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亮，要幫忙嗎？” 方海亮家里，買回來的柜子，桌子都擺上了，只有床還沒有買。 他也跟周向北一樣，決定定制一米五的大床，所以還要等幾天。 這幾天，他跟媳婦只能在地上打地鋪了。 “沒有啥幫忙的，都是瑣碎的事兒，我們自己來就好。” 清洗新鍋新碗的邵紅梅問道：“龔主任兩口子還在嗎？” 周向北點了點頭。“他們家人多，這會兒都收拾的差不多了。” 周向北壓低了聲音問道：“你們比我在廠里工作時間長，龔主任在你們認知里，是個什么樣的人？” 方海亮問道：“你覺得呢？” 周向北笑道：“以前開會見過幾次，沒有打過交道，今天算是第一次打交道，感覺他有點矛盾。” 方海亮雖然只是普通技術員，卻也懂得一點官場話術，點了點頭說道：“龔主任的品格還是值得肯定的。” 這話的意思就是，龔軍老爸沒有大問題，雖然有缺點，但瑕不掩瑜。 邵紅梅就不懂這些，直接了當撇嘴道：“聽說他在機加車間一言九鼎，搞一言堂，好多人不服氣他。” 周向北笑著說道：“不招人妒是庸才，人家把一個車間幾百人管的井井有條，肯定會得罪一些人。 你說好多人不服氣他，具體是誰呢？能正面跟龔主任比比嗎？” 方海亮笑道：“她思想單純，沒有主見，向北別見笑。” 周向北搖了搖頭。“不至于。你這邊不用幫忙，我就去一趟后勤部，找他們借用一下玻璃刀。” “你準備給爐子裝煙囪？” “對，今天做飯家里就搞的烏煙瘴氣，要裝個直接穿過窗戶的煙囪。” 周向北下樓走到一樓，看到許迪背著書包跟哥哥弟弟去上學。 她們十一月來的，學校已經上了兩個月的課，一開始，許工還計劃等廠里子弟都來了，一起送去上學。 可是上次見識到來父母對女兒的苛待，覺得不該這樣下去，干脆就把三個孩子都送去學校，不讓女兒落在他媽手里。 許工這個人也有些重男輕女，但是還有點良心。 后勤部這邊這兩天是最忙的，廠里裝修最后還剩下了不少建材，玻璃最少還有兩車。 后勤部劉芳幫著找玻璃刀，卻沒有找到，人忙的話都搭不上。 周向北索性說道：“我這事兒不急，劉姐你先忙，我等你有空了再來。” “行，我忙完了，下班的時候幫你帶回去。” “那先謝謝了。” 剛出門，就看到郭工跟幾個不認識的人從二樓下來。 “小周，你家里的事兒安置好了沒？設備安裝調試急需要用人，要不你先頂上？” 周向北無法拒絕，他雖然不負責生產調試方面的工作，但現在技術部的人都在忙著安置，也的確沒人用。 他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具體干什么，郭工盡管吩咐。” 郭工想了想說道：“你進廠不久，具體技術參數你熟悉也來不及，其他人最多三天就能上崗，你先負責三相電的線路測試，為每個工作崗位做好基礎輔助。” “沒問題。” 這個工作很瑣碎，從專供電路的變壓器開始，每一條三相電的線路通到車間，具體到每個崗位，都需要來回檢查，調試。 不過雖然繁瑣，技術含量卻不高，周向北輕松就能接手。 等電工和生產技術部門對接，他就能輕松放手。 郭工笑道：“那你去找譚科長，他具體負責這方面。” 郭工他們離開之后，周向北上到三樓的技術科，幾間辦公室都還空著，只有譚科長一個人值守。 領導要有奉獻精神，雖然都是剛搬家過來，普通工人都有最少三天的安置時間，但是領導必須在崗，讓廠區保持運轉。 所以不管是郭工，還是譚工，都顧不上家里，先顧廠里。 譚工看到周向北，笑的和顏悅色。“小周，廠區建設你是立下大工的，我就住你樓下的301，以后沒事兒了多聚聚。” 周向北笑著點頭，跟他匯報了郭工的安排。 他立即把兩處機房的鑰匙給了周向北說道：“你先復檢一下幾處主要線路，兩天后，我們才會正式檢驗結果。 至于車間的分線，你先不用管，這方面會由方海亮他們具體負責指導確定。 每臺機器需要多高電壓，電機功率，這些他們一清二楚，不用你辛辛苦苦從頭了解。” 只管主線的話，原以為需要幾天的活，被譚工這么一說，他一天就能完成。 周向北笑著應道：“那譚科長幫我把電壓表，絕緣手套領出來，我現在就去檢查主線。” 譚工笑道：“東西在哪兒你比我還清楚，我帶你去電工班，你自己領。” “行。” 上個月工程收尾，馮天魁他們過來的時候，他們一幫人就把相應的工具入庫了。 周向北從頭到尾參與，自然熟悉地方。 他們一起來到電工班，打開門，周向北進去領了測試的萬用表，測電筆，絕緣手套。 他在本子上登記后，自己簽名，然后譚工把門鎖上。 譚工這才又問周向北。“我們廠的電工沒有跟著過來，小周你懂不懂這邊的技術？” 周向北是不愿意當電工的，哪怕當個班長，隊長，以后的業務就固定在這里了。 電工可沒有晉升渠道，永遠只能輔助生產。 他搖了搖頭說道：“譚科長，我不是電力專業畢業的，只能應付一些基礎檢測。 電力很專業，也需要更專業的人才才能穩定電力供應。” “我也只是隨口一說，那好就先這樣。” 廠區的線路是新建的，上個月才系統驗收過。 不過當時只是驗收變壓器工作，家屬區線路，現在要接三相電，而且還要給每個使用三相電的工位接線，需要重新檢測線路。 他從電影院旁邊的變壓器開始分段檢查，進入廠區后，再分段檢查通往每個車間的節點，防火防水防漏電。 一直忙到吃晚飯的時間，他回到辦公室，發現辦公室已經沒人。 領導們也是人，他們要堅守崗位，也不能不顧自己的小家。 周向北先去食堂看了看做了什么，清水蘿卜白菜，二米飯，看著就沒有胃口。 他帶著工具回家，到了三樓，敲響了譚科長家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