豎大道旗幟,討伐逆妖。 這個口號,簡直太妙了,自古正義莫過于此。 紀川忽的一震,想到某種可能,青主傳他帝法,只怕早將他嵌入這對弈棋盤之中,給兩族賭約加入一種變量,推動了結局。 不朽金仙,其思量,當真可怖。 紀川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隨著青主法令落,千尊巫神捶胸,可怖而暴虐氣息盡放體外,滌蕩四方,肉身古木逢春般節節暴漲,骨骼拉伸的雷豹之音響徹荒野。 法天象地,展于此時! 轉瞬之間,千座人形山巒拔地而起。 小者十數。 大者百丈。 更有一具,竟達百九十丈,赤發如焰,吐息成河,日月墜肩。 真是: 巍巍乎高哉! 烈烈乎雄兮! 千尊巨人同時邁步,震得大地崩裂! 宛如移動的荒古山脈,朝著寰山奔騰而去,每一步都踩踏出巨大的溝壑,連星辰都在他們頭頂搖顫。 二三百里,不過只是幾個跨步,轉瞬便至了。 寰山兇獸剛縮回巢穴,忽然間大地震顫,紛紛出巢,只瞧一眼,毛皮都炸了。 先前已觀古玄之雄壯,深為之悚怖,此刻,眼前出現千尊! 如古玄一般的,有上百! 一眼認出,那是巫族的法天象地。 千尊同至,這是干什么? 很快,它們得到答案。 那些巫神,兩眼如火炬,噴薄熾熱神光,伸出巨掌,竟插入山基,堪比山峰的臂膀,一條條虬龍般的筋骨暴突,恐怖無匹的神力悍然流轉,怒然一拔。 轟隆隆··· 一座座險山大峰,如樹根一般被拔拽而起,山石在這等神力擠壓下,坍塌崩碎墜滿天空。 無數兇獸,原本自持強力為禍一方,此刻嚇尿了,瘋了一樣夾著尾巴逃竄,慢一些的,徑直成齏粉,尸首不曾留下一具。 此等壯舉,千年不曾一見。 巨人拔山,怒吼喧天,任你是何等洪荒異種,何方神靈,見此景象,也只剩下肝膽搖顫,魂魄飛散。 紀川看的是頭皮發麻,面無血色。 對于巫族,肉身即是最強武器,什么攻伐靈寶,根本不屑,遠不如自身之軀。 他們肩扛山岳,臂挽江河,掄起大峰如舞開天神斧一般,朝著寰山轟然擲出。 幾百座大山,遮天蔽日,砸穿云海,一齊轟向黃金鳥族所居的寰山,這副畫面,光想想,便叫人手腳酥軟,魂魄難守。 撼蒼穹,鎮九幽,摘星斗,定八方。 洪荒霸主之威,于此刻盡顯! 當真是氣貫山河,所向無敵。 寰山高而廣,架不住這等攻法,黃金鳥族唬得面如土色,肝膽俱裂,爭相逃命。 速度施展到極致,從山陡射出千萬束金色閃電,可惜,迎面擊來的是壓塌虛空的山脈,海嘯連天一般,從四面八方隆隆而來,只消碰著擦著,便是粉身碎骨,一時間慘嚎遍空。 “欺人太甚!” 一聲厲嘯響徹四方,那是寰王怒語。 一柄仙劍射出,綻放五色毫光,輕輕顫動,便有五色劍氣沖星斗,憤然一劃,數十座山脈崩解。 群鳥方才得以生路,順著缺口,化電光遁走。 紀川在遠處眼瞳微微一縮,寰王,其號追星逐月,劍鎖天河,據聞曾在三十三天外天游歷,得一樁造化,想來當是取得這柄仙劍,觀威能,至少是后天靈寶。 那口仙劍,再放五色光,欲斬滅巫神,一只青色大手,從遙遠星河伸來,將那劍禁錮。 “可敢來九天一戰!” 青主鴻音蕩蕩。 “青黎我知你法高,但吾劍未曾不利。” 一尊金色神禽,沐浴琉璃火光,瞬移出現在青色大手前,不見其有何舉動,那大手砰然碎裂,仙劍解困,歡鳴一聲,被神禽收入口中,往那無盡宇宙深空中飛翔去了。 無須多言,那里必將發生驚天動地的爭斗。 寰山千瘡百眼,往日美輪美奐仙境,化成一片廢墟。 黃金鳥族在天仙老祖庇護下,遠遁而去,脫離巫神攻擊,但可惜,經營千年的寶山已是毀了。 他們傷勢慘重,許多子嗣,死在大山壓頂之下,家園被毀,千年累積毀于一旦,眼里噴出吃人的怒火。 “可恨!此仇不報非蒼天豪族!” “氣煞我也!他巫族怎敢、怎敢啊···” 更多,則是一臉劫后余生的心悸。 起碼,逃出來,活著。 對比死去的,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然而,便在這蒼天豪族驚魂未定之際,一道冷冰冰猿音,從虛空之中,尖銳的傳蕩而出: “金禽,老夫等你們很久了。” “什么?” “這個聲音是···” 金機子等一眾天仙,愕然回首,盯著前方,眼中泛出一抹駭然之色。 那里,虛無之空裂開,當先映入神禽眼眸的是一位演繹空間之術的巫族青年。 一頭老猿,提著一根九色鐵鑄的長棍,不疾不徐,漫步踏虛而出,伸了一個懶腰,便有兇威滔天,令人腦皮一緊。 “是你這個老猴子!” 金機子差點暴走。 撼岳魔猿! 在老猿身后,一頭頭身量高大的神猿,氣息雖遠不如老猿,一樣兇威彌漫,跟著躍出。 赫然是雷鳴山,撼岳一族到了。 不止這一族,大青山強族首領,亦列陣當中,攜帶傳承族寶,氣息森然,一時威壓如獄。 這一幕,被紀川收在眼底,心中涌出一抹對青主的由衷欽佩。 前后布局,面面皆顧,天羅地網,不服不行。 見此場景,黃金鳥一族,臉色變得極度難看,一顆心臟,沉到谷底。 “魔猿,你好大的膽子,敢與我妖族為敵!” 金機子作震怒之色: “我王歸來,不怕亡滅你族嗎?” “哼!” 老猿噴出一道熾白鼻息,冷哼道: “寰山妖族,盟大道之誓,敗而毀約,乃東荒之恥,今奉青主令,誅滅爾族,匡扶大道!” “你···” 金機子渾身顫抖,氣的長發怒飄,氣機紊亂,偏偏一字難吐。 “東荒,沒有你等生存之地!” 老猿握九色棒,厲吼: “回天庭者走,敢滯留者,殺!” 一位強族首領,人身而背生光明羽翅,當先一喝,擲出手中一件羽衣。 那羽衣大綻神光,薄薄一件,卻化帷天大幕,將這片天域包裹,光陰流轉,似乎連時間也攪亂了。 “他們封鎖了天空!” 黃金鳥族驚恐失聲。 “殺出去,回天庭!” 金機子知事已無轉圜,一聲怒吼,殺向老猿。 倏然之間,劍嘯長空,一束殺伐金氣,以摧山裂海之威,洞穿七百里虛空,向他斬來。 “滅!” 一聲叱喝,金機子周身綻開千萬道琉璃天光,如蓮花般層層舒展,擊破金色殺伐劍氣。 他雙目一凝,望向遠方。 那里,一尊百丈巨人,手里擎著二柄先天金玉劍,朝他走來,目如火炬,戰意沸騰: “我說過,在不久的將來,你會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