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抵達礦區的當夜。 嵐鐵城警察局。 安全屋。 一名盤著頭發的中年女子,身穿長裙,翹著二郎腿,坐在羅莎對面,靜靜看著她接電話。 “羅莎,聽我的沒錯,這位可是大人物,是專門被我請過來幫你的,你可要努力,給我爭口氣。” “對不起,我說錯了,不是給我爭口氣,其實這是跟你自身前途攸關的事。” “加油!” 電話里傳來夏麗的叮囑聲。 “好…謝謝你,夏麗。”羅莎掛斷電話,神情間依舊有些忐忑。 “不必局促,”中年女子溫和地笑道,“我是她的師父,被她整日在耳邊聒噪,專程來看你一眼,沒有別的意思。” “是,謝謝您,還不知如何稱呼?” 羅莎語氣中依舊有些緊張。 “不用在意稱呼,也不必管世俗的各種禮節,眼下我們時間有點緊,我傳你一段秘法口訣,你試著背下來,體會一二。” 中年女子從隨身小包里取出一張長長的字條,遞給羅莎。 羅莎接過來,細細看了一會兒。 中年女子則看著墻上的時鐘。 當秒針轉了五輪之后,她立刻從羅莎手上收回那張字條,點火燒掉。 “這是一門秘法。” “很多人出生之后,并沒有條件去接觸武學。” “甚至有人二三十歲也沒練過武。” “但這些人基數很大,總會有那百萬、千萬分之一的機會,藏著一些不出世的天才。” “這秘法就是專門為這種人準備的。” “——先開明點,再習武功。” 羅莎滿臉疑惑,問道:“我聽說開明點是很難的事情,為什么能一下子就打開它們?” 中年婦女耐心解釋道: “普通武者必須反復壯大氣血,沖開穴道,點燃明點,激發生命潛能,增強實力。” “但對于天才來說,身體本就是無量寶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看過秘法,他本身就已經懂得如何將體內的潛力逼出來。” “這乃是倒因為果——” “他并不需要通過明點去激發潛力,而是已經具備無限潛力,然后再開明點,進入武道修行之中。” “來吧,你試試看。” 羅莎聽得有些懵懂,又記著夏麗的話,老老實實閉上眼,默運那份口訣上的秘法。 中年婦女則朝后仰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等待著。 這女孩十七八歲,現在習武已經晚了。 只有用這種秘法才可能趕上其他同齡的習武者。 不過—— 洛寧那孩子從來就不靠譜。 自己也是昏了頭,平日里太寵她,真被她說得耳根子都軟了,竟親身來了這窮鄉僻壤之地。 也罷。 只要眼前這女孩開一個明點,自己就承認洛寧有長進、變沉穩了。 時間緩緩流逝。 羅莎沒有任何動靜。 中年女子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語氣平靜地問: “不行嗎?是不是對你來說,有點太難了?” “…是,”羅莎有些局促,眼中多了些焦慮之色,“我有點怕。” “怕?習武之人,這有什么好怕的?” 中年女子說著,低頭整理了下裙擺,準備起身走人。 “這里東西都是好好的。”羅莎說。 中年女子頓住,慢慢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女孩: “什么意思?” “我已經調整好了,隨時可以完成秘法上的事,可是我又感覺到了身體上的變化,它會有很大的動靜,我怕萬一這里…被破壞…我沒錢賠…” 羅莎小聲說道。 中年女子沉默了下,忽然笑起來,輕聲道: “也不必瞞著你,我乃是‘夏麗’的師父,你這里有多大的動靜,我都能保證沒事。” “就算破壞了什么,賠償的事,你也不必擔心。” “這些都由門派負責支付,不會為難你。” “我們準備了錢。” 羅莎這才松了口氣。 中年女子又道: “我記得我說過——我們時間很緊。” “開始吧,現在就把秘法上的最后一步釋放出來。” “是。”羅莎道。 她站起身,雙手擺了個拳架。 中年女子靜靜看著,忽然臉色一變,朝后退去。 虛空中。 一道浩大恢弘的鐘鳴聲響起。 “這是…以太的響應!” 中年女子失聲道。 鐘聲震蕩虛空,連續十聲,整個房間里一切事物都化為了粉末,呈漩渦狀,堆積在羅莎的腳下。 羅莎靜靜聽著那鐘聲,神情中似有所悟。 可是這一刻的她,看上去跟之前的她沒有任何區別。 甚至連她身上原本的那張張揚的“神性”也徹底收斂起來,不再肆意顯露。 “損壞了太多東西…” 羅莎歉意地說。 “你知道剛才那鐘聲是怎么回事嗎?”中年女子問。 “不知道。” “在極其遙遠的古代傳說中,如果有人類的‘基因’處于一種極其優美、高級和富有創造力的排列方式,當這個人開始走上進化之路,以太就會發出十聲鐘鳴。” “太陰宗‘聚賢鐘’就是模仿以太的這種異象,收納天才的時候會敲響固定次數。” “——因為這人必定在極短的時間內,連開十個明點。” “基因是什么?”羅莎好奇地問。 “人類的構成本質——據說很久以前的文明中,人類的構成是固定的,但后來出了一些事情…這方面知識很深,你以后有興趣的話,可以進修。”中年女子道。 她上前一步,熱絡地拉起羅莎的手,輕輕一捏,眉花眼笑道: “果然開了十個明點。” “你的氣息不外顯,一方面是因為你還需要從頭修行武道,另一方面是你身體本能地在隱蔽自身的力量。” “太了不起了。” “此事夏洛寧有大功,走!走!跟我回去,一刻也不能耽擱。” “啊,現在就走嗎?”羅莎不禁問道。 “你是無價的瑰寶,留在這邊陲之地,受妖魔侵襲的概率太大了——每多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險!”中年女子拉著她就走。 “可是我有很多事情還沒…”羅莎猶豫道。 中年女子打斷她道:“不要緊,任何事都可以等你安全了再說,跟你有關的一切事情,太陰宗都會處理得妥妥當當。” 她牽著羅莎朝外走去。 卻被拉住。 羅莎站著不動。 “難道有人救過你的命?”中年女子以玩笑的口吻說道。 “是的,我有一個朋友,最近處于非常危險的境地,能不能想辦法保護他?”羅莎問。 “救命之恩么,也罷,你說——正好丁銘已經來了,讓他去處理即可,他是我太陰宗高手,這樣你滿意嗎?” “…好。”羅莎輕輕點頭。 中年女子摸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對,是我。” “我來這邊一趟,只為收個新人,不會影響你們的計劃。” “丁銘那邊的事,我懶得管,我只管新人。” “——但是你們去交代他一件事,必須完成,對,這是我新徒兒的愿望。” “新人什么情況?哼哼!” “告訴掌教,召集八大長老,開滄海閣,敲聚賢鐘,十響!” 另一邊。 一處地下密室。 安琪披著一件紅色披風,手持權杖,在眾目睽睽之下,迎接幾道身影的歸來。 “你們回來的正好,現在立刻去殺一個人,三個小時內,我要看到他的人頭。” 安琪笑吟吟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