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問說完,見張樂萱還望著自己,便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師姐,先別想了,再想下去,午飯都要錯過了。” 她握住那只亂晃的手:“討厭,你倒轉得快。” “事情還多著呢,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秦問笑著拉她往鎮里走,“不談這些了,找點好吃的去。” 到了街上,兩人挑了家人多的小店。問過鄰桌吃的什么,便照著點了一份,又添了兩個店家拿手的菜,這是前世旅游的小技巧,避免踩雷。 張樂萱原本沒覺得餓,熱湯端上來,倒也跟著多吃了半碗飯。秦問吃得更香,臨走前還特意問了老板,附近有沒有別的地方值得去游玩的。 往后的幾天,兩人便這樣走走停停,游山玩水,也在城里逛過夜市。沒有趕路的打算,遇到喜歡的地方,多住一晚也不耽誤什么。 以前張樂萱每天還會想一想內院的事,后來早晨醒來,腦子惦記的全是今日與秦問去哪兒。 有時說好了早些出門,坐著吃過早飯,又想在客棧臨水的露臺上多貼貼一會兒。秦問從來不催,陪她坐夠了,才收拾東西離開,主打一個隨性和慢節奏。 不知不覺間這一趟出門,竟已過了一周。 這天回到酒店,秦問將兩件飛行魂導器檢查過,收回儲物魂導器,抬頭才發現張樂萱已經回房換了衣服。 他靠在沙發上等,聽見門響,隨口問道:“師姐,晚上還出去嗎?” 話說到一半,人已經坐直了,眼睛直冒狼光。 張樂萱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襯衫不厚隱約能看到下一層,顯得道理十分宏偉,領前系了深藍色的蝴蝶結,衣擺收進格紋百褶短裙里,將腰線束得很清楚。 短裙隨著腳步擺動,露出修長勻稱的雙腿,搖擺間仿佛引誘著秦問去探索宇宙的秘密。她沒穿平日那種正式的鞋,換成了黑色的小皮鞋,整個人顯得清爽又俏麗。 秦問以前想過她穿這一身會是什么樣,真正見到,連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張樂萱身材高挑,穿這種衣服也不會顯得稚氣。襯衫與百褶裙添了些青春活潑,眉眼間卻仍是他熟悉的溫柔,轉身撫平裙褶時,又帶著成年女子從容的風姿。 偏偏她今天將頭發束成了高馬尾,露出白凈的頸側,往日穩重的大師姐,竟也能有這么鮮活輕快的一面,像前世的女大學生。 “問你呢,晚上還出去嗎?” 張樂萱把他剛才的話還了回來,走到沙發前,見他還是看著自己,唇邊已經藏不住笑。 “不出了。”秦問答得飛快。 “怎么又不出了?” “外面哪有這里好看。” 她早猜到他要說這種話調戲自己,真聽見了,仍忍不住抿嘴笑起來。秦問伸手,她便將手遞過去,順著他的力道坐到身旁。 “是你說的那個樣子吧?我讓人改過一次,不知道有沒有改對。” “對,簡直太對了。” 秦問替她將被肩帶勾住的一縷頭發理出來,仍覺得看不夠。平日她在內院面前多端莊,在自己身邊,便能有多少旁人見不到的模樣。 張樂萱本來只是想讓他高興,如今被這么專注地看著,反倒先有些不好意思,抬手遮住他的眼睛。 “德性,還沒看夠?” “這才多久,看一輩子都不夠。” 秦問握住她的手拿下來,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她笑著偏開臉,沒躲遠,便又被他摟住了腰。 “早知道你這么喜歡,前幾天就穿了。” “現在也不遲。” 他說完,張樂萱便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主動坐在他懷里。窗外還有街上的人聲,房里卻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兩人的吮吸聲和偶爾低聲說上幾句,隨后又笑到一起。 今天張樂萱才見識到秦問變態的一面,花樣這么多,搞得她害羞死了,回味起來還是忍不住夾住雙腿。 晚些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秦問躺在沙發上,頭枕著張樂萱的腿,一只手牽著她,舒服得不怎么想動。張樂萱將散開的頭發重新攏好,低頭問他晚飯想吃什么。 “都行,你挑。” “剛才還說想吃魚。” “那就吃魚。”秦問睜開眼,朝她笑,“明天進了森林,想吃現成的可就沒這么方便了。” 張樂萱聽見森林,手指停在他額前:“明天就去?” “嗯,往星斗大森林走,出來玩了一周,也該把第四魂環找了。” “想好找什么了?” “金屬性的,最好剛過萬年,跟殘虹相合。” 張樂萱垂眼看著他,原本放松的坐姿稍稍直了些。 “萬年?” 秦問點頭,她沒有立即勸,只將他的手握緊了一點,過了一會兒才問:“你有多大把握?” 認識這么久,她知道秦問看著隨意什么都漫不經心的樣子,自己的修煉卻從不含糊。如今既然說了萬年,多半已經想過很久。 可那畢竟是第四魂環,聽他親口說出來,心里還是免不了擔憂。 “身體這邊沒問題。”秦問道,“八個月重力訓練,再加上鯨膠,練下來的筋骨,經得住這個年限的魂力沖擊。何況我的魂力質量,本就比同級魂師高得多。” 張樂萱點了點頭,這些她都看在眼里,秦問的身體甚至比同級別的頂級獸武魂魂師還要強,強悍的像個人形魂獸,經常把她折騰得不輕。 她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魂力沖擊還好說,可萬年魂獸留下的靈魂震蕩,與你以前吸收千年魂環不一樣。那是在精神之海里,我守在旁邊,也幫不上忙。” 她說到后面,聲音輕了些。秦問聽出那份擔心,握著她的手在自己臉旁貼了一下,沒有再拿玩笑岔開。 “這件事,我也有準備。” 張樂萱看著他,秦問從她腿上坐起,順手替她將壓皺的裙邊理好。 “前陣子天天請呼延師兄陪著練,可不只是為了多長點力氣。我早就摸到了領域的門檻,只是身體、魂力和劍術沒能完全跟上,始終差了一點。” 張樂萱怔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臉上。 “領域?” “嗯,不過在出發前已經成了。” 秦問說得平常,張樂萱卻沒能立刻接上話。她原先還想著,他是不是準備了什么護住精神的手段,怎么忽然就說到了領域?這是這個階段的魂師該考慮的東西嗎? 張樂萱愣了一下,一時間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先別急著說魂環。”她轉過身,認真看著他,“是你自己領悟的領域,不是某個魂技帶來的效果?” “我才三個魂技,哪個你不知道?” 秦問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心念隨之展開。 張樂萱先察覺到周圍的氣息變了。 燈還亮著,桌上的茶杯也沒移動,可沙發旁幾步之內,色彩竟漸漸淡去。窗臺投下的影子深了些,光落在桌面上,像留在紙上的一片空白。 細細的墨色從兩人身旁延展開來,交錯有序,縱橫劍意便藏在其中。沒有迎面逼來的鋒銳,張樂萱卻能感覺到,只要秦問愿意,那些看似空著的地方,隨時都能落下一劍。 她下意識伸手,指尖停在一道墨痕旁邊,終究沒有去碰。 秦問任她看過,便將領域收起。燈光重新落回兩人身上,張樂萱仍盯著剛才那處,片刻后才轉過頭。 “你真的才四十級?” 這句話已經不像在問他,倒像說給自己聽。 秦問笑著點頭,張樂萱卻笑不出來。內院那么多天資出眾的魂師,多少人終其一生,也只能將已有的魂技修煉純熟。 領域卻連封號斗羅都未必擁有,尤其眼前這種,完全由自身領悟、以自己的劍意支撐的領域。 沒有哪一枚魂環能替他完成這一步。 他對劍的理解,究竟已經到了什么地步? 張樂萱重新望向他的右手,平日握刻刀,做飯時拿鍋鏟,方才還摟著自己說笑,沒想到握住劍,竟已能展開這樣一片天地。 她知道秦問有天賦,也一直相信他將來能成為絕頂強者。可將來兩個字,與剛才親眼看見的那幅水墨畫,終究是兩回事。 秦問看她半晌不說話,湊近了一點:“師姐,這下能放心些了吧?” 張樂萱回過神來,先握住他的手,才慢慢點頭。 方才展開領域時,她一直留意著秦問。他甚至不需要停下說話,便能將劍意與精神控制得如此細致,收回時也沒有半分勉強。 能夠穩住這樣一個領域,他的精神力與意志,自然早已超過普通魂尊所能達到的程度,不,或許已經不下于她了。再拿尋常第四魂環的經驗來擔心他,確實有些不合適了。 “我原先只是想讓你練得輕松些,才去找呼延崢。”她道,“沒想到,你竟然練出一個劍意領域來。” “所以還是師姐功勞大。” “又哄我。” 她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一下,這次卻真的笑了,先前壓在心里的憂慮已松了大半。 秦問拉住她的手,繼續道:“魂獸留下的靈魂震蕩,我會用自己的精神力和劍意去承受。以我現在的狀態,剛過萬年的魂獸,這一關不成問題。” “想成為強者,總要擔些風險,這次我有把握。” 張樂萱聽完,沒有再勸他換個年限。她知道秦問既然肯將領域告訴自己,便是在認真讓她安心。 她只是還想多看看那幅水墨畫,又怕自己一問,今晚連吃飯都顧不上了。 “好,那就找萬年的。”張樂萱道,“不過具體選哪一只,得看過再說。我陪你慢慢找,別急著定。” “你今天穿了我喜歡的JK,這次說啥我都聽你的。” 秦問應得痛快,見她終于放下心,又往沙發上一躺,枕回她滑嫩柔軟的大腿。 張樂萱低頭看他,仍有些回不過味。剛才還覺得他在劍上的境界高得難以想象,轉眼卻又賴在自己腿上,拉著自己的手不肯松。 “領域這么大的事,你竟然現在才告訴我。”張樂萱嬌嗔地拍了他一下。 “這不是還沒找著機會,咱們出來以后,忙的事情可不少。” 張樂萱聽出他后半句里的笑意,臉上一熱,抬手便要捂他的嘴。 秦問仰著臉沖她笑,舔了一下她的手心,惹得張樂萱直呼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