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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我的劍太過危險

熊貓書庫    斗羅絕世:鬼谷縱橫一劍放逐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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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只箱子搬上車,管事仍沒急著告辭。他將記下的幾件事重新說了一遍,尤其是讓不懂魂導器的人試用那一條,連回去該找誰來做,都問得仔細。  秦問聽完,點了點頭:“先這樣,有什么不明白的,寫信過來就行。”  管事這才合上冊子,鄭重見禮,又向林遠山父子辭行,隨后跟著車隊出了門。  林礪送到門外,回來時看見秦問正在收桌上的碎紙,便過去幫著歸攏。  “你這一個月,是真沒閑著。”  寧天海親自出城相迎的場面,他都見過,管事恭敬些,倒沒什么可奇怪的。真正讓他感慨的,是桌上剛才擺過的那些東西。  離開九寶琉璃宗時,那幾件家用魂導器已經讓人稀罕得很。才過去這么些日子,連往后怎么供魂力、怎么省事地做出來,秦問都一并送過去了。  林礪再想想自己這個月的進展,一時竟不知該從哪一件開始比。  “是沒閑著,今天難得出來透口氣。”秦問把紙收好,轉向林遠山,“老爺子,晚上有我的飯沒有?”  林遠山還望著門外,聽見這話,才回過神來。  “少得了你的?就怕你吃完又急著跑。”  “不急,先去后面看看。”  秦問與林礪往鍛造堂走,林遠山沒跟過去,扶著椅背慢慢坐下,又朝門口看了一眼。  他不是頭一回見這位管事,可上次來接人,客氣歸客氣,總還是代表宗門登門做客。今天卻是秦問說一件,對方便記一件,沒弄明白的地方,還要再請教清楚。  那副唯恐漏下吩咐的認真,做不得假。  以他的地位到了別家,哪家家主不得好生招待?可方才自己要替他添茶,他都先起身接過,沒敢安安穩穩坐著等。  林礪回來以后,說過寧宗主怎樣看重秦問。林遠山聽著高興,也知道那些話不假,可終究隔著一層,直到今天才真正看明白。  九寶琉璃宗不是給林家面子,是這個小子,已經讓人家有了非得認真聽他說話的本事。  偏偏本人收完東西,開口惦記的還是晚上那頓飯。  林遠山搖頭笑了笑。  我當初到底收留了一個什么樣的小怪物。  秦問在鍛造堂待到傍晚,看過幾塊成品,又聽林礪說了最近練習時遇到的問題。回來時,飯已經擺好,林遠山坐在原來的位置,正等他們洗手。  窗外的小桃樹長出了新枝,晚風一吹,葉影便在桌邊晃。  秦問坐下先喝了兩口湯,林遠山看他吃得有胃口,自己也多夾了一筷子菜。說起后面的鍛造,老頭子原本帶著的笑漸漸變成了感慨。  “千鍛這個坎,真沒那么好邁。我這把年紀,手腳不聽使喚也就罷了,你礪哥正當年,折騰一個月,竟還沒摸著門。”  林礪聽得有些臉熱,卻沒反駁,放下碗,給秦問比畫了一下。  “你教的感知,我一直在練。慢慢分還能找到一點,可一落錘,剛才弄清的地方又變了,再想追,已經追不上。”  “今天看你驗料,比上回已經細多了。”秦問道,“可要一直撐到千鍛完成,眼下還不夠。”  林遠山看向兒子:“還是力氣差些?”  “力氣是一頭,魂力和精神力也得跟上。”  秦問放下筷子,沒有叫林礪再去拿材料。剛才在鍛造堂看過的情形,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礪哥的魂力等級還不算高,平日分辨一塊料,能停下來慢慢感受。千鍛卻得一直跟著里面的變化走,心神稍一松,下一錘便找不準。”  “精神力也能單獨練?”林礪問。  “應該有辦法,但我現在手里沒有專門修煉這個的法門,不能胡亂教你。”  秦問答得坦然,隨即將自己知道的說了下去。  “尋常魂師大多還是隨著魂力提升,尤其是跨越大級別獲取魂環的時候,精神力才跟著長一些。所以魂力得繼續練,辨料也不能丟,兩頭都得花工夫。”  林礪低頭想了一會兒,端起碗,沒再急著問還要多久才能成。  他原先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落錘的方法不對,改來改去,恨不得把秦問那天每一個動作都重新試一遍。如今知道還有這些差距,反倒不必總在錘子上較勁了。  “行,我接著練,先把眼下這點弄清楚。”  “別天天練到頭疼才停。”秦問提醒他,“今天最后那塊料,你前半段辨得清,后面反倒不如前面,硬撐著也沒用。”  林礪點頭,林遠山卻在旁邊笑了。  “我說他,他還總說不累,這回聽見了吧。”  “您以前趕貨的時候,也沒比我早睡。”  “我那會兒沒你這么好的條件。”  父子倆說著舊事,秦問在旁邊聽,偶爾插一句嘴。林遠山爭不過時,便將裝肉的盤子往兒子面前一推,讓他少說兩句,趕緊吃飯。  這頓飯吃得比平日慢些。等碗筷撤下,院里暑氣也退了不少,林遠山剛把椅子挪到門邊,一個小身影便從院外跑了進來。  “問哥,我八級了!”  林聽跑到跟前,先叫了爺爺,又轉回來望著秦問,胸口還在起伏,眼睛已經亮得藏不住了。  秦問放下茶杯:“這么高興,準備討什么獎勵?”  “我想學劍。”  林聽說完,往旁邊看了一眼。那根練習用的木棍被他靠在墻邊,進門時帶來的,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秦問看見了,也沒拆穿他,伸手將人招近。  “我可以教你,不過讀書不能落下,鍛造該學的也得學,不能有了劍,別的都不管了。”  林聽原本還準備再求兩句,聽見可以,立刻點頭,生怕答得慢了,秦問便改主意。  “還有,你現在年紀小,每天練劍最多一個小時。往后到這里來,讓林爺爺看著練,不許背著他自己加。”  “一個小時夠嗎?”  “先把教你的練對了,比多揮兩百下有用。胳膊都抬不穩了,還想著再練,只會把錯的動作練熟。”  林聽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這才認真應下。  秦問起身,將靠在墻邊的木棍拿過來。長度還算合適,只是握手處有點粗糙,他找來小刀,把翹起的木刺修凈,又將前端削得圓鈍些。  林聽跟在旁邊,看著木屑一片片落下,連眼睛都舍不得眨。  “先教你些基礎。刺、劈這些動作,看著簡單,練到后來,換什么劍招都離不開它們。”  秦問將木棍遞過去,先替他調好握持的位置,又讓他把前腳往回收一點。  “別站得這么開,你是要出劍,不是跟地面較勁。”  林遠山聽得笑起來,林聽自己也低頭看了一眼,趕緊將腿收攏。  秦問站到他身旁,拿另一根細木條緩緩向前遞出。動作并不快,肩膀怎樣放,手腕怎樣送,林聽都看得清楚。  等輪到自己,那根木棍卻先往上抬了抬,再朝前戳出去,前端還跟著晃了一下。  “急了,重新來。”秦問扶住他的手肘,“看這里,往前送的時候,別先把肩膀提起來。”  林聽試了幾次,總算讓木棍平平遞出去。剛露出笑,收回來時又把手腕折了,秦問便帶著他將收勢也重新做了一遍。  院里的林遠山漸漸不笑了,坐在椅子上,認真看著這一大一小。  秦問出劍時有多快,他見過。可到了教孩子,竟一點也不嫌慢,一個握劍的姿勢,能讓他來回糾正許多次。  教得也不兇,做錯了指出來,做好了便讓林聽記住剛才的感覺,沒有因為自己一眼就明白,便覺得旁人也該立刻學會。  林遠山原先還擔心,秦問肯教,林聽卻未必跟得上,這會兒倒安心了。  等刺劍的動作勉強有了樣子,林聽捧著木棍,忽然抬頭問:“問哥,我什么時候才能像你一樣厲害?”  “先別想著像我。”秦問笑道,“把這些基礎練好,再學會什么時候該出哪一劍,往后才有得練。”  “那要多久?”  秦問看了看他手里的木棍,想起自己當年握劍時,也曾盼過早些練成。  “十年磨一劍。真肯花上十年,大概就能摸著劍術的門了。”  “十年?”  林聽的嘴張開,掰著指頭算了算,算到后來,又看向秦問,像是想問自己有沒有聽錯。  “那時候我都長大了。”  “是啊。”秦問道,“今天先把手腕放正,明天記住出劍別抬肩,十年也得這么一天一天練過去。”  林聽低頭看著木棍,剛才那點恨不得馬上學會的興奮退了些。他原以為,學上幾招,自己就能像秦問一樣,拿著劍與別人交手。  過了一會兒,他又擺好剛學的姿勢,將木棍朝前遞出去。  這一回,肩膀沒有先提起來。  秦問在旁邊點了點頭,沒再往下說。  林遠山望著孩子收回木棍,也將那句十年磨一劍,在心里重新念了一遍。  自己年輕時何嘗不是盼著早些出師,早些獨當一面,真正握著錘子熬過幾十年,才知道許多看著尋常的本事,要花多少工夫才能留下。  可秦問才多大,竟已經懂得這么教人了。  這小子不光本事長得快,說出的話,有時還得讓自己這個老頭子回去想上許久。  秦問沒有一口氣教太多,帶著林聽又走了幾遍刺、劈的動作,見他手腕開始發酸,便將木棍接了過來。  “今天到這里,回去歇著。明天來找爺爺,把剛才這幾下練熟,不許自己瞎編新招。”  林聽還有些舍不得,卻記著方才的約定,乖乖松了手。走到院門口,又回頭確認了一遍。  “木劍放這里?”  “放這里,跑不了。”  聽見這句,他才放心離開,腳步比來的時候慢了些,走著走著,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秦問把兩根木條放到墻邊,轉身時,正看見林遠山笑著望他。  “怎么了,老爺子?”  “準備把你的劍術傳下來了?”  林遠山問得隨意,心里卻確實有些好奇。  家里都知道秦問的劍厲害,可究竟厲害到了哪一步,誰也說不明白。上回聽林礪說他在九寶琉璃宗一人打倒四十個,自己想了半天,也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樣的劍術才能有這樣的威力。  這樣一門本事,秦問從未說要教,林遠山便也從沒開口討過。練劍與打鐵畢竟不同,說不定有什么自己不懂的要求,哪能一句都是自家人,便逼著人往外拿。  如今看他肯坐下來教林聽,倒像是終于有了這個心思。  秦問卻搖了搖頭。  “一點基礎而已,我還沒想好,要不要把自己的劍術傳下去。”  他說到這里,看了一眼院門,林聽已經走遠了,外面只剩幾聲族人收工后的談笑。  “我的劍,太過危險了。”  林遠山臉上的笑收了些,隨即點頭。  “那就慢慢來,孩子還小,先把基礎練扎實,厲害的招式不急著教。”  他想到的是秦問與人比試時,那柄總要收著鋒芒的劍。林聽這個年紀,若學會了傷人的本事,卻不知道輕重,確實不能讓人放心。  秦問沒有糾正,只替老頭子將放遠了的茶杯拿近些,自己在旁邊坐了下來。  老頭子說的當然也是危險,可自己方才想到的,遠不止這一點。  縱橫劍術,并非只有怎樣握劍、怎樣將劍送進對手的空隙。  在鬼谷學劍時,他們也觀人,觀勢,讀兵法,辨利害,論諸侯爭衡。許多當時看來與劍無關的東西,到了真正出谷以后,才會發現處處都用得上,或者說才是縱橫的厲害之處。  一個人拔劍,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恐懼。兩方相爭,嘴上說的是道義,真正不肯讓的又是什么。  這些看不明白,手里的劍再快,也可能只是替別人殺人。  鬼谷教的,卻恰恰是如何看清這些東西,然后作出自己的選擇。劍在手里,縱橫捭闔的本事在心里,走進的便不只是一場簡單的戰斗,而是更大的棋盤。  秦問想起寧天海,也想起臨瀾城。  自己尚未真正去那里,只談了談魂導器該怎樣發展,一位宗主便肯拿出城池相請。若是將鬼谷那些看人、審勢、合縱連橫的學問,一并帶到這片大陸,又會怎樣?  這里的強者能移山裂地,前世許多劍客窮盡一生,也斬不出那樣的一擊。  可談到人與人、宗門與國家之間如何相處,許多時候,仍只剩誰的武魂更好、誰的魂環更多,誰便有資格作主。  那些在諸子爭鳴中被反復辯過的道理,在這里卻遠沒有鋪開,政治文化哲學都差的太遠。即便有人憑幾十年閱歷摸出些門道,也往往留在一家一姓的經驗里。  若有一個人既握得住這里的力量,又學會了鬼谷縱橫捭闔的本事,他未必需要親自殺多少人,便能讓幾座宗門改換立場,讓原本不該打起來的仗,變得非打不可。  同樣的學問,也能用來止戰,用來讓弱者在強者面前多一分說話的余地。  可究竟用在哪一邊,不能只看教他的人最初懷著什么心思。  秦問自己想讓魂導器改善民生,想護住一片土地,尚且不能保證往后每一步都不會走偏。真將整套縱橫之學傳下去,難道憑一句不許作惡,便能替后人定下一生?  教出一個只會聽自己號令的人,也并非他想要的傳承。  林遠山端起杯子,茶已經不燙了。他喝了一口,仍在看墻邊那根修好的木棍,顯然已經想著明日該讓林聽站在院里哪一處練。  秦問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沒有再往下談。  基礎劍術可以教,讓孩子站得穩,握得正,慢慢懂得用功,這些都沒有什么可猶豫的。  可墻邊那根木棍,與真正的鬼谷傳承之間,還隔著太多東西。  一怒而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  秦問比誰都清楚,鬼谷縱橫的恐怖之處從來不只是在劍鋒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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