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科長今年三十四歲，有三個孩子。 現在他大女兒跟二兒子都留在魔都父母的家里上學，只帶來了還沒有上學的小兒子。 看到周向北，他笑著說道：“下班的時候我還跟郭工說了你的事兒，進度怎么樣？” “檢查了百分之六十左右，明天中午就能完成。” “進來坐坐。” 他開門的時候，周向北就注意到他家還沒有開火，從食堂打的飯菜。 人家在吃飯，這種客套話聽聽就好，千萬別當真。 何況第一次登門，哪怕不是領導，也該帶個伴手禮。 周向北笑著后退了一步。“譚科長，今天我就不進去了，剛回來，身上臟。改天有時間，我帶上好酒，請譚工品鑒。” 譚工笑呵呵地拍了拍周向北的肩膀。“那好，我一會還要忙著整理房子，等我整理好了，邀請你來做客。” 譚工是副科長，卻比郭工更像領導，也更具有領導能力。 不過，相比郭工的純粹，他要復雜的多。 如果沒有兩年后的事，他不會在意一個副科長的性格，但是烏云蓋頂，他要時刻預防大雨落下。 這個直接領導，還需要再看看… 方海亮家也在吃飯，同樣是從食堂打回來的。 看到周向北回來，邵紅梅問道：“小周，吃了沒？” 周向北點了點頭，看了看中間關著的房門，問道：“龔軍兩口子晚上去父母家吃飯了？” “下午一起走的，應該是在十四號樓吃飯。” 技術科的樓被確定為十六號，從十三號到十六號，都是級別更高的專家樓。 特別是緊靠食堂的十三號樓，留了一個單元，八套房子沒有分配，被改成了廠招待所。 周向北回到家中，手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房門關上。 他也注意到了，這時候的人只要在家，不是睡覺很少關門。 不過他習慣了隨手關門，加上晚飯還沒有吃，就還是把門關上。 從空間弄了一份清蒸大黃魚，盛了一份冬瓜燉排骨，再來一份大米飯，吃的干干凈凈。 吃飽喝足，他才打開窗戶散味，把家里收拾了一番，開了大門。 客廳沒有沙發，椅子坐的不舒服，吃飽喝足，他就想躺床上去。 有機會去一趟縣里，那邊有北溫泉，好幾家高檔招待所，可能會有淘汰的沙發。 哪怕沒有好的，弄一套壞的，讓蘇三叔了解構造，給自己做一套也行。 他強撐著懶惰的想法，坐到了書桌前。 邵紅梅抱著孩子在門口喊道：“小周，過來搭把手，幫我家老方把大衣柜挪個位置。” 周向北起身笑道：“老方今年才二十五，還不到二十六啊！” 邵紅梅笑道：“他比我大，就是老方了！” 她懷里的兒子不懂事，看到媽媽笑，也呵呵直笑，口水流了一大片。 正在給方海亮幫忙，林鄉長竟然登門拜訪了。 他沒有讓人帶，這幾天他在廠里幫忙，周向北住哪一家，他很清楚。 到了門口他才喊人。“周技術，在家嗎？” 周向北從對面出來，笑著說道：“林鄉長稀客，歡迎歡迎，先進屋。” 周向北把他直接請到靠北面窗戶的餐桌旁邊坐下，拿了茶杯，茶葉給他泡茶。 林鄉長原本還在說不用忙，看到周向北拿出來的茶葉，立即不說話了。 周向北把茶泡上，才笑著問道：“林鄉長這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他哈哈笑道：“指示不敢當，你昨天讓蘇連長帶的衣服，布料，還有皮鞋，我們都收到了，今天給你送錢。” 看他掏錢，周向北笑道：“這事兒等我去大集，順便就拿了，還要林鄉長專門跑一趟。” “也不是專門，今天跟你們廠領導算是把招工名額確定了，剛在食堂小灶吃了飯。” “哦，一年給地方多少臨時工名額？” “第一年多一點，一共五十個名額，現在食堂幫忙的，都會留下一半，以后還有其他部門招工。 我們鄉里算是占了便宜，有三十個名額，鎮上二十個。” 周向北接過了他遞來的二十六塊錢差額，順手裝進兜里。 他幫忙買東西是給了錢票的，這是不夠的部分的差額。 周向北也不會拿這個做人情，現金糾葛是最愚蠢的。 “縣里那邊呢，還有更上級？” “我們跟鎮上各留下兩個活動名額就夠了，上面不會在乎臨時工名額，主要看重的是應屆畢業生就業，這兩個渠道不同，性質也不一樣。” 中專生畢業進廠，實習接收那就是正式工，甚至初中生進廠也有轉正機會。 不過本地人進廠不一樣，他們很難轉正，臨時工幾乎要干一輩子。 也只有獲得了先進代表這樣獎勵，一年最多轉正一兩個人。 當然了，他們雖然是臨時工，只要不是犯了大錯，也不能隨意辭退。 除了工資低，沒有退休金，正式工享受的福利，他們也都有。 周向北笑道：“鄉里原本只想能有二十個名額，現在有三十個，林鄉長也算松了口氣吧？” 林鄉長笑了笑，沒有回答，看著周向北笑說：“我今晚來找你，其實還有一件事。” 周向北知道正菜來了，表情也認真了起來。“林鄉長請指示。” 林鄉長搖頭笑：“沒有指示，只有交流。…你們廠現在是三線第一家廠，同時劃歸工業局跟三線委員會管轄。 業務科需要一個聯絡員，專門負責維護各層關系，特別是工廠與軍方，與地方的關系維護。 這個職位有點費心，也有點辛苦，但是屬于位卑權重的一個職位。” 周向北還真懂這個，甚至比所有人都知道這個位置的重要性。 但他故意虛心請教道：“林鄉長，我就是個新人，剛上班就來到了大磨灘，在這邊幾個月，都不算進了門檻，這個職務有什么特別的，我真的有點糊涂。” 林鄉長笑了笑說道：“其實我早在上個月的三線委員會組織會議上旁聽，知道的消息，但也是這兩天才想明白的。 你們廠現在有三個廠長，曹廠長負責全局，包括人事，財務。 候廠長負責生產，業務，薛廠長負責后勤。 但是現在三線委員會會在每家廠安排一個軍代表，不僅權力跟廠長平級，還具備一票否決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