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比賽場時，趙磊先回頭看了一眼掛在墻上的對陣表。 秦問團隊的名字已經被移進四強，后面留著一格空白，只等第二天的半決賽結果。 趙磊盯著那三個名字看了好一會兒，肩膀才一點點松下來。他長得壯，平時站在隊伍最前面也沒露過怯，此刻卻長長吐出一口氣，像終于卸下一塊壓了三個月的石頭。 “總算能留下了。” 和菜頭拍了拍他的后背：“你之前一直擔心這個？” “當然擔心。”趙磊低頭看了看自己覆著薄繭的手，“你是魂導系內定的核心弟子，問哥更不用說。真被淘汰，也輪不到你們兩個。” 他在新生一班只能算中游。二十一級的魂力不算低，犀牛武魂也足夠結實，可史萊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前幾輪比賽，他每次擋住攻擊都不敢多退一步，怕的不是當場挨打，而是三個月以后還得灰溜溜回家。 到了四強，留校資格已經穩了。 秦問把木制淵虹搭在肩上：“別松得太早。明天還要打。” 趙磊咧嘴一笑：“明天就算被打趴下，我也能躺得安心一點。” “很有追求。” “主要是隊友選得好。” “這句更有水平，路走寬了，磊子，哈哈哈！”秦問被他逗笑了。 另一邊的比賽也很快結束。 二班進入四強的隊伍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把班里最強的三個人湊在了一起。徐三石，頂級防御獸武魂玄冥龜。江楠楠，二十九級強攻系戰魂師。還有一名同為二十九級的火焰獅魂師周烈。 兩強攻，一防御。 徐三石站在前面能接住大多數同級攻擊，江楠楠與周烈則把全部心思放在如何打穿對手。攻勢夠強，正面也沒有明顯缺口，二班班主任從考核開始便對這支隊伍寄予厚望。 知道半決賽對手是秦問以后，他又把三人單獨留下，重新安排了一套戰術。 第二天上午，比賽場外比前一輪多圍了近一倍的人。 四強已經沒有弱隊，更何況場上兩邊，一邊是開賽至今仍未召喚武魂的秦問，另一邊則是二班最強三人組。還沒開始，護欄外已經分成幾撥人在爭誰會贏。 秦問踏上場地，鞋底碾過昨夜灑水后尚未干透的細沙。木制淵虹依舊握在右手，劍身被這些天的碰撞磨出幾道淺痕，邊緣卻修整得很干凈。 江楠楠站在對面，目光先落在木劍上。 “秦問，你為什么一直用木劍，不用你的殘虹劍？” “或許是因為它不像殘虹那么鋒利吧。” 江楠楠還沒接話，徐三石受不了他這么裝逼，把玄冥龜盾往地上一頓。 “在我的盾牌面前還敢吹這種牛，你先拿木劍碰一下試試。” 秦問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用木劍，確實不是因為看不起誰。 殘虹太鋒利了。考核可以分勝負，但沒必要把同學傷得太重，殘虹出手太容易傷人。 裁判抬起右手：“雙方準備。” 武魂同時釋放。 徐三石身前立起厚重的玄冥龜盾。江楠楠耳朵變長，雙腿明顯更加修長有力。周烈的肩背向外撐開，赤紅鬃毛沿著頸側生長出來，呼吸間已有熱氣從口鼻涌出。 趙磊完成犀牛附體，雙腳穩穩踩住地面。和菜頭的兩門二級魂導炮扣上小臂，炮口亮起橙光。 一圈黃色魂環也從秦問腳下升起。 金光沒有落向任何人，只在他身體表面一閃，便悄然沉入體內。 裁判手掌落下。 “開始。” 魂導炮率先轟鳴。 兩發橙紅色魂力彈穿過場地，熱浪卷得地面細沙向兩側翻開。徐三石一步頂到最前方，盾面微微傾斜，竟連魂環都沒有點亮。 第一發魂力彈撞在盾牌中心，火光向四周散開。第二發緊隨而至，仍被那面黑色重盾穩穩接下。徐三石只向后滑了半步，腳下便重新扎住。 趙磊眼皮跳了一下。 上一場羅磐得開第二魂技才能接住的炮擊，落到徐三石這里，甚至沒能逼出一個魂技。 火光尚未散盡，江楠楠與周烈已經從盾牌兩側沖了出來。 兩個二十九級強攻系獸魂師同時壓上，空氣都像被擠緊了一層。周烈跑動時，腳下細沙被高溫烤得發白。江楠楠沒有那種灼人的聲勢，速度卻更快，每一次落腳都輕得幾乎聽不見。 趙磊迎向周烈，秦問則橫移半步，擋住江楠楠的路線。 “第一魂技，烈焰沖撞。” 周烈肩頭火焰驟然升高，整個人裹著一層赤紅火光撞在趙磊交疊的雙臂上。沉悶碰撞聲里，趙磊腳下連退三步，鞋底犁出兩道深痕。 他還沒來得及站穩，周烈口中已經亮起刺目的紅光。 “第二魂技，火焰射線。” 赤紅射線越過趙磊肩側，直奔秦問而來。 秦問沒有拿木劍硬接。腳下繞開半步，腰身隨著熱流向后一折，火焰幾乎貼著胸前穿過。訓練服表面被烤得發燙，木制淵虹的劍梢也卷起一點焦味。 這一步剛好讓開了江楠楠的正面。 她沒有錯過機會，第一魂環驟然亮起，整個人貼近秦問身側。雙腿借腰腹力量纏住他的腰，身體向后繃起一道弧線。 “第一魂技，腰弓。” 一股強橫摔力驟然爆發。 秦問腰腹一沉，本體武魂對肌肉、骨骼和重心的控制瞬間收緊。江楠楠原本足以將同階魂師直接砸向地面的力量被硬生生卡住一部分，卻沒有完全停下。 因為秦問順著那股力離開了地面。 江楠楠并沒打算靠這一擊解決他。 秦問飛出的方向，正是徐三石。 二班為他準備的戰術直到此刻才真正合攏。周烈逼退趙磊，火焰射線迫使秦問走位，江楠楠借腰弓將人送進玄冥龜最擅長控制的距離。 徐三石早已在等。 玄冥龜盾向前一頂，第一魂環亮起，黑色水光以盾面為中心猛然震開。 “第一魂技，玄冥震。” 秦問還在半空，根本沒有借地變向的余地。那圈震蕩正面撞上身體，壓在體內的金光卻同時浮了出來。 金色薄層像一只被戳破的氣泡，輕輕一閃便散開。玄冥震帶來的眩暈與僵直也隨之消失，只剩正面沖擊還在。 若用秦問前世熟悉的說法，這便是提前套在身上的女妖面紗，是凈化的進階版應用。依靠本體武魂對身體和魂力的細致控制，他能讓魂技釋放后不立即消散，維持到第一次控制真正落下，徐三石三人一時間根本沒看懂。 徐三石眼看秦問的目光仍舊清明，沒有絲毫被控制到的意思，神色第一次變了。 秦問已經在空中收起膝蓋，借著江楠楠腰弓的摔力，雙腳重重踏上玄冥龜盾。 砰的一聲悶響。 徐三石連人帶盾向后退出兩步，秦問則借反震騰空后翻，衣擺從盾牌上方掃過，雙腳穩穩落回地面。 場邊先是一靜，隨即響起大片議論。 從周烈撞退趙磊，到江楠楠腰弓送人，再到徐三石以玄冥震接住，整套戰術沒有任何一環出錯。換一名魂師，此刻至少也會被震得失去反抗能力，沒想到竟然被秦問輕松化解。 秦問卻只是低頭看了看木制淵虹被燎黑一點的劍梢。 “沒想到還專門給我安排了戰術。”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江楠楠與周烈，落到徐三石身上。 “好一個戰術連招。” 秦問重新握緊木制淵虹，唇邊還帶著一點笑，在徐三石看來有點大魔王的邪笑。 “我要認真了。三石，你準備好了嗎？” 語言威脅配合上秦問的笑容，妥妥的大反派作風。 徐三石把盾牌橫到胸前：“少吹牛，放馬過來。” 最后一個字還沒完全落下，一股無形壓力已經貼上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