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玄!” 金機子厲吼,怒發沖冠,背后展開遮天金翼,憤然一振,追光逐電一般,殺向那百丈巨人。 在周身,那琉璃天光如水晶寸寸凝固,化作一柄刺天巨矛,快速放大,磅礴如海,鎮殺而下。 “來!” 古玄聲喝如雷震,雙劍交錯劃出兩條璀璨金虹,一縱而去千百里,所過之處,見山削山,見神斬神。 轟! 兩尊天仙身影交錯間,恐怖神通碰撞,震蕩的余波勁氣將千里云海蒸干,星辰劇烈晃動。 而一沖之后,千鈞瞬息,再度擰身,交鋒! 大戰如油潑沸水,猛烈爆發! 劍光閃耀蒼穹。 琉璃天光交織。 凌厲對轟。 天仙之戰,驚天動地,何況上百位的天仙,雙方攪在一起,打得天崩地裂,日月無光,慘烈至極。 十萬大山,每一處地方,皆陷入戰火,巫妖二族不死不休! 紀川觀戰局,心中已有了結果,寰山妖族覆滅矣。 跟巫族一呼百應的威望相比,根基太差了。 數萬年的累積,不是幾個算計能撬動。 雖然戰事沒有結束,但他能確認,從今日起,東荒將不聞黃金鳥這蒼天豪族。 他極目搜索,逾萬黃金鳥族被截留,獨不見了六媧神隕。 突然,一塊破碎的山石,凌空飛來,是在大戰中被打崩,濺射過來。 未等靠近,面前空間虛化,若有流水在中蕩漾,秘符彌漫,山石沖勁像陷入泥潭,抵消全無,墜落下去。 紀川朝身旁帝江雪拱手:“多謝。” 帝江雪凝立虛空,宛如遺世幽蘭,高貴而美麗,“十萬大山造化不淺,道兄,不去尋一些嗎?” 紀川從戰局徐徐收回視線:“看來仙子已有目標。” “那里有一座寒潭,山根被毀,里面的造化物藏不住要遁走,像是一株神藥,道兄可要一起去?” 帝江雪美眸微閃。 “在下人族小修,不敢與仙子爭造化。” 紀川抱拳,聲色平穩。 帝江雪眸中劃過一絲訝然。 她身為帝族,高高在上,無論去到何處,總有男仙爭相圍攏獻媚,想要攀談一句而不得,現在親口相邀,居然被拒絕了。 且還是末流種族男仙。 “嗯。” 她淡淡‘嗯’了一聲,蓮足抬起時,尚在原地,足落已在數十里之外。 妙曼身影,很快變得模糊不見。 紀川無法確定這是空間之術,還是帝江一族掌握的速度之法。 “諦聽曾言,我紫氣東來千百丈,不妨去東邊碰碰運氣。” 他略微思索,身一道青光,朝東疾馳而去。 機緣,當然要去尋,但不能跟隨帝江雪。 一樣造化,兩人都看中,他是搶還是不搶? 而搶,也未必能搶得過。 索性不如一人來得自在。 天空亂石飛滾,到處是強大法力碰撞后的余光,煙花一樣在這片山脈綻放。 紀川眺目遠望,戰局中以古玄與金機子斗得最為兇悍,這二人早結仇隙,正是了結因果時。 突然,一物飛來,紀川凝現真身,袖袍一抖,拘了過來,卻是一只青銅酒樽。 此物不陌生,赫然是金機子招待巫族的瑤池玉液。 寰山被打崩,此物流失出來。 紀川眼神一亮,瑤池玉液一等珍品,不可錯過,以法力縮成芥子,收入袖中。 收得此物,心情微佳,繼續縱身在山間,一邊規避大戰法力余波,一邊凝神搜尋造化。 十萬大山甚是廣闊,龍鳳駐世之時,便已定成,距今已逾千萬年歲。 蒼老不可計。 受日月精粹哺養,山中不知暗結多少玄珠,幽生多少靈藥。 縱然被黃金鳥族摘取走一些,也當有許多剩余。 紀川心中火熱,這是千載良機,不趁此時撈取一些更待何時。 強大神識若浪濤一般滾滾擴散,發現靈藥,但凡是三百年之上,全數連根拔走。 前后不過幾刻工夫,收攏靈草妙藥數千計。 其中,堪稱神藥的,也有二三株。 突地,在飛馳過一片山谷時,有異光折射。 那光中有赤氣,外白內黃,變為一鐘形,又砰然消散。 紀川鼻翼微微翕動,就是嗅到一股驚人的靈氣。 “難不成···” 他心中一個震動,眸如鷹隼般犀利照山谷一掃,確定什么,周身法力流轉,如劍鋒芒,直接切開一座不起眼山壁,鉆了進去。 直入地底百里之深。 那里自成一個小洞天,一根根五顏六色的鐘乳石倒掛在洞頂,閃爍熠熠光彩。 在下方,淡淡霧靄彌漫,坳陷下去一個數丈深淺的凹槽,露出一截地根,靈氣正是自其中逸散而出。 紀川環視一圈,皺起眉頭。 方才那赤白黃光,凝聚出一鐘,分明是靈寶現世的征兆,到了鐘乳洞,怎的不見? 緩步行到凹槽前的地根之前,定睛一看,原本渾圓一體的地根,在體表裂開幾道細細的縫隙。 像是被什么給生生震開。 紀川猜測,應該是巫族拔山,毀了山根,以至于這截地根裂了開來。 他屈指一彈,一束青色劍光劈斬在上,卻泥牛入海一般,沉入里面消失不見。 “這是···” 紀川輕輕‘咦’了一聲,抬起右掌,磅礴的真龍力凝聚,要一擊開根,異變突生! 那截地根居是自己裂開,噴薄出刺目的赤白黃三色光輝,但聞一聲清脆鐘鳴,一道靈物從中激射而出。 “哪里走!” 紀川早有準備,大手一揮,青龍騰空,咬住什么,一拉而回。 掌心攝拿住一道光華。 竟是一口寶光流溢的三寸小鐘。 極具靈性,猶自在掌心左沖右突,想要離掌遁走。 “真個是件靈寶!” 紀川面露激動之色,一顆心臟砰然劇跳,眼中泛出莫大驚喜。 觀鐘之身,若黃石鑄就,仙光絢爛,外鐘篆刻著山川河流,內里鑲嵌星斗十方。 那山河之貌,完全是十萬大山的樣子,跟內鑲星辰,遙相呼應,釋放無量真光。 “所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這鐘內天外地,恐怕是集寰山千百萬年造化精氣孕育,由地根胎生,絕對是一件后天靈寶。” 紀川豈能叫這寶鐘從手中遁走,大笑一聲,手掌一震,一簇丹火叢生,席卷此鐘,就地煉化。 東方青龍他都煉化,這一件剛出世的靈寶,自然是不在話下。 當下盤坐不動,催動一身法力,專注煉寶,漸漸小鐘停止掙扎,像小魚一樣溫順地在掌心游來游去,不時綻出赤白黃三光。 與此同時,小鐘種種玄妙,盡入心神,知曉妙用。 許久。 紀川緩緩睜開眼皮,微微一笑,將手掌一翻,小鐘嗡鳴一聲,化光進入他神軀之內,落在氣海,被無盡法力滋養著。 “看來老諦聽的預言,有幾分真切。” 紀川站起,注意到裂開的地根,內里不大,盛著一泓乳白髓液,知是地精所化,不客氣盡吞入腹。 確定沒有什么遺留,方才一縱身,遁離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