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煉體課一結束,秦問便直奔浴室。 負重跑完再沖一遍涼水,整個人像從鐵匠鋪的水桶里重新撈出來。等他換好干凈衣服坐進食堂時,頭發還帶著一點潮氣,面前已經擺了兩份魂獸肉套餐。 第一盤還沒吃完,第二盤的肉湯已經先拌進了米飯里。 萬年鯨膠把身體墊高了一截,副作用也很樸素,餓得特別快。 秦問剛夾起一大塊燉肉,前排一個同班學生便一路小跑沖進食堂,氣都沒喘勻,先朝他這邊喊了一聲。 “班長,不好了。” 秦問筷子沒停:“誰不好了?” “貝貝和隔壁班那個徐三石,要在校內斗魂場打起來了。” 秦問這才把肉咽下去,抬起頭:“還有這種好看的戲?在哪?” 報信的同學愣了一下,像是沒跟上這個反應:“在校內斗魂場。他們場地都申請好了,裁判老師也在。” 秦問端起碗,把最后兩口飯扒進嘴里,起身時還順手拿走了一塊烤得焦香的獸腿。 “走,去看看。” 等他趕到校內斗魂場時,場邊已經圍了不少人。 新生一班和二班來了大半,連高年級路過的也停下腳步看熱鬧。場地中央空著,邊緣的金屬護欄被夕陽烤得發暖,空氣里有塵土和汗味,魂導燈啟動時還泛著一點焦熱。 徐三石站在場邊,胸口起伏還不算大,臉色卻明顯不太好看。貝貝靠在另一側,神情照舊溫和,像不是來打架,是來參加一次極有禮貌的學術交流。 負責裁判的是一名外院教師,這會兒正低頭核對兩人的身份牌,顯然流程已經走完,只差開打。 秦問把手里的獸腿吃完,拍了拍手,走到兩人中間。 “兩位高手,這是鬧的哪一出?” 徐三石看見他,原本就不善的表情頓時又黑了一層。 “今天我非得教訓他一頓不可。”他抬手指向貝貝,“敢當著那么多人的面說本大爺是舔狗。” 貝貝神色不變,只輕輕補了一句:“這話我是跟秦兄學的。” 徐三石的視線立刻拐了個彎,落到秦問臉上。 秦問很鎮定:“我可沒點名說是你。誰自己對號入座,誰心里有數。” “你們倆真是一個比一個討厭。” “別急著下結論。”秦問看了看已經空出來的斗魂場,“都走到這一步了,光打架多沒意思,不如加點彩頭。” 徐三石挑起眉:“你又想干什么?” “我聽說玄冥宗有種丹藥,叫玄水丹。”秦問說得不緊不慢,“你要是拿那個出來做彩頭,這場架的觀賞性會高很多。” 徐三石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你是來看熱鬧的,還是專門沖著我來的?盯上我的玄水丹了?” “都有。”秦問點頭承認,“我這個人一向誠實。” 徐三石轉了轉手腕:“丹藥可以拿出來。你們又能出什么?” “我出兩萬金魂幣。” 場邊安靜了一瞬。 貝貝都偏頭看了秦問一眼。 他們原本都知道秦問出身史萊克城郊的小家族,能進史萊克靠的是天賦和推薦信,平日吃飯雖然兇,穿著用度卻并不張揚。誰也沒想到他開口就是兩萬金魂幣,語氣還像是在說兩份魂獸肉套餐。 徐三石都愣了一下:“你這么有錢?” “辛苦攢的。”秦問面不改色。 這話也不算假。斗魂場那八萬金魂幣是拿劍拼出來的,鍛造分成和九寶合作也都得靠他一錘一錘敲。 貝貝笑了笑,把手伸進懷里,也取出一張金魂幣票據。 “既然秦兄興致這么高,我也出兩萬。” 徐三石的目光在兩人臉上來回掃了一遍,終于冷笑出聲。 “好,好得很。你們這是合起伙來打我一個人的主意。” “你也可以理解成,我們相信徐兄的身家配得上這場架。”秦問道。 “少來這套。”徐三石抬手一拍儲物魂導器,掌心多了一只小玉瓶,“我接了。我要是贏了,你們兩個的四萬金魂幣歸我。” “你要是輸了呢?” “那瓶子你拿走。” 秦問看著那只玉瓶,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這種富二代,果然值得深交。 裁判老師見三人終于把彩頭說清,抬手示意:“要打就快點,別把斗魂場當拍賣臺。” 貝貝剛要往場中走,秦問卻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袖口。 “貝班長,借一步。” 貝貝跟著他進了旁邊的備戰小房間。 門剛關上,秦問便從儲物魂導器里取出三根雪茄,整整齊齊擺在桌上。三根粗細相近,顏色卻略有不同,一根偏淺黃,一根偏棕紅,最后一根外皮最厚,看著就很有安全感。 貝貝低頭看了一眼:“菜頭的?” “對。”秦問點頭,“一根提神,一根加力,一根頂防。都是好東西。” “你什么時候準備的?” “本來沒想這么快用。”秦問把三根雪茄往他面前推了推,“可徐三石都把玄水丹擺出來了,我不幫你上點強度,心里過不去。” 貝貝看著桌上的三根雪茄,終于笑出了聲:“你這是同學情誼,還是拿我當打手?” “不要分得那么細。”秦問語氣誠懇,“等會兒贏了,玄水丹一人一顆,我再欠你一頓好的。” “只是一頓?” “再加兩句真心實意的夸獎。” 貝貝拿起其中一根,放在指間轉了轉:“聽起來不算太劃算。” “但很有面子。”秦問替他點燃第一根雪茄,“去吧,你被強化了。” 貝貝低頭吸了一口,眸子微微亮了亮。 外面的催促聲已經傳進來,他也沒再多問,干脆利落地把三根雪茄全部吸了一口,轉身往斗魂場中央走去。 秦問靠在門邊,沒有立刻出去。 做局這種事,太早坐回觀眾席,容易暴露職業習慣。 片刻后,場中兩人同時釋放武魂。 深藍色雷光沿著貝貝手臂游走,龍鱗從皮膚表面浮現。另一邊,徐三石身前的玄冥龜盾厚重得像一堵黑墻,剛一立起,斗魂場的地面都像跟著沉了一下。 圍觀的新生立刻往前擠了半步。 秦問也從備戰室慢悠悠走出來,挑了個視野最好的位置站定。 裁判老師一揮手:“開始。” 貝貝率先前沖。 他的速度本就不慢,吸過三根雪茄以后,腳下節奏更穩,落點也準得像拿尺量過。徐三石舉盾硬接,第一下碰撞便炸出一聲悶響,雷光沿盾面一滑,震得他整條手臂都麻了一瞬。 “你今天吃什么了?”徐三石嘴上還沒忘,“手這么重。” “吃飯。”貝貝答得很平靜,第二拳已經到了。 這一次,力量雪茄的效果也上來了。 徐三石腳下的靴底在地面拖出半尺多長的痕,肩膀撞在護欄前又硬生生止住。他皺起眉,終于從這份不對勁里聞出一點陰謀的味道。 平時的貝貝當然也強,可絕不該強得這么不講道理。 兩人你來我往又過了十幾招,場邊看熱鬧的新生已經從起哄變成了張嘴。 貝貝今天的攻勢快得像連成了一線,雷光一層接一層壓過去,偏偏腳下還穩,徐三石幾次想借反震逼他退開,都沒能成功。那根防御雪茄把貝貝的身體也撐住了,玄冥龜盾撞在他手臂上,傳回來的硬度甚至有點不講禮貌。 “貝貝。”徐三石咬著牙退開半步,“你不對勁。” 貝貝抬手一抹嘴角殘留的煙氣:“徐兄,這么多人看著,輸不起可以直說。” 徐三石最受不了的就是這句。 他低喝一聲,魂力猛地灌進龜盾,整個人頂著盾牌直撞上去。黑色盾影裹著厚重水氣,把地面塵土都壓得往兩側翻。 貝貝沒有正面硬扛。 他腳下一擰,從盾牌邊緣斜切出去,藍電霸王龍的雷霆在右臂炸開,反手一記鞭臂抽在徐三石側腰。力量增幅疊上雷電爆發,打得徐三石整個人一歪,龜盾險些脫手。 場邊頓時一片吸氣聲。 徐三石還沒穩住,貝貝已經欺身跟上。龍爪扣住盾緣向下一壓,膝蓋順勢頂進空門。那一下未必真能傷到徐三石,卻把他逼得腳步徹底亂了。 最后一記重拳落在盾面正中。 轟的一聲,徐三石連人帶盾一起滑出去,鞋底在地面拖出兩道長痕,直到碰上護欄才停下來。黑色盾牌歪斜著擋在胸前,他抬了兩次手,終究沒能立刻把它重新舉正。 裁判老師看了片刻,抬手判定:“貝貝勝。” 斗魂場瞬間熱鬧起來。 二班那邊一片哀嚎,一班則已經有人帶頭吹起了口哨。貝貝活動了一下肩膀,氣息還算平穩,只是額角多出一層細汗。徐三石扶著盾站直,臉色比剛才更黑了。 他先看貝貝,又看秦問,眼神像是終于把整件事從頭到尾串起來了。 “秦問。”徐三石聲音發沉,“是不是你搞的鬼?” 秦問十分無辜:“你別這樣說。我只是個愛看比賽,也尊重賭約的普通班長。” “普通個屁。” “愿賭服輸。”秦問朝他伸出手,“玄水丹拿來。” 徐三石胸口起伏了幾下,最終還是把那只玉瓶拍到了他掌心里。 玉瓶入手溫潤,里面那顆丹藥隨著動作輕輕一滾。秦問收得很快,動作熟練得像生怕對方反悔。 貝貝也走了過來,站在他旁邊,嘴角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 兩個人并肩看向徐三石時,神情竟有幾分微妙的相似。 徐三石臉色更難看了。 秦問把玉瓶收進儲物魂導器,這才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 “你也別太難受。舔狗是沒有前途的,以后哥教你泡妞。” 徐三石一把拍開他的手:“我呸。就你一個單身狗,也配教老子?” “單身怎么了,至少我理論完整。” “你那叫紙上談兵。” 徐三石丟下這句話,扛著玄冥龜盾轉身就走,背影里都帶著一股被人聯手坑完還得自己咽下去的憋屈味。 秦問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好你個徐三石,你遲早跪著求我。” 徐三石頭也沒回,只抬起一只手,朝后比了個很不客氣的手勢。 場邊又笑成一片。 貝貝看著徐三石走遠,偏頭問秦問:“這顆玄水丹,你準備怎么用?” “今晚就吃,好東西不能留。”秦問嘴角還沒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