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啊!” 心理委員正好被他鏟翻,還怪柔弱可憐的,軟乎乎看了一眼發現是他后,就捂著屁股,委委屈屈一瘸一拐地邊跑邊說: “對不起...我的屁股撞到你的腳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張逸連說聲不客氣的機會都沒有。 真是的,既然要道歉就好好說啊,下次我鏟輕點。 唉,他和心理委員之間已經有了一層厚障壁了。 神有時候也是會失誤的。 “誒誒,逸哥來了!” 心理委員逃走后,男高們看著他的發型愣了好一會才認出來。 “臥槽,逸哥你頭發呢?怎么變成眼鏡了?媽的怎么感覺你變帥了啊?” “我要開始學習了,別打擾我。”張逸冷酷道。 話雖如此,他下意識瞥了眼林知涵的位置,瞳孔驟然放大。 此時,林知涵的周圍聚集了幾個女高,班長和心理委員也在其中,一個個憂心忡忡的樣子。 林知涵趴在桌上神情落寞,手里攥著手機,水潤的眼睛微微泛紅,眼瞼下有一層水墨色的黑,像是熬夜的黑眼圈,又像是臥蠶,透露著一股破碎的美,看得人心碎。 “林知涵怎么回事?”張逸依舊冷酷,“我只是好奇,才不是關心。” “不知道。”李煜聳了聳肩,“我們也是第一次看到那位大人這么早來學校,平常她都是十點才到。” “她好像生病了,剛才走路差點摔倒,班長就帶女生去關心她了。” 張逸點了點頭,心中頓覺不妙。 李煜則撓撓頭,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張逸的頭發: “逸哥,你是不是昨天沒加到那位大人的QQ,痛定思痛決定從頭做起,所以去理頭了?” 聞言,幾個男高都湊了上來,賤兮兮看向張逸,“逸哥啊,怎么不發個QQ空間慶祝一下?憂郁文案呢?” “沒事。”李煜頗為傷感的拍了拍張逸的肩膀,“大家都是這么過來的,那畢竟是神一般的美少女,僅僅是旁觀就足夠了。” “是啊逸哥,也別太在意,這種女人活在回憶里就可以了,全校都沒人有她聯系方式。” “唉唉,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唉!我懂,我都懂!” “我說實話,談戀愛其實不用找這種太完美的,就像我女朋友連除法都不會,她說下學期才教。” “滾,哪里來的蘿莉控?” 李煜罵了一嘴,“光嘴上安慰有什么用?我逸哥當年一己之力讓學校取消假期補習,你們就不表示表示?!” “上國窖!” 下一刻,兩個男高哼著運動員進行曲,抬著一瓶五百毫升至尊版冰鎮冰紅茶,遞到了張逸面前。 但張逸卻面無表情,眾人也僵住。 “我就說得可樂吧。”一坨胖子兩手一攤,“逸哥的QQ頭像是可莉,肯定愛喝點會爆炸的。” “原P也滾。”李煜也陷入了沉思,男高中生就沒有不愛冰紅茶的。 飲料這種東西自己喝沒意思,可拿到教室里就是一人一口的稀罕貨...張逸居然不為所動? 他斗雞眼滴溜溜一轉,眼見著張逸死死盯著林知涵的方向,心里忽然咯噔一聲,驚呼道: “逸哥,你不會加上那位大人的QQ好友了吧?” “真的假的?李煜你別亂說啊,憑空污蔑逸哥的清白!” “不是,逸哥你說句話啊,你昨天追出去加QQ,加上了沒?” 張逸搖了搖頭,接過冰紅茶,面色凝重,“沒有。” 眾人松了一口氣,李煜擦去額頭上的冷汗,“沒有就好,逸哥,忘掉那位大人吧,我們第一次見到涵神也是這樣鬼迷心竅,被冷暴力幾次就習慣了。” “但她來加我好友了,我正在猶豫要不要同意。”張逸又道。 此話一出,男高們先是張大了嘴巴愣住,隨后又死死閉著嘴。 繃住,一定要繃住。 每個人的臉都在迅速膨脹,李煜和王維互相對視了一眼,在張逸出現之前,他們已經是班里最能繃之人了。 但這一對視之后,笑點和道德在腦海中瘋狂對抗,最終還是笑噴了出來。 最能繃的都繃不住,其他人自然也繃不住,清晨的教室頓時成了淫笑的海洋。 “搞什么?”張逸挑眉,修仙者有時候就是不太理解凡人的思想。 笑點真低。 “沒什么,逸哥,我們想到了高興的事情。” “哦對對對,逸哥,你要有同桌了!這很值得高興啊!” “聽說有個升班上來的妹子,應該是和你剛好湊一桌,比起遙不可及的涵神,在這種初來乍到的妹子面前一展雄風才更有性價比啊逸哥!”李煜激動道。 “傻逼李煜,你把心里話說出來了是吧?逸哥是那樣好美色的人嗎?別以為我沒看到你早上偷用我的洗面奶!”有個腔調陰柔的男生喊道。 “出生,又不只是我一個人用。”李煜頓時紅溫了,“你們今天還不是都穿得人模狗樣?黃一鳴還踏馬抹發膠!胖子一周沒換的內褲都換了!” “草擬嗎,我哪里一周沒換了?”胖子立刻反駁,“我那是正面穿完穿反面,反面穿完穿正面,每天都有換好吧!” “嘔!”人群中傳出一陣反胃的干嘔聲。 “你們這些男生,差不多得了。”忽的,班長的嬌斥聲傳來,“別讓我看到你們誰去騷擾新同學了呢。” 聞言,男高們頓時一陣哀嚎。 中式校園生活不像是小日子那樣,有什么玫瑰色的青春,大都是苦中作樂,以至于多一個插班生大家都能興奮很久。 昨晚張逸的回歸,就讓班級里一整個晚自習都無法消停,充斥著對他的討論。 張逸對于成為話題的中心早就習以為常,越是這樣喧鬧的環境下,他就越是表現得憂郁,讓人望而生畏。 壓制,手法,絕境,突破,自我,證明... 修仙者就要有這樣一顆大心臟,這是他錘煉道心的方式。 而在這種狀態下,張逸才能像蠱真人一樣謀定而后動。 觀察—— 通過黑眼圈的厚重程度可以得知,林知涵很顯然熬了個通宵,估計一整晚都在給他發送加好友的請求。 這意味著,如果他沒有被白酥雪的福氣熏暈過去,肯定會被林知涵拖入戰局鏖戰一整晚...看來這是個非常棘手的女人,意志力強得可怕! 張逸拿出手機,手指停在QQ好友申請的同意按鈕上。 他悟了,這不僅僅是一次添加QQ好友的機會,更是天劫啟動的按鈕。 只要按下這個按鈕,他的高三將不得安寧,要么成為美少女的狗,要么讓美少女成為他的狗。 這是一場零和博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天劫,這就是天劫的重量么...不成仙就成魔! “逸哥好像又憂郁了,要不買個大瓶的冰紅茶?” “沒錢了,一小瓶冰紅茶就已經掏空了班費。” “敢情你們偷班費買飲料呢?膽子肥嘟嘟的啊!”沈清辭帶著一股陰寒的笑意,邁步過來,“偷一罰十,晚自習前把錢收齊給我。” “不要啊!都是逸哥逼我們買的,班長大人您看...飲料都還在逸哥手上啊!” “人家是病人,你們還欺負他?”沈清辭那甜美的笑容里帶著一股詭異的威懾力,“都回位置上去,早自習要開始了。” 男高們悻悻然散去,少女好看的眉頭始終沒有松下來過,她站在原地看了張逸兩秒,有些無奈又有些憐憫。 別人不太清楚張逸的背景,以為張逸只是嘉豪,但她作為班長,其實有被班主任特意叮囑過。 張逸真的是一位病人。 不過,對待這樣的男孩子最好的方式,其實就是正常對待,不要讓對方感受到特殊性。 “在教室別玩手機,警告你一次,下次看到我直接收了。”沈清辭盡量恬淡地笑著,語氣平和。 等了半天,她卻只等到張逸一聲冷笑: “呵,我懂了。” “什么懂了,我真收你手機了哦。”沈清辭伸出三根青蔥玉指,“我蜀道山。” “呼...落魄谷中寒風吹,春秋蟬鳴少年歸。” 張逸說著令人費解的話,手指在手機上輕按,仿佛按下了羅輯手中的核彈按鈕。 “誰敢在稱無敵,哪個敢言不敗?一個人的堅持會有多難?” “終于還是等到這一天了。” 他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決定,關閉手機后,便雙手交叉捂住自己的眼睛。 “?” 沈清辭感到莫名其妙,感覺張逸像是那種故意在她面前裝作深沉的男生,想要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吸引她的注意力... 不得不說,她確實被吸引了,因為這種把戲小學生都不玩了。 “...別有下次哦。” 她還是忍住了翻白眼的沖動,又小聲警告了一次,便轉身走向林知涵。 身為班長,她有義務和每個人打好關系,保持微笑不僅是她對班干部的負責,也是對她自己的負責。 但林知涵就像是一塊完全光滑的冰塊,貼上去就會被凍傷,想去觸碰卻滑得一點實感都沒有。 兩年下來,她與林知涵的交流僅限于“嗯、好、是...”這樣的話。 到底有誰能走進如此生性薄涼的女人的內心啊... 去接近一個不可能接近的人,她有時也會覺得厭煩,甚至惡心。 可是...她卻有著不得不這么做的理由。 沒人知道的理由。 來到林知涵桌前,沈清辭深吸一口氣,站定。 她仿若是一家高級餐廳的前臺服務員,為了應付客人,擠出柔美但不那么自然的微笑: “知涵,要不然你先回家休息?你看你都這么累了...” “好歹跟大家說句話吧,都是在關心你誒...” “林知涵,你...” “叮咚~” 沈清辭的笑意越來越崩壞之時,清脆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林知涵那黯淡的眸光稍亮。 她看向手機屏幕,見到QQ彈出的好友通過申請,整個人陡地精神了些許。 像個失明多年的盲人女孩,終于領養到了屬于她的那一只導盲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