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林捧著月光花,走進圖書館,很快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赫敏的身影。 小女巫正專注地翻著一本厚重的羊皮書,眉頭微蹙,手里無意識地轉著一根羽毛筆。 羅林走過去,在她桌邊停下,順便瞥了一眼書名——《高級魔藥材料解析》。 “早上好。“ 赫敏抬起頭。 看到羅林的瞬間,那微微皺著的眉頭便立刻松開了,原本板著的小臉漾出一個笑,連帶著那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都亮了起來。 “你來了。“ 羅林將花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喏,答應送你的禮物。” 赫敏微微往前探身,仔細端詳盆子里的花,以及那幾個小巧精致,柔潤欲滴的銀白色花苞。 “這就是月光花?”她贊嘆了句,“它看起來比《千種神奇草藥及蕈類》上的插圖漂亮太多了。” “當然。”羅林對面拉開椅子坐下,單手托著下巴,笑著說,“畢竟,它可是我挑了半天才選出來的。” 赫敏一怔,抬頭看他。“你是說…它是你特意為我挑的?” “當然。” 羅林笑笑,“總不能隨便拔一株送你。對了,今天晚上,它應該就會開花了。” 赫敏的耳根有些微微發熱了。 她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觀察月光花的葉片紋理,來掩飾自己漏了半拍的心跳。 “那一定很美…謝謝你,羅林。” “你喜歡就好。” “書上說,它開花的時間極短,只有五分鐘,然后就會迅速凋謝,對嗎?” “對,所以如果你想要摘下完好的月光花的話,就要抓緊時間。” “美總是短暫易逝的。”赫敏輕嘆了口氣,說了句很有哲理的話。 就在這時,一道拖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喲,這不是我們無所不知的格蘭杰嗎?” 羅林和赫敏同時轉頭。 不遠處,站著一個身穿斯萊特林院服的瘦高少年。 淡金色頭發,灰藍色的雙眼,蒼白的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傲慢,身后還跟著兩個又高又壯的跟班。 德拉科·馬爾福。 原著中,他是二十八純血家族之一的馬爾福家的繼承人。 父親盧修斯·馬爾福是個前食死徒,財力雄厚,權勢極大。 而這位小馬爾福少爺,在霍格沃茨的日常活動大致可以概括為:除了上課之外,就是帶著他的兩個跟班克拉布和高爾,到處對麻瓜出身的學生嘴臭,以及隨時隨地以各種理由找哈利三人組的茬。 德拉科·馬爾福先看了赫敏一眼,又掃了羅林一眼,隨后目光落在了那盆月光花上。 “真有意思。” 他帶著一抹惡意地扯了扯嘴角,“我還以為你大周末的泡在圖書館,是在拼命學習呢。” “沒想到,原來是有人在這里送花獻殷勤啊。不過…把圖書館這種神圣的地方當成談情說愛的約會場所…嘖,這可有點不太合適了吧?” 他身后的克拉布和高爾,立刻很配合地發出哄笑聲。 盡管他們可能連“神圣”這個單詞怎么拼都不知道。 赫敏沒好氣地說,“請你放尊重點,馬爾福。我和羅林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馬爾福嗤笑出聲,眼神愈發輕蔑,“不過說真的,你們確實挺配的。一個種地的泥腿子,和一個泥巴…” “夠了。”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德拉科的肩膀上。 馬爾福愣了一下,一扭頭,才發現旁邊的羅林不知什么時候已經站了起來。 少年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面對赫敏時的散漫笑意,那雙比天空還要清透的藍眼睛,此刻正用一種如同看著某種聒噪昆蟲般的嫌棄目光,看著他。 “馬爾福同學,如果你連怎么像個正常人一樣禮貌說話都不會的話…”羅林慢吞吞地說,“我建議你留級幾年,回一年級重新學習《基礎禮儀》這門課。“ 馬爾福的眼角抽搐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又換上了吊兒郎當的表情。 “喲,這不是我們大名鼎鼎的布萊斯助教嗎?”他刻意咬重“助教”兩個字,笑嘻嘻地說,“怎么?難道你要因為這幾句實話,就扣我們斯萊特林的分嗎?” 幾天前,拉文克勞那幾個被羅林逼著向盧娜低頭道歉的高年級男生,其中一人是克拉布的遠親。 所以,這件事也傳到了馬爾福的耳中。 馬爾福聽了,很是不爽。 在他心里,并不在乎幾個拉文克勞被訓斥這種事。 但是,一個麻瓜出身的所謂“助教”,居然膽敢在霍格沃茨里處罰純血家族的學生。 這就讓馬爾福少爺很不高興了。 所以現在,他不只是想嘲諷赫敏。 更想借機敲打一下羅林。 “放心。”羅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并不會因為你說幾句蠢話就扣你的分。畢竟霍格沃茨的校規里,并沒有規定學生必須聰明。我總不能因為你腦干缺失就懲罰你,那太不公平了。” 馬爾福蒼白的臉皮漲得通紅。 克拉布和高爾卻一臉茫然。 “什么是腦干缺失啊?”克拉布問。 德拉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閉嘴!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哦…” 馬爾福往前逼近了一步、 “隨便嚇唬幾個拉文克勞的蠢貨,就以為自己是個角色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羅林的胸口。 “要是你敢把那點濫用職權的把戲用到斯萊特林頭上,我立刻就寫信告訴我爸爸!只要他向校董會舉報,到時候,就算斯普勞特教授想保你,你這個喜歡玩泥巴的鄉巴佬也照樣得給我滾蛋!” “玩泥巴?” 赫敏突然開口了。 “會喜歡玩泥巴的不應該是你嗎?馬爾福?” 馬爾福轉頭看向她。 小女巫歪著發絲蓬松的腦袋,小嘴戲謔地一撇、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雪貂好像就特別喜歡在土里打洞,不是嗎?” “雪貂”兩個字一出,馬爾福蒼白的臉瞬間從脖子紅到了耳根,活像個熟透的西紅柿。 原來剛開學時,他和哈利發生爭吵,然后他想從背后偷襲哈利,結果被瘋眼漢穆迪當場逮住。 穆迪直接用變形術將他變成了一只白色的雪貂,然后在半空中將他彈上彈下。 最后,還是麥格教授出面,結束了德拉科“雪貂飛行表演”。 雖然已經過去大半個月,但德拉科仍舊會不時為此做噩夢。 對他來說,這件事是奇恥大辱。 因此,盡管已經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 但絕大多數學生都不敢當著德拉科的面提起。 而現在,赫敏不僅提了,還是當著羅林的面用最嘲諷的語氣提了起來。 “你、你給我閉嘴!你這個——” “馬爾福先生!圖書館里禁止大聲喧嘩!”不遠處立刻傳來了平斯夫人嚴厲的呵斥聲。 馬爾福咬牙切齒,不敢做聲了。 “怎么?你該不會已經把這件事給忘記了吧?” 小女巫眸子明亮,戰斗力拉滿,微笑著低聲繼續補刀。 “需要我再詳細描述一下嗎?當時你一邊在天花板和地板之間飛上飛下,一邊吱吱叫,一邊亂蹬四條腿…”她繪聲繪色地描繪著當時的畫面,“你的尾巴也翹得高高的,連屁股都露出來了…” “噗——”高爾終于沒憋住,漏出了一聲豬叫。 馬爾福猛地回頭,瞪過去。 高爾一哆嗦,趕緊裝成“我沒笑”的若無其事。 馬爾福感覺自己再待下去就要原地爆炸了,他用想殺人的目光瞪了羅林和赫敏一眼,臨走時丟下一句色厲內荏的狠話。 “給我等著!泥巴種!” 看著他們狼狽而去的背影,小女巫緊繃的肩膀這才放松下來。 她轉頭看向羅林,語氣里帶上了幾分歉意:“抱歉,羅林。” “為什么道歉?” “他本來是沖著我來的,卻把你也牽扯進來了。” 羅林笑了,搖了搖頭。 “那可不一定,說不準他是沖我來的呢。” “你?” “前幾天,我看到幾個拉文克勞的學生欺負一個女生,然后出面讓他們向那女生道歉了。嗯,我猜他們其中一個或許認識馬爾福。” “原來是這樣。”赫敏微微蹙著眉,有些擔憂,“那你以后得小心一些,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馬爾福很有影響力,如果他真的向他父親告狀…” “我又沒做錯事,怕什么。”羅林笑, “哼,馬爾福一家從不會講道理,他們什么卑鄙的手段都用得出來,之前連鄧布利多校長都差點被他們給逼走了。你要是惹了他們,說不定真的會被開除的。” “是嗎?”羅林又恢復了那種散漫的笑意,“那我就在被開除之前,把那小子倒吊起來,塞進龍糞堆肥里,給他留下一個終身難忘的美好回憶。” 赫敏一愣,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馬爾福被塞進龍糞堆里的慘狀,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格蘭杰小姐!圖書館內禁止大聲喧嘩!” 不遠處又傳來了平斯夫人嚴厲的呵斥聲。 赫敏趕緊捂住嘴,但小小的肩膀兀自聳動個不停。 … 過了會兒,赫敏看了看時間。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她站起來,將月光花抱在手里,“在去吃午飯之前,我還要先回宿舍一趟,把它放好。“ “嗯,我也該走了。” 羅林和她一起往外走。 剛到走廊上,一只姜黃色的、臉扁得像被平底鍋拍過一樣的胖貓,邁著一個囂張又拉轟的外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迎面走來。 “克魯克山?”赫敏有些意外地叫了一聲。 聽到主人的呼喚,克魯克山高傲地甩了甩尾巴,慢吞吞地走了過來。 羅林忽然想起,獵豹天賦魔藥配方,需要十種貓科動物的毛發。 現在已經有了九種。 再加上家貓的毛發,剛好就是十種了。 “這是你的貓?“他明知故問了句。 “是啊。“赫敏沖克魯克山搖頭,“你又不乖,偷偷從休息室溜出來。” 羅林蹲下身,笑瞇瞇地看著那只胖橘,“看起來挺有性格的,我能摸摸它嗎?” 赫敏趕緊說:“還是別,克魯克山的脾氣很差的,除了我,它平時都不讓別人碰,小心它撓你。” “我試試。“ 克魯克山掃了一眼站在赫敏旁邊的那個金發少年。 他蹲了下來,手對自己伸過來,說,“你叫克魯克山嗎?能讓我摸摸你嗎?“ 克魯克山高傲地瞥了他一眼。 哼,本大人可不是什么人都給摸的。 本大人可是很有尊嚴—— …等等。 這小子的身上有一種氣味。 克魯克山的鼻翼動了一下。 怪好聞的。 …算了。 本大人今天心情不錯,就賞他摸一下。 克魯克山慢吞吞地踱過去,把下巴擱在那只手的指節上,聞著那股讓他很喜歡的味道。 那幾根手指很靈活,順著下巴的線條往耳后勾了幾下,找到了一個極其正確的位置—— 克魯克山眼睛瞇起來,喉嚨里咕嚕了一聲。 赫敏看著這一幕,眼睛睜大了一點。 克魯克山讓他摸,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 現在還任羅林擼著,甚至發出咕嚕聲,直接就是她沒有預料到的。 趁赫敏不注意,羅林在克魯克山的脖子后面輕輕揪了一下,拽下了一小撮貓毛。 “喵嗚!” 克魯克山一個激靈,跳起來,轉過身,用“你好大的狗膽”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只為非作歹的手。 哼。 居然偷扯本大人的毛! 別以為你身上好聞就能這么做! 克魯克山大人要發脾氣了!要狠狠地撓你了! 羅林把那一小撮貓毛收進口袋,對臉色更加暴躁的克魯克山笑著說,“謝謝了,下次給你帶點貓薄荷。” 克魯克山繼續盯著他。 既然如此,那這一頓撓就暫時先欠著。 你要是敢欺騙克魯克山大人,下次就狠狠地雙倍撓回來! …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哈利和羅恩正坐在壁爐旁下巫師棋。 赫敏抱著花盆從肖像洞口鉆進來,克魯克山跟在她的腳后跟。 羅恩一抬眼,看見了她手里的花盆,然后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這是什么?” “月光花。” 赫敏把花盆往懷里收了收,避開他伸過來的手。 羅恩瞪大了眼睛,完全不顧哈利還在等他下棋。 “就是上次羅林說要送你的?” “嗯。” “真不錯。” 羅恩圍著花盆轉了半圈,羨慕之情溢于言表,“上次他答應了也送我和哈利一盆,不知道有沒有忘記,下次見到他的時候,我要提醒他一下。” 哈利在旁邊笑出了聲。 “得了吧,羅恩,你為什么非要羅林送你花?你又不是女孩子。” “為了我和他偉大的友誼不行嗎!” “我看,是為了偉大的加隆吧!” “閉嘴,你這個有錢人體會不到我的痛苦!” 赫敏沒有理會兩個男生的斗嘴。 她抱起月光花,沿著旋轉樓梯回到了女生宿舍。 室友們都不在。 赫敏將花盆小心放在自己床邊的窗臺上,又找出一塊干凈的淺色軟布,墊在花盆下面。 日光透過玻璃,灑在它綠色的葉片上,幾個小小的花苞將放未放,似乎在等待這今晚。 赫敏看了很久。 這是她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花。 雖然羅林送花的理由,是感謝她幫忙輔導魔藥學。 但,總歸是有人特意挑了半天,然后送了她花,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