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向北假裝皺起眉頭，其實內心比林鄉長還要清楚軍代表的權利有多大。 不過林鄉長還沒有說到主題，周向北笑著說道：“軍代表代表的軍方，我們現在隸屬軍方，地方雙重管轄，他們派個代表也是理所應該。” 林鄉長點了點頭，說道：“這個事兒跟你關系不大，可是軍方不會一直參與工廠的具體事務，他們需要幾雙眼睛盯著就可以了。 業務科聯絡員這個位置，主要負責外聯，有干事級別，需要經常跟我們打交道。 我跟潘鎮長都對你的印象很好，今天跟曹廠長聊起這個事兒，我跟潘鎮長就提到了你的名字。 曹廠長那邊也沒有反對的想法，之前幾個月你一個人在這邊守著，跟我們相處的挺不錯，我們也不想來個二愣子或者心高氣傲的，這樣就會容易產生矛盾了。” 周向北被他繞的有些心煩意亂，主要是周向北明白這個位置的重要性了。 他小時候就是在同樣的廠里，廠里每個聯絡員干事，幾乎每個后來都走上高位。 因為這個位置就相當于是古代的翰林學士，不僅有天天直接面君的機會，一般人還管不到他。 浦陵廠只有幾百人，只是一個小廠，周向北原本以為軍方會直接安排人進來，沒有考慮過這個位置。 他在技術科待的挺好，技術科相比其他部門，爭權奪利也少一些。 可現在因為浦陵廠太小了，軍方沒有考慮委派人過來，讓廠里人自己兼任，那這個位置的確可以爭一爭。 他索性開門見山問道：“林鄉長想我去爭這個位置？” 林鄉長詫異道：“還要競爭嗎？不是曹廠長一句話的事兒？我還怕你不肯接這個職務，特意來勸說你的啊！” 周向北反應過來是認知偏差了！ 很多人不知道這個位置重要性，而且覺得天天做的事兒多，事雜，還沒有什么立功的機會。 周向北如今在技術科雖然還不是骨干，卻也是廠里重視的年輕人，所以林鄉長才怕他不肯離開技術科。 所以周向北以為要爭，實際上是現在沒有人知道這個位置重要，領導還怕他不肯換位置。 周向北笑著問道：“林鄉長，你的目的我知道了，你說看重我在這里幾個月，跟各方關系相處的都不錯，所以鼓勵我接任這個位置。 我呢，別的不敢說，但是領導的指示我會當做命令完成，不僅要完成，還要圓滿完成。 所以你不需要擔心我會不聽調令，你們指到哪兒，我就打到哪。” “這樣我就放心了。” 林鄉長笑了起來，壓低了聲音跟周向北說道：“我跟潘鎮長也有點私心，你這個年輕人相處起來如沐春風，進退有據，能跟我們這些鄉下人相處的好，以后跟軍方那邊的相處，也不會太差。 有你這樣一個熟人負責聯絡工作，肯定比不認識的人好。” 周向北笑著點了點頭，又故意詢問了一番這個職位應該注意哪些方面，如何開展工作。 雖然他不太懂，卻給他一個好為人師的機會，更拉近了兩人的關系。 兩人聊了快一個小時，聽到外面有動靜，林鄉長喝光了杯中的茶，起身告辭。 周向北假裝不好意思問道：“林鄉長，我這次從魔都又帶了兩袋干海帶，你問問身邊還有人想換嗎？” 林鄉長問道：“多大的袋子？多少斤？” “蛇皮袋，一袋足有五十斤。” 林鄉長立刻說道：“這東西比肉都好，一百斤我都要了，還是一塊錢一斤是吧，我現在就要。” 說著，他就從口袋里掏出了一百塊，直接塞到周向北的手里，擺出了強買強賣的態度。 周向北忍不住笑了起來，“我跟你說，自然愿意給你。” 海帶的確是好東西，不僅是食物，還能緩解大脖子病，許多地方甚至把海帶當藥賣。 干海帶一斤能泡三四斤，要票都一塊錢一斤，現在一塊錢一斤不要票，林鄉長自然不會拒絕。 周向北起身進了次臥，瞬間變出了兩袋干海帶，等他開燈，林鄉長跟著過來看熱鬧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兩袋是他剛變出來的。 林鄉長看到周向北把房間當儲藏室，里面吃的東西還不少，夸獎了一番。 那兩袋海帶被周向北拎出來，他立即接了過去。 “不愧是你從原產地弄過來的，這袋子上的魚腥味都沒散。這干海帶真是好東西啊，以后有機會，多弄點過來。” “沒問題，我家人還在魔都，水產公司也認識人，哪怕是海鮮，都有機會弄到。 我回頭就給我家里寫信，讓他們寄點干海貨過來。” “好，那我等你消息。” 周向北沒讓林鄉長出力，他一手一個蛇皮袋，提著兩袋干海帶下樓。 龔軍有點喝醉了，鬧著媳婦，卻被兩人看個正著。 唐葉不好意思了，推著龔軍去睡覺。 兩人下樓后，周向北也沒讓林鄉長動手，把兩袋海帶綁在后座。 等他走了，周向北回身上樓，才認真分析林鄉長為何今天來賣好。 他身上沒有什么是人家一個鄉鎮領導看上的，或許就是看上了他的交際能力。 周向北雖然大部分時候沒有社交主動性，可是孤零零一個人在這邊幾個月，不僅沒有得罪一個人，還跟所有人關系都相處的很不錯，這就是本事。 地方想在合作中需要一個交際靈活的人能維護好三方關系，這才推薦他，也就說得通了。 周向北上樓，邵紅梅跟唐葉在樓道說話，看到他上來，邵紅梅好奇問道：“小周，我聽你喊林鄉長，剛才這個男人是本地鄉長？” 這沒有什么好隱瞞的，周向北直接點頭。“對，我從魔都那邊幫忙帶了一點東西，換給他。” “可以啊，這邊啥東西好換？” 周向北笑道：“啥東西都好換，只要這邊沒有的，他們都要。龔軍喝醉了？” 唐葉點了點頭。“他酒量不好，還喜歡喝點…” 樓下有人上來，幾個人都沒有說話，等他走過拐角站定，透過屋內傳出的燈光才認出是譚科長。 他笑著問道：“小周，剛才是林鄉長來找你吧？你跟本地領導的關系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