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學考核結束，秦問終于能把課表收起來了。 兩個月假期，聽著很長，可要先配上第三魂環，再去九寶琉璃宗談那幾件魂導器，路上來回一耽擱，剩下多少還真不好說。上次跟王言進森林，光找魂獸便花了大半個月，這次總不能也指望走進去就有合適的送到面前。 秦問先回工作室檢查了一遍準備送出的東西，將五件魂導器裝好，隨后出了學院。 張樂萱家里已經飄出了燉肉的香味。 兩人提前約過，門沒鎖。秦問敲了兩下，聽見里面應聲，才推門進去。張樂萱正在廚房看火，長發挽在頭上，用一根木質發叉固定著，領口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她穿著件家常上衣和短裙，下面是令無數女生羨慕的大長腿，腰前系了圍裙，轉身拿碗時步子很輕，和在學院里處理事務的樣子頗有些不同。 “來啦？你自己坐會兒，馬上就好。” “今天燉的什么？門外就聞見了。” “牛腱子。”張樂萱揭開鍋蓋，熱氣一下冒了上來，“早上就燉著了，你先去洗手。” 秦問答應一聲，洗完手回來，順便把桌上的碗筷擺好。等那一大盆肉端上來，他看了看盆，又看了看張樂萱，忍不住笑了。 “師姐，你現在做飯都按我的飯量算了？” “你哪次來不是連湯都吃干凈。”張樂萱將勺子放進盆里，“今天多做了一些。” 牛腱子燉得軟，筷子夾下去，筋肉還連著，入口卻不費牙。秦問澆了兩勺肉湯拌飯，剛吃第一口牛腱子就少了一半，張樂萱便知道今天這盆肉大概也剩不下多少，她喜歡看秦問狼吃虎咽的樣子。 她給自己盛了小半碗湯，問起考核。四級魂導炮的消息已經傳到內院，她聽說以后還特意確認了一遍，實在很難把那個在圖書館翻書的小學弟，和一門剛把金屬靶炸開的炮聯系起來，她經常聽到秦問分享的學習的情況，顯然知道秦問在魂導系頗受微詞。 “帆羽老師沒再讓你回去跟班上練了？” “沒有。”秦問咽下嘴里的飯，“現在大概是覺得，以前給我定的要求低了。” 張樂萱笑起來，沒再追著問。秦問本就餓了，肉又燉得合口，他也顧不上說太多，把最后一塊帶筋的肉夾進碗里時，鍋底已經露了出來。 飯后，張樂萱剛準備收碗，秦問便接過她手里的盤子。 “先別洗，正好留著。” “留著做什么？” “給你看幾樣東西，現在外面還買不到。” 秦問把盤子放回桌上，先找了塊空地。一只金屬柜落在墻邊，隨后又是一個小箱子，連著拿出五件，他才停手。原本寬敞的桌邊頓時擠了起來，張樂萱往后讓了兩步，差點以為他要把工作室搬過來。 “這些都是你做的？” “嗯，給師姐留了一套。”秦問拍拍那只最大的柜子，“冰箱，放肉、放菜都行。天熱了不用擔心早上買回來，晚上就壞了。” 柜門一開，涼意撲在手背上。張樂萱伸手摸了摸里面，驚訝地抬起頭，秦問已經拿起旁邊那個方形小箱子，給她看怎么開門、怎么放東西。 “這個用來熱飯，叫微波爐。以后剩一點菜，不用重新架鍋，直接放進去就能加熱。” “剛才都讓你吃完了，拿什么試？” 秦問往桌上看了一眼，端過她剩下的半碗湯：“還有這個。” 他把湯放進去，示意張樂萱往輸入處送入魂力，等了一小會兒再取出來，碗里的湯已經重新冒起熱氣。張樂萱用勺子試過，望著小箱子的目光便認真了些。 秦問又打開洗碗機，將剛才用過的碗盤擺好。水聲響起來的時候，他在旁邊交代哪些地方用過要清理，又取出吹風筒，調小風量，讓她先對著掌心試試。 暖風吹過手指，張樂萱轉了轉手腕，找到了調整的位置。她自己就能將魂力控制得極細，聽過一遍，基本便知道怎么用了。 最后是空調，秦問先問她平時最常待在哪里，才選好位置將它固定，試過送風方向，又把調溫的用法說了一遍。運行仍要魂力支撐，用久了記得補充，眼下還沒到普通人拿回家就能用的程度，不過對張樂萱來說，這點消耗幾乎算不上什么。 屋里的悶熱漸漸退下去，窗簾被送來的風吹得輕輕晃動。張樂萱坐在桌邊，聽著秦問從怎么開蓋講到哪里不能碰，起初還會問兩句，后來便安靜看著他挨個演示，心想這都是他為我做的嗎。 他是真喜歡這些東西，拿起來時連眼神都不一樣。 當初知道秦問放棄魂骨也要去魂導系，她也驚訝過。以她在學院的身份，真要替他往武魂系說句話，再爭取一下原來的獎勵，并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只是秦問從沒露過后悔的意思，她也就沒有提，她明白秦問是個有自己主見的人。 如今看著滿屋子能用在日常生活里的東西，張樂萱忽然覺得，幸好自己沒多管，他的魂導器天賦也不簡單。 他早就想好要做什么了。 洗碗機里的水聲停了。張樂萱打開門，把一只碗拿出來，碗沿干干凈凈，原先沾著的肉湯已經沖掉了。她用指腹擦過，才放進碗柜，唇邊一直帶著笑。 “好啦，我都知道怎么用了。謝謝你，秦問。” “這是我的榮幸。”秦問靠在桌邊，見她是真喜歡，自己也很滿意，“用著有哪里不順手就告訴我，別怕麻煩。我那兒還有一套，要拿去九寶琉璃宗，正好一起改。” 張樂萱點頭，又去看剛剛騰好位置的冰箱。里面還空著，她已經開始想明天能多買些什么，不必像以前一樣，臨到做飯才去看剩下的菜有沒有壞。 秦問把裝東西時帶來的軟布收好，隨口問：“師姐，放假準備去哪兒？” “應該就留在學院，內院還有些事，空下來便回來住。” “那陪我去獵個魂怎么樣？” 張樂萱關柜門的手停了停：“你到三十級了？” “到了，第三魂環還空著，這次放假先把它補上，然后去一趟九寶琉璃宗。” 她看著秦問，原先還在替他擔心魂導器會占掉修煉時間，結果人家連下一個瓶頸都到了。魂導師那邊拿出四級的作品，這邊也沒落下，看來自己的擔心確實多余。 “可以。”張樂萱想了想，“不過要給我兩天，我得把內院的事情安排一下，不能說走就走。” “正好，我也要準備一些東西，那就兩天后？” “嗯，出發前來找我。” 秦問答應得痛快，有她同行，獵魂時能應付的情況自然比自己一個人多得多，不過該準備的仍得準備，尤其是找魂獸這件事，上回在森林里繞了多少冤枉路，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回到學院以后，秦問沒去圖書館，直接進了工作室。 兩天里，桌上重新鋪滿圖紙。他挑出的金屬外殼都是同一種規格，里面要裝的核心也能重復制作，先做一件試過，再將后面的逐一補齊，省去了每件都從頭設計的工夫。 和菜頭來過一次，看見桌上擺著一排細長金屬管，旁邊還有一塊畫著方位的面板，忍不住問他這又是要做什么。 “進森林用的，省點功夫。”秦問沒停刀，“上回找魂獸，差點把靴底磨穿。” 和菜頭替他遞過一只夾具，看他將核心推入外殼，等連接處檢查完，才幫著把側面的蓋板扣好。 直到第二天夜里，最后一件才被秦問放進儲物魂導器。他又對著清單檢查了食物、清水和藥品，把留給九寶的那套家用魂導器單獨收好，免得到了林子里找東西時翻錯。 窗外已經沒什么人聲。秦問吹掉清單上的一點金屬粉，在最后一項后面打了個勾，合上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