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恐爪熊沒聽懂大狗熊是什么意思，卻看得懂秦問臉上的笑。被一個魂力遠不如自己的人類攔在獵物前，接了一爪不退，居然還敢提劍上來，它胸腔里的怒吼震得附近枝葉都在發顫。 秦問踏出的那一步尚未踩實，爪鋒已經橫掃過來。他腳下向內一扣，身子貼著爪下穿過，殘虹順勢挑向巨熊手腕，剛與硬爪相碰，劍鋒便借力滑開，從前臂內側切了進去。 這一劍角度刁鉆，巨熊來不及收手，胸前卻只有暗金毛發被削落一片。秦問腕上傳來一股澀滯，劍鋒像切進了極厚的皮革，才往里送了少許，熊的另一只爪子便已拍向他的肩頭。 秦問撤劍側身，爪鋒從背后擦過，衣料被帶起的勁風扯開一道口子。他沒有停，繞著那條粗壯前臂走了半步，殘虹由橫轉直，重新點向巨熊頸下。 劍與爪接連碰撞，金屬顫鳴擠在怒吼聲里，幾乎沒有斷過。秦問每次變招都比巨熊收爪更快，剛壓住左邊，劍鋒已經滑向右側。可那層皮肉實在結實，幾次找到空隙，也只在暗金毛發下留下了淺淺的劃痕。 張樂萱站在側面，目光緊跟著那道不斷換位的身影。只論招式，秦問已經占了上風，暗金恐爪熊卻根本不需要把每一劍都擋住，防御極強的暗金色毛發就能替它接下許多攻擊，秦問的身體可接不住同樣的一爪。 下一次利爪相交時，秦問沒有立刻收劍，左手壓上劍柄，借著巨熊向前撲來的力量，沿它肩頭狠狠拖出一劍。暗金毛發中終于濺出血來，他尚未來得及抽身，巨熊已經頂著肩上的傷撞了過來，根本沒去管還留在身側的劍，右爪挾著刺目的暗金光芒，直接封住了他退走的方向。 秦問擰腰回劍，寬闊爪鋒壓在殘虹上，那股金屬性魂力卻仍朝身體涌來。胸前像被重錘砸中，他雙腳離地，被這一爪劈飛出去，落地后又滑出一段，才將劍尖往土中一點，撐住了身形。一口腥甜隨之涌上喉嚨，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秦問！” 張樂萱一下子心跳到嗓子眼，向前跨出，掌邊月光凝聚。秦問卻先抬起左手，朝她示意自己還能站住，隨后用手背擦過嘴角，望著那頭正刨動泥土的巨熊笑了起來。 “好，再來！” 笑聲牽動胸口，剛才挨的那一下仍在發疼。秦問將帶血的手背在衣側擦凈，重新握住劍柄，對面那頭熊已經邁開步子，肩上的血順著前臂往下淌，他卻迎著它又往前走了一步。 “全力以赴吧，大狗熊！” 秦問重新挺直腰背，體內一直維持著緩慢運轉的魂力驟然改道，沿經脈涌向四肢。平日用來調整身體、維持修煉的本體武魂，在這一刻徹底顯現，淡淡金光從皮膚下透出，將裸露的手臂與頸側都映亮了一層。 超級賽亞人，變身。秦問腦中冒出這么一句，嘴角剛揚起來，便被胸口的疼痛扯了一下。他沉下腰，后腳踩實，涌入肌肉與骨骼的力量撐住了剛才還有些發顫的身體，魂力順著雙臂灌進殘虹，劍身上的暗紅光芒頓時濃了幾分。 張樂萱腳步一頓，掌邊月光仍亮著，目光卻從殘虹移到了秦問身上。另一股武魂氣息正從他體內升起，淡金光芒覆過肩背，他重新提劍時，原本壓在胸前的氣息也順了過來。 “雙生武魂？！” 那是本體武魂，她不會認錯，具體是哪一處卻來不及細看。暗金恐爪熊已經撲到近前，秦問提劍迎了上去，張樂萱正要跟進，便看見那只先前能將他拍飛的前爪被殘虹劈得向外一蕩。 他竟正面接住了，腳下沒有退，反倒搶進半步。張樂萱掌中的月光緩了緩，仍懸在指間，眼睛一刻沒離開另一只熊爪。 巨熊肩頭露出空隙，秦問腳下跟進，劍身緊貼著另一只爪子的邊緣穿過，在原先那道傷口上再添一劍。鮮血甩落在草葉上，他側頭避過張開的獸口，反手一劍拍在它下頜，借反震退出半步，隨即又從側面切了回來。 縱橫魂力順著殘虹不斷吐出，劍意隨之展開，卷起周圍的枯葉與塵土。明暗交錯的劍影一縱一橫，從巨熊兩側交纏而過，竟如黑白兩條巨龍繞著它飛舞。暗金恐爪熊幾次想撲出這片劍影，都被秦問從側面截了回來，利爪拍下去，身旁卻又多了一道血口。 巨熊的雙爪越來越快，秦問的劍也沒有慢下來。爪鋒朝頭頂落，他便向前切進它胸前，巨熊收臂護住傷處，殘虹已經貼著肘下劃向腰側。有時劍路剛走到一半便驟然折回，有時看著只是輕輕一點，真正碰上去，卻能震得整條熊臂向外抬起。 巨熊忽然轉身橫掃，秦問屈膝讓過爪鋒，殘虹貼著它腹側拖出一道血線。還沒等那只熊掌收回，他已經踏上凸起的樹根，借勢躍到另一側，劍鋒從肩頭斜斬而下。巨熊拼命擰身，厚實前臂與殘虹撞在一起，震得他雙臂一麻，他索性順著這股力翻轉劍身，又一劍劈了回去。 “痛快！” 秦問一劍架開雙爪，笑聲隨著胸中的熱氣沖了出來。額前的汗已經流到眼角，雙臂也被連續碰撞震得酸脹，他卻只用肩頭蹭了一下，腳步不停，又向巨熊側后方繞去。 暗金恐爪熊身上的劍痕越來越多。那些傷口并不深，遠不足以讓它倒下，可血一次次流出來，面前的人類又始終抓不住，已經讓它憤怒得連吼聲都變了調。 又擋下一劍，巨熊忽然雙腳踏實，肩背向上一拱。秦問正要遞出的劍隨之一頓，目光落在它抬起的右爪上。暗金光芒正從肩頭向那里涌去，原本兩尺開外的利爪被魂力裹住，爪芒向前暴漲，轉眼便延伸到兩米，連爪尖前的空氣都被割得發出銳響。 幾道爪鋒同時壓向秦問，將他左右挪步的位置一起封死。爪尖尚未落地，泥土上已經裂開了幾道細口，離得最近的樹根被齊齊切斷，翻起的斷面露出一片濕白。 張樂萱心口猛地一緊，身形向前掠出，凝在掌邊的月光已經舉起。 “來得好！” 秦問沒有向她退去，反而沉腰向前，將殘虹收至身側。原本縱橫交錯的劍影在這一刻向劍鋒聚攏，那道白色龍形仿佛探出了頭，隨著他抬手送劍，直撲迎面落下的暗金爪芒。 “百步飛劍！” 殘虹脫手而出，劍尖前方的枯葉被沖得粉碎。秦問沒有留在原處，雙腿驟然發力，整個人緊隨劍后，迎著那片足以撕開身體的暗金光芒沖了進去。 “自創魂技！” 張樂萱脫口而出，話音便被劍爪相撞的轟鳴蓋住。暗紅與暗金在半空同時炸開，附近倒伏的枝葉被整片掀起，秦問的衣袖也在沖擊中裂開。碎屑撲上臉側，他瞇起眼，始終盯著那柄被爪鋒撞得偏轉的殘虹。 巨爪還在往下壓，其中一道爪芒卻被劍勢頂偏，露出一線空隙。秦問追上偏轉的殘虹，右手扣住劍柄，借著飛劍未盡的余勢擰腰向外一翻，貼著巨熊前臂的外緣掠過。暗金光芒擦著背后落下，將地面撕開數道深溝，他的劍鋒卻已折向上方，越過來不及回收的右爪，直抵那只睜大的眼睛。 巨熊猛地偏頭，另一只爪子朝面前抓來，秦問的劍尖卻比它更快。 他雙手握劍，將身體前沖的力量盡數壓進殘虹。劍鋒從眼部刺入，直貫顱內，巨熊張開的嘴里只發出半聲短促的嘶吼，便再沒了聲音。 粗壯熊臂僵在半空，尚未散盡的暗金魂力從爪尖亂射出去。秦問踩住它肩頭，借力抽劍，落地時向前跨出兩步，才將翻涌的氣息重新壓住。 身后那頭巨熊仍站著，龐大的影子罩住他的后背，抬起的爪子卻再也沒能落下來。 秦問轉過身，胸口仍在起伏，殘虹斜垂在手邊，劍尖上的血順著鋒口滴進泥里。他抬起眼，看向那頭已經站不住的巨熊。 “殺你者，鬼谷秦問！” 暗金恐爪熊的膝彎慢慢折下，隨即整個身體向前傾倒，轟的一聲砸進林間。塵土與碎葉撲過秦問的靴面，一圈濃郁的紫色魂環從那身暗金毛發上方浮起，緩緩凝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