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小區。 蘇海生和趙令儀站在房子里,正說話。 搬家公司的工人剛走。 一切都安置妥當了。 兩人把房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只覺得滿意地不得了。 這時候電話突然響了。 是蘇旎。 “喂?旎旎啊,怎么這么晚打電話?”蘇海生道。 “爸,”對面的聲音帶著一絲哭腔,“你們現在趕緊走!立刻逃離礦區,什么都不要拿,快!” “發生什么了?別急,你慢慢說。”蘇海生連忙道。 “來不及了,快!” 手機被一把奪去。 “旎旎,我跟你爸在市區,沒在礦上。”趙令儀語氣鎮定。 “什么?”對面的女孩歡呼起來,又問道:“你們怎么在市區?” “你剛才為什么讓我們逃,是怎么回事?”趙令儀問。 “我得到消息,嵐鐵城出現了物種入侵事件,地點就在礦區,那邊很危險!”蘇旎道。 “居民會疏散嗎?”趙令儀問。 “當然,但就怕來不及。”蘇旎說。 “下午小葉回來,說在市區租了房子,也說礦區很危險,讓我們立刻走。”趙令儀道。 “他安排好了?”蘇旎再次驚訝道。 “是的,我們在東區,這里環境很好,能看到公園和地下河大橋,他還安排了搬家公司,一個晚上就辦妥了。”趙令儀說。 “真是…讓人刮目相看,你們安全就好,太好了。” 蘇旎長長地松了口氣。 同一時刻。 另一邊。 礦區。 轟隆隆隆—— 雷聲在黑色天穹上炸響,順著云層逐漸遠去。 閃電一道接一道。 暴雨傾盆。 卡車轟鳴著沖出礦區,打了個急轉彎,上了外面的公路,立即開始加速狂奔。 劉樂胳膊綁了繃帶,坐在副駕上,臉色蒼白。 “你感覺怎樣?” 葉歡一邊開車,一邊問道。 “隊長手上有數,死不了。”劉樂聲音微弱,低聲說道。 葉歡不再言語,繼續踩油門。 卡車在暴雨中飛馳。 忽然。 一道紅光從遠處沖天而起。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整個夜空。 “拉全城警報了,馬上就會開始戒嚴。”劉樂道。 “真有這么嚴重?”葉歡忍不住問。 “鉆地的妖魔入城了,這就非常不妙,肯定要進入戒嚴狀態的。”劉樂道。 前方公路上。 一隊警察在暴雨中來回奔跑,正在加緊設卡,阻斷公路。 轟—— 雷聲再起。 葉歡搖下車窗,減緩車速,正要說什么,路邊負責指揮的警長卻大聲道: “調查局,葉歡?” “是我!”葉歡也大聲道。 警長仔細看他一眼,又看看副駕的劉樂,便招手道: “你們領導打了招呼的,快走,快!” “多謝!”葉歡道。 卡車咆哮著沖過關卡,一路狂奔。 “看。” 劉樂低聲道。 葉歡朝遠處天空望去。 只見幾架飛機閃爍著紅色光點,從風雨中探出頭,朝著嵐鐵城的方向落去。 又有幾家直升機低空掠過。 那直升機上還有一名武者探身看了看地面。 葉歡迎上了他的目光。 武者沖他點了下頭,直升機與卡車交錯而過,飛往礦區。 感覺整個城市都緊張起來了。 “你猜是誰給警察局打了招呼,放我們通行?”劉樂問。 “你們隊長。”葉歡說。 “算了,我原諒隊長了,”劉樂捂著胳膊,“嘶——真疼啊。” “這條路我走了無數次,放心,我們再快點!” 葉歡猛踩油門。 大約七八分鐘后,卡車不得不停住。 前面公路是軍方設下的路卡。 兩隊士兵端著槍,攔住了去路。 “請讓一下,我們是調查局的人,我奉命運送傷員和損壞的設備。” 葉歡大聲道。 士兵們一動不動。 一名軍官從路障后面走出來,看了葉歡一眼,又看看卡車,說道: “確實是調查局的車,但我接到命令,任何車輛不準通行。” “來人,上車檢查!” 士兵們沖上來,把卡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檢查了一遍。 當然沒有任何問題。 “你們在這里等著吧,什么時候上面下命令,允許我放行了,我就放你們走。” 軍官說。 “我們車上還有傷員啊,麻煩行個方便。”葉歡急忙說道。 軍官轉到車另一邊,看了看躺在副駕上哼唧的劉樂,搖搖頭道: “抱歉,命令就是命令,我不能放你們走。” “誰的命令?”葉歡問。 “當然是我們軍方的命令。”軍官道。 葉歡立刻拿出手機,打給宋浮山。 宋浮山一聽原委,嘆口氣,讓葉歡把電話給對面軍官。 軍官根本不接,搖頭道: “我們只聽從部隊上級的命令。” “他不接電話,說只聽部隊上級的命令。”葉歡道。 “軍方總是想壓所有人一頭…等著,我聯系他們上級。”宋浮山掛斷了電話。 時間慢慢流逝。 對方始終堵著路,始終沒有收到新的命令。 葉歡上車看了看劉樂的情況。 ——許平下手極有分寸。 劉樂也是機靈,躺在副駕,大聲呻吟,叫嚷著要寫遺書。 看上去,他似乎已經快要掛了。 “沒事,我裝的,”劉樂沖葉歡擠擠眼,壓低聲音道:“看上去嚴重,其實隊長收了力,撐到明天都沒問題的。” 葉歡心下稍定,悲聲道: “劉樂,你不要死啊!” 劉樂假裝咳了幾聲,竟然真的咳出了血,嚇得連忙捂住嘴,不敢再動。 葉歡看得一陣面皮抽搐。 你裝就裝吧,搞這么用力,一會兒把傷勢擴大了,豈不是真的要死? 不行。 不能這樣干等下去。 葉歡跳下卡車,快步走到軍官面前,急聲道: “都是自己人,您看能不能主動跟上面匯報一聲?” 軍官神情漠然,吐出兩個字: “不能。” “不是——”葉歡攤開雙手,“人命關天啊,這種情況匯報一聲,應該沒問題吧。” 這非常合理,簡直太合理了。 就算是兩個系統,彼此不對付,天天打架,但這是人命關天的時候! 軍官卻看都不看葉歡一眼。 葉歡沒法,又道:“你們總有軍醫吧,麻煩幫我們的人治療一下,總好過讓他在這里等死。” “我們來嵐鐵城之后,早就發現你們調查局行事囂張,目無法紀,今天正好給你們一個教訓。”軍官慢悠悠地說。 “目無法紀?”葉歡喃喃道。 早聽說帝國軍隊驕橫狂妄,從來不把其他單位放在眼里。 今天親眼看見了。 “同樣是探查礦洞里的問題,你們霸占了好幾條密道,只是為了搶功…現在我按命令行事,你就是說破天,也別想通過這里。”軍官道。 “老老實實在這里待著吧,不然槍可是不長眼的。” “除非——” 軍官說著,活動了下手腳,擺開架勢。 “跟我打一場。” 葉歡怔住。 原來癥結在這里。 對方就是想壓調查局一頭。 這也不是太大的事。 可是—— 太傻了。 葉歡回頭望去,只見礦區那邊一片漆黑,電閃雷鳴。 不可控的危險正在慢慢發酵。 自己可是親眼看到了那個地下的九曜級蜈蚣。 兩個部門的科長交換意見,好不容易趁著隔離前,送出來兩個人回后方。 一切都沒有落定。 隨時可能有更大的災難爆發。 這個時候。 你要我跟你打一場? “您知道礦區發生了什么嗎?”葉歡問。 “我們軍人從來不亂打聽事情,只聽從命令行事,別的都不管。”那軍官說。 他不知道。 這要怎么解釋? 沒辦法,只能用大招了! 葉歡牙一咬,摸出兩樣東西,遞過去: “我非常理解你想跟調查局交手的迫切意愿,但是我們真的沒辦法打。” 軍官莫名其妙,接過來看了一眼。 出院小結。病歷。 出院小結: “患者神清,精神尚可,無逆行遺忘加重,生命體征平穩,準予出院。” “出院注意事項:” “1、建議居家休息2到4周,避免劇烈運動…” “2、需定期服藥…” “3、頭疼加重或遺忘加重,立即就醫。” 軍官迅速看完,又看了病歷,看著上面詳細的診療過程。 他沉默了。 管你礦區發生了什么,自己作為軍隊上的武者,積極跟其他兄弟單位進行“友好交流”,上面是不會怪罪的。 如果打贏了,還會得到賞識。 可是。 對面是一個腦子出問題的家伙。 車上還有一個傷病號。 ——欺負傷病可不是什么光彩事。 打贏了也會被人笑。 名聲都臭了。 再說這人是真的腦子有問題,萬一打出更大的問題,比如腦溢血之類的,當場死了—— 那就背離了自己的本意。 切磋事小,對抗妖魔戰死了也沒事,但內部鬧出人命,真的很麻煩。 這人就像瓷器一樣,碰不得。 軍官把這些文件遞還給葉歡,還想再拿捏一二,卻見葉歡已經轉身朝卡車跑去。 “我同伴要死了,我腦子也不好,干脆一起死了算了!” 葉歡悲聲喊著,跳上卡車。 下一刻。 卡車爆發出一陣轟鳴。 軍官嚇了一跳,連忙朝后面揮手道: “放行!” ——攔著調查局兩個病號不讓走,萬一對方沖卡,真起沖突了,要死在這里,那事情就再也無法收場。 鬧大了自己也會完蛋! 那些調查局的武者一個比一個狠,這又占了理,沒人會護著自己! 士兵們迅速移開拒馬。 汽車轟鳴著沖出去,沿公路狂奔,很快就不見了。 軍官嘆口氣,目送汽車離去,這才意興闌珊地朝拒馬旁的草地走去。 “再有人來,立刻喊我。” 拒馬后面的士兵開始壓子彈上膛,端槍,小心戒備。 僅僅幾分鐘后。 “報告長官!”一名士兵沖過來,大聲喊道。 “什么事?” 軍官抽著煙,問道。 “怪物——那是一個怪物!” “什么!” 軍官大步走出去。 只見礦區方向的公路塌陷下去。 一條身長幾十米的巨型蜈蚣從地下爬出來,露出人類的面孔,正冷冷地朝這邊望過來。 “妖魔!!!”軍官聲音仿若失控的尖叫:“立刻上報,所有人準備迎敵!”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