖仙山長著一株先天神藤,一樣結著七個葫蘆。” “第一個是紫金色葫蘆,被太上道尊摘走,作盛丹之用。” “第二個是紫紅色九九散魄葫蘆,為紅云道人所得,后因為圣位之爭,被鯤鵬殺了,寶葫蘆就此失去下落,我要撿到,先把涂山氏一窩老小通通宰了!” 他哼唧唧,自顧自開說: “第三個是紫白色斬仙葫蘆,妖尊東皇太一所得,練成斬仙葫蘆,威力奇大,斬金仙只需念個咒兒。” “第四個是金葫蘆,女媧娘娘用它承載招魂幡。” “第五個是紫黃色水火葫蘆,被通天教主摘取。這只葫蘆神異,能化作兩只水火麒麟。” “第六個,紫綠色葫蘆,不知有何神通,也未曾聽聞被哪位大能得到,也或許是自己飛走了,反正沒出現過。” “第七個,紫黑色混沌葫蘆,圣人元始天尊所得,葫中可自成混沌,你說厲不厲害。” 他說完,眼中閃爍著一抹期待。 紀川沒令他失望,潦草的拱了拱手:“閣下不愧是鳳凰血脈,這份見識,當真是尋常人不能及。” 涂九黎一臉舒爽:“那是。” 他往紀川跟前湊了湊: “先天的靈寶大多是自天地初分時,在混沌中歷經千百億年孕育而生。那等造化,不是咱們這后天的靈種能奢望。” “不過,后天的造化,圣人不爭,卻便是屬于咱們的了。” 他努了努嘴: “如此藤,后天世界所生,七個葫蘆一個不少,若是得到,大道有望矣。” “正是。” 紀川緩緩頷首。 所謂大道有望,指的是金仙可成。 洪荒大地,成金仙,方能逍遙一方,開宗立祖。 金仙之下,稍有劫難,氣運不佳者,便是飛灰湮滅。 這時,葫蘆藤下,虛空泛出點點漣漪,自開一縫,演化成門,從中躍出五道身影。 其身量與人族相差不大,膚色陰白,氣質森冷,額頭生角。 “魔族!” 紀川眼眸微微一寒。 涂九黎挑了下眉毛:“這五個魔族,從深淵之下偷偷跑出來,平素里隱匿神藤之后的虛無空間,看守寶葫,但有風吹草動,立地現身。” 紀川凝視片許,道:“三位人仙,兩位地仙。” 涂九黎口吻變得火熱:“如何,可敢去虎口拔牙?” 紀川道:“現在?” 涂九黎道:“寶葫成熟,也就在這一二日。” “熟透之時,便是誅魔之時。” 紀川飄落,在附近尋了一個山洞,盤坐在一塊青石上,取出那株龍形大藥,稍作猶豫后,一口咬下,汁液溢在口,快速服用。 魔族,久遠年代的種族,曾在洪荒大地掀起無邊殺戮。 這樣的對手,絲毫大意之心不能有,他要盡可能增補道行,壯大實力。 這株神藥,無論有沒有更大的價值,現在也得服用了。 他運轉神力,不多久,肌體精氣騰騰,內外而發,盤結成一頭蒼龍虛影,張牙舞爪。 涂九黎一進山洞,看到此番壯景,‘哎呀’叫喚一聲,口中抱怨:“你怎一人吃了,好歹給我留點啊。” 紀川知其性子,不予理睬,專注煉化。 涂九黎只好一臉悶氣的盤坐另一邊。 約莫三四日,山谷傳來異動,有光升天,但一瞬消失。 紀川咄的睜開眼睛,與涂九黎,幾乎在瞬息間,撲至神藤前。 五個魔族,正布施出一道結界,遮掩去了寶光。 但依舊被紀川二人洞悉。 藤蔓下,七只葫蘆,寶光大作,噴薄出造化精氣,化漫天光雨。 光雨中,呈現金木水火土五行之象,并有風雷。 七種力量交織,演繹著一種后天道域。 “五行風雷!” 紀川驚語。 “好寶好寶,為父來也!” 涂九黎大叫大笑。 “是你這個混鳥!” 五個魔族雖驚未亂,當中走出一位五官雄毅的男子,其額上生有一只小角,質如黑玉,光照不折,昭顯非凡。 口中一聲怒叱。 顯然是認識涂九黎。 “是你爺爺我!放了我的寶葫蘆,爺爺饒你一命。” 涂九黎言語之間,攥握大戟,頂上放出神禽,離火烈烈。 雖是口中不饒人,但面臨大戰,一樣全力以赴,未敢有小覷。 “帶了幫手!” 另外一位魔族地仙闊步走出,其身材高大,膚色微黑,額上之角殷紅,流轉血光,面容之上布滿凜然殺意。 “道友,此乃鴻蒙造化與你無緣,放下靈寶,速歸深淵,則兩家相安。” 紀川淡漠開口。 紅角魔族男子嗤笑一聲:“毫無道理,我魔族之名亦在天道之中,鴻蒙造化自當有份。” 他手掌一拋,結界布置完畢,將整座山谷撐起,這一片空間,光不透進,氣不外泄,恍似隔世。 “殺我生靈,戮我眾生,踐踏尸首而成己道,鴻蒙造化不容爾輩沾染。” 紀川聲寒,手掌緩緩抬起,翠華流轉,道則若海潮沉浮,妙演一朵神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