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娜!” 走廊另一端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格蘭芬多的校袍,滿頭紅發的女孩兒跑了過來。 她跑到近前,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 “你沒事吧?我找了一圈,根本沒看見那幾個拿你鞋子的混蛋…咦?” 她看向盧娜的腳。 兩只黑色小皮鞋都好端端地穿著。 “你的鞋找回來了?” “嗯。” 盧娜平靜點頭,“有人幫了我。” “誰啊?” 盧娜認真回憶。 “一個男生,頭發是金色的。” 紅發女孩兒:“…” 她叫金妮·韋斯萊。 她是韋斯萊家最小的孩子,也是七個孩子里唯一的女孩。 二年級時,她曾被伏地魔留下的一本日記控制,險些死在密室里。 這件事在霍格沃茨傳開后,她經歷過被議論、被側目,被很多人竊竊地議論“就是她…那個被黑魔法控制的小女孩…” 所以金妮明白,被人當成異類是什么滋味,也正因此,她和同樣被人當成異類的盧娜成了朋友。 不過,韋斯萊家的孩子都像壁爐里的火。哪怕一時被灰蓋住,只要有一陣微風吹過,就會很快又燒得噼啪作響。 如今的金妮已經恢復了不少活力。 尤其是在談論某些值得談論的男生時。 “金發?”她興奮地追問,“還有嗎?” “…沒了。” 金妮翻了個白眼,“你至少說一下,到底是那個學院的吧,格蘭芬多的?斯萊特林的?還是赫奇帕奇的?” “他胸口有一枚黃銅色的徽章。”盧娜想了想,“應該是赫奇帕奇。” “叫什么名字?幾年級?” 盧娜安靜了片刻。 “我不知道。” “…你沒問?” “我忘記了。” 雖然早已習慣好友的神經大條,但金妮仍舊忍不住扶額,“你居然連這種事都能忘記?” 盧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 “下次碰到他的時候,我會記得的。” “好吧。” 金妮一把拉住她的手,往溫室方向跑去。 “快走,草藥學要遲到了。” 她們兩人都是三年級,只是一個在拉文克勞,一個在格蘭芬多,不過今天的草藥課是兩個學院合上。 一邊跑,她一邊興奮地說,“我聽赫奇帕奇的人說,這學期草藥學多了一個很帥的助教,不過他不是每節課都來。希望今天能見到他。” … 第三溫室。 羅林將鉆地菇交給了斯普勞特教授,然后站在長桌旁,整理今天上課要用的培養盆。 斯普勞特教授檢查了一遍鉆地菇,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這下西弗勒斯應該會滿意了。” 來上課的學生們也三三兩兩地走進了溫室。 盧娜和金妮幾乎是最后兩個到的。 看見站在桌子旁邊正在整理培養盆的男生,盧娜微微一怔。 “是他。” “什么是他?”金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隨口問道。 “幫我找回鞋子的人。” “梅林啊…”金妮壓低聲音,語氣又驚又喜,“難道他就是草藥學的新助教?” 上課鈴響了,兩人趕緊找到位置站好。 “安靜,孩子們。”斯普勞特教授笑瞇瞇地拍了拍手,“今天我們要學習跳跳開花豆的采集。在這之前,讓我的新助教,羅林·布萊斯先生,來給你們提幾個基礎問題。” 金妮一臉興奮,壓低聲音對盧娜說:“原來他真的是助教。” 盧娜點點頭:“我知道了。” 羅林走上前,目光掃過眾人。 “我先問一下,有沒有人知道,跳跳開花豆一共有幾種采集方式?” 一個格蘭芬多的男生立刻舉手,羅林示意他回答。 那男生很是流暢地背出了課本上的三種方法。 “很好,格蘭芬多加兩分。” 斯普勞特教授說。 羅林又問,“還有人有其他的想法嗎?任何補充都可以。” 幾秒后,一只手慢悠悠地舉了起來。 斯普勞特教授有些意外。 “洛夫古德小姐?” 盧娜站直了身體,用她那種特有的恍惚的語調說:“如果我們對著它們唱一首關于蝻鉤的歌,它們也許會覺得很舒服,自己把豆子彈出來。” 溫室里靜了一瞬,隨后爆發出巨大的哄笑聲。 “蝻鉤是什么?” “她居然要給豆子唱歌!” “果然是瘋姑娘…” 但羅林沒有笑。 他看著她,問,“你試過嗎?” “沒有,”盧娜搖了搖頭,但很認真地補充道:“但我以前試過對著甘藍唱,它們長得很好。” 溫室里的笑聲更大了。 連金妮都尷尬地扯了扯盧娜的長袍。 羅林卻怔了一下。 看著那個在一片嘲笑聲中依然神色平靜的女孩,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上一世的自己。 那個沉迷于泥土和種子,被周圍所有人視為怪胎的自己。 他屈起手指,在木桌上敲了兩下。 溫室里安靜下來。 “洛夫古德同學的想法聽起來確實有些不可思議。” 幾名學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但下一秒,羅林繼續說道,“不過,一個真正的研究者,從來不會在嘗試之前,就傲慢地嘲笑任何一種可能性” “在麻瓜農業中,已經有人嘗試研究不同頻率的聲音對植物生長的影響。那些研究雖然還沒有成為主流,但至少說明一件事。” “給植物唱歌,不一定像你們想的那么荒唐。” 溫室里徹底安靜了。 羅林繼續說道:“更何況,我們面對的是比麻瓜植物更神奇的魔法植物。那么它們能聽懂歌,也許并不值得太大驚小怪。” 盧娜呆呆地看著他。 斯普勞特教授則是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說得很好。” 她望向盧娜,笑容溫和。 “洛夫古德小姐,為你的想象力和勇氣,拉文克勞加五分。如果你愿意,可以試著記錄不同聲音對跳跳開花豆的影響。將來或許能寫出一篇很有趣的論文。” 盧娜有些意外地眨了下眼睛。 金妮卻興奮得小臉通紅,帶頭為好朋友鼓起掌來。 隨后,幾名拉文克勞學生也跟著拍起了手。 后來,掌聲漸漸密集,連成一片。 “好了。” 羅林把位置讓給斯普勞特教授。 “現在請教授為我們示范正確的采集方式。” 斯普勞特教授開始講課。 盧娜的目光卻落在羅林的身上。 他沒有把她當成瘋子。 不光認真地問她有沒有試過,還支持了她的觀點。 這在盧娜的世界里,是一件很少見的事。 金妮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盧娜一下。 等好友轉過頭來,她壓低聲音地說。 “梅林啊,他真的很帥。除了哈利,我發誓,他絕對是整個霍格沃茨最帥的男孩。” 盧娜沒有在意好友這句明顯摻雜著私人立場的評價。 她看見溫室的玻璃頂透進一線日光。 那光停在羅林的眼睛里。 “他有一雙藍眼睛。”她答非所問地輕聲呢喃了一句。 像下過雨的天空。 … 后面幾天,羅林的生活相當規律平靜。 一邊打理農場,一邊偶爾去霍格沃茨幫斯普勞特教授上幾節課。 草藥學助教的工作不算繁重,學生們也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 尤其是那些赫奇帕奇的女生們。 每次羅林走進公共休息室,壁爐旁的聊天聲總會小上一瞬,那些臉頰也會變得微紅。 而農場里,又有幾批蔬菜陸續成熟。 還是老樣子,出色品質的存進倉庫,剩下的就直接交給系統回收。 除了這些麻瓜作物外,幾種魔法植物也相繼進入了成熟期。 魔法植物的回收價遠高于麻瓜作物,最便宜的品種也能賣出十積分一株。 雖然種的數量不算多,但這些一回收,積分也直接突破了兩千大關! 隨后,羅林又花了一千多積分,購買新的魔法植物種子和肥料。 … 這天下午,卡斯比照例來給羅林送飯。 但這次他放下托盤之后,卻沒有和往常一樣離開,而是站在農舍門口,低著頭,兩只大耳朵也無精打采地耷拉著。 “布萊斯先生…” “怎么了?”羅林疑惑地問。 “卡斯比失敗了。 家養小精靈的聲音里帶著濃濃的慚愧。 “卡斯比試了好多好多遍,可是…一直沒能做出您要的豆腐。” 卡斯比不明白,自己分明每一步都是按照布萊斯先生教給他的方子。 豆漿磨了,鹵水也點了,可不知為什么,它們就是不凝固! 就算他反復調整各種配料的比例,還是要么稀得像水,要么結成一團團奇怪的絮狀物。 最成功的一次,也只是得到了一塊頗有彈性的綠色物體。 “卡斯比是個沒用的小精靈…卡斯比辜負了布萊斯先生的信任…“ 卡斯比邊抽泣邊轉頭看向門框,顯然是準備撞過去。 羅林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領。 “停。” 卡斯比的腦袋距離門框只剩下不到半尺,四肢還在半空中撲騰。 “布萊斯先生,請允許卡斯比懲罰自己!” “沒關系,我們一起想想,是哪兒出了問題。” 羅林把他拎回來,放在地上。 在他的印象中,豆腐的制作并不復雜。 泡豆,磨漿,過濾,煮開,點鹵。 難道他漏掉了某個關鍵的步驟? 羅林認真詢問了一遍卡斯比的操作流程,也沒發現任何問題。 他皺眉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用的是什么豆?” “豌豆。”卡斯比回答。 羅林一愣。 “為什么不用黃豆?” 卡斯比眨了眨網球般的大眼睛。 “什么是黃豆?” 羅林沉默了。 他從商城買了一包大豆種子,然后拿出幾顆,展示給卡斯比看。 “就是這種。” 卡斯比盯著它們看了半天,搖頭。 “霍格沃茨廚房沒有這種豆子。卡斯比以前也沒有見過。” 羅林這才意識到,魔法界飲食文化雖然奇奇怪怪,連蟑螂堆和鼻涕蟲軟糖都有,但似乎真的很少見到大豆制品。 豌豆的蛋白質含量和結構跟黃豆完全不一樣,難怪沒辦法做成豆腐! “所以,不是你做錯了,卡斯比。“他拍了拍小精靈的肩膀,“是我沒說清楚,做豆腐必須用黃豆,不能用綠豆。“ 卡斯比一愣:“是這樣嗎?那卡斯比一定會想辦法找到黃豆的!” 羅林想起自己之前從每日禮包里開出過一包大豆種子,并且已經種下了,再有十來天就能成熟。 “我的農場里就種了一些,等收獲了我給你一批。到時候,你重新試一次。” “好的!卡斯比一定會用黃豆做出世界上最好吃的豆腐!!” 家養小精靈瞬間滿血復活。 羅林點點頭,又拿出了一些蔬菜,裝進一個布袋里遞給他。 “這是最近剛收的,你拿去嘗嘗。“ 卡斯比雙手接過布袋,激動得差點哭出來。 “布萊斯先生對卡斯比太好了!卡斯比要為您做點什么才行!” “不用這么客氣。” 羅林話音剛落,卡斯比就走進了他的農舍,然后打了個響指。 啪! 散落在桌上的書籍、羊皮紙自動飛起,然后分門別類,摞得整整齊齊。 啪! 一塊抹布飛了起來,在窗玻璃上來回擦動。 啪! 墻角的掃帚猛地立了起來,瘋狂掃著地板。 整個房間瞬間卷起一場清潔風暴。 灰塵從床底、柜頂和墻縫里被卷了出來,在空中匯聚成一團灰云,然后很自覺地鉆進垃圾桶。 臟衣服自己跳進木盆,清水涌出,它自己搓洗起了自己。 被子飛起來,在半空疊得整整齊齊,再落回床上。 … 兩三分鐘后,卡斯比停了下來。 “已經打掃好了,布萊斯先生。” 窗戶亮可鑒人,地板干凈得毫無灰塵,可以直接躺上去睡覺,原本堆在角落里的雜物也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好了。 羅林怕麻煩,這一個月都沒怎么打掃過,但現在,整個農舍煥然一新。 羅林沉默片刻。 “卡斯比。” “布萊斯先生?” “你以后要是想吃菜,隨時來拿。對了,以后就叫我羅林好了。” … 平靜的日子里,第二批月光花也即將成熟。 羅林想起和赫敏的約定,找出一個花盆,其中一株長勢最好的月光花連根帶土移栽進去,然后在一張羊皮紙上提筆寫道: “赫敏: 明天上午,你會去圖書館嗎?如果方便的話,我們在那里見一面吧。我將月光花送給你。 羅林·布萊斯。” 寫完以后,羅林把信交給了多福,交代它去送給赫敏。 貓頭鷹低頭看了一眼信,又看了一眼花盆,目光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別這么看我,只是送花。” “咕。” “答應過她的。” “咕咕。” “趕緊送信。” 多福這才展開翅膀,飛向霍格沃茨。 十幾分鐘后,它帶著一封信回來了。 紙上的字跡整齊而清秀。 “羅林: 當然,我周六上午會去圖書館。 那到時候見了。 赫敏·格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