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 咕咕咕—— 肚子直叫。 餓,太餓了! 葉歡只覺得頭發暈,眼發黑,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有點像低血糖。 剛才釋放那火焰,消耗太大了! 果籃里各類水果共計二十幾個,葉歡也不挑,一口氣吃了個精光。 還有吃的東西嗎? 他喘著粗氣,忍著火燒一樣的饑餓,抓起手機就出了病房。 去食堂! 醫院的食堂就在外科樓對面。 正是飯點。 葉歡直接買了一份飯菜,風卷殘云吃了一場。 不夠啊! “麻煩幫我打包——我們有兩個看護,三個病人,請給我裝五份盒飯。” 葉歡拿出手機,支付下單。 ——順便看了下存款。 這小子真窮啊,手上只有一百多個信用點。 多的信用點都用來充值玩線上游戲了。 一貧如洗? 葉歡暗暗發愁。 但是。 現在沒辦法,先吃飽再說以后吧。 “稍等,馬上好!” 打菜的大媽手藝嫻熟,三下五除二就打包了五份盒飯。 葉歡拎著就走,回到外科樓,也不進病房,直接去了消防通道,把樓梯門一關,坐在臺階上就開吃。 一份盒飯有四個菜,兩葷兩素,外加一盒米飯。 正是早飯時間,坐電梯的人都很少,根本沒有人走消防通道。 葉歡獨自坐在樓梯上。 他簡直像餓虎投胎一樣,把菜朝米飯上一倒,也不管味道,直接用筷子朝嘴里扒。 幾口就吃光一份盒飯。 然后又開一盒。 一直把五份盒飯全部吃光,肚子里的饑餓感才消散了幾分。 “要是這樣吃下去,馬上信用點就用光了。” 葉歡揉著肚子,繼續發愁。 原身本來就只是個礦場保安,每日游手好閑,也不存錢。 要是天天這樣吃還得了? 正想著,忽然發現有些不對勁。 自己是從外科大樓一樓側門進了消防通道,蹲在樓梯上吃飯。 剛才沒注意。 怎么樓梯拐角還有一條朝下的樓梯? 外科樓,有負一樓也很正常。 但是—— 剛才進來的時候,明明記得沒有這樓梯的! 葉歡朝下看了一眼。 烏漆嘛黑的。 樓梯中間豎著高高的黑色鐵柵欄,大門緊鎖。 一名穿白大褂的醫生,攙扶著一名長發披肩的妙齡女子,從葉歡身邊走過。 “你這種病情,其實是可以治的。” 醫生沖葉歡點頭微笑道。 病情? 我—— 你是說我腦震蕩失憶? “怎么治?”葉歡下意識地說。 “六樓15床的老頭快死了,我去不了他那里,你把他的靈魂帶給我,我就給你治。”男醫生道。 說完便攙扶著那個女子,穿過黑色鐵柵欄,朝樓梯深處走去,一轉彎就看不見了。 葉歡沉默了。 那鐵柵欄明明鎖著,他們直接就穿了過去。 這是什么把戲? 醫院在舉行魔術大賽? 朝下的臺階兩邊,墻壁上悄然浮現出一張張人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全部盯著他,一齊開口道: “要掛號嗎?” “掛號看病呀。” “你病得不輕,要趕緊看醫生。” “去繳費吧,那個靈魂帶來,就夠繳費了。” 嘭! 推門聲從背后傳來。 葉歡打了個激靈,回頭望去,只見一名穿制服的大媽拿著掃帚,滿臉嫌棄地說: “怎么在樓梯間吃飯,垃圾可別隨便亂丟,知道嗎?” “您放心,我這已經打包好,一會兒丟出去的。”葉歡連忙道。 “恩,這才是有素質的人。”大媽朝樓上去了。 葉歡松口氣,再次朝負一樓望去。 …沒有樓梯。 沒有朝下延伸的樓梯,沒有黑色鐵門,沒有兩邊墻壁上的人臉。 一樓就是一樓,是平地! 葉歡沉默數息,退出消防通道,直接按電梯,去了六樓腦外科。 15床… 他正察看一個個病房門上寫的號碼,忽然聽見一陣哭聲。 兩名護士飛快地擦肩而過,小聲道: “15床病人走了。” “恩,其實他昨晚就已經快撐不住。” 葉歡放慢腳步,循著哭聲走到那個病房門前。 遠遠地看著病床上那具尸體。 呼。 他的指尖釋放出絲絲縷縷的火焰。 ——就像是應激一樣,又或是遇到了值得焚燒的東西。 靈魂。 要帶一個靈魂去地下! 葉歡嘴角扯了扯,輕手輕腳從病房門口朝后退。 當他退出去七八米的時候,手指縫里的火焰悄然熄滅。 …這到底是個什么原理? 葉歡在走廊上站了一分鐘,忽然回頭就走。 他乘電梯,上樓,回到自己的病房,拿起杯子就開始喝水。 早上吃得太急,嗓子有點渴。 ——至于前身的腦震蕩什么的,關我屁事? 我只要活到明天就好了。 沒錯。 活到明天就能進行“每日結算”! 喝完水,上床躺了一會兒,又覺得這樣不行。 遂起來洗了個頭,洗了個臉,正用吹風機吹造型,忽然盯著鏡子里的自己,怔在原地。 ——鏡子里的人有些變化。 之前照鏡子的時候,這身體和樣貌只能算清秀。 但現在,接收那個投影之后,自己似乎跟著那黑潮教會成員進行了長年的鍛煉。 這讓自己身體變“厚”了幾分,肌肉結實,眼神銳利,就連個子也憑空長了幾厘米! 那投影幻象里的一切仿佛真的發生過! 葉歡忍不住輕輕吐出一口氣。 隨便活動一下身體,渾身發出“噼噼啪啪”聲響,只覺得無窮的力量在身體里涌動。 一門武藝大成,筋骨齊鳴,氣血大壯,乃是“入流”! 根據前身的記憶,自己這是已經“入流”成功,成為了一名武者! 武者… 這個世界以武為尊。 因為在城市之外,有著各種妖魔,很多都不是熱武器能對付的。 野外的一場雨,都可能是魔物的術法。 那些妖魔甚至有它們自己的城。 乃至有國。 人類并非這個世界的唯一主角。 武者,便是守護人類文明火種的最后一道防線。 他正翻看原身記憶,病房的門忽然打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進來,看著葉歡,笑道: “調查局那邊打電話過來,說讓你現在立刻下樓。” “醫生,這大清早的,要不再等等?”葉歡連忙道。 “看,他們派車來接你了。”醫生朝窗外望去,目光落在那剛剛停穩的小汽車上。 葉歡跟著朝外望去。 只見兩名穿著制服的壯碩男子朝外科樓走來。 調查局…據說是很強力的部門… 跑是跑不掉。 那么—— “醫生,您能給我開個出院證明和小結嗎?我現在頭還有點疼,后面想隨診。” “你確定頭還疼?”醫生有些好笑地問。 “確定,我都失憶了,您能不能別笑。” 葉歡摸了摸頭。 疼是不疼了。 但這個世界的方方面面超出想象。 如果一定要去上班的話,自己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摸魚借口。 … 調查局。 一間辦公室里。 葉歡坐在座椅上,看著辦公桌對面那名穿著制服的靚麗女子,神情忐忑而靦腆。 “姓名?” “葉歡。” “原來你就是葉歡,局長親自交代了你的事,來,看攝像頭——驗證成功,我這就給你辦入職。”女人態度熱情地說。 她梳著大波浪,眼眸如杏,看上去大約二十三四歲,雙手“噼里啪啦”地打著字,嘴上的話一秒鐘都不停歇: “南山礦業公司給了你一筆嘉獎費,表彰你盡職盡責,勇于保護公司財產,錢已經打入你個人賬戶。” “多謝。”葉歡下意識地松了口氣。 “謝我干嘛?對了,你的檔案也轉過來了。” “讓我看看你分在哪個部門——” 不等葉歡說話,她已經敲下回車,等待電腦上做出反應。 “抱歉,今天網絡有點卡。” 她笑道。 葉歡一個字都沒說。 女人頭頂上飄起“綜合科辦公室主任”的職務名稱。 一般來說,辦公室主任的消息是最靈通的。 在一個單位里,領導有什么指示,下面群眾有什么需求,各種事務交由哪個部門處理,都要通過她來協調。 ——這是個不容忽視的女人! 但是很奇怪—— 她的年紀太輕,只比自己大幾歲。 這樣的年紀能當好辦公室主任? 葉歡心頭疑惑。 可惜已經沒有幣了。 活到明天才能得到新的“每日結算”。 等等。 昨天跟今天情況不一樣。 是不是結算的獎勵也會不一樣? 那自己還不一定能得到銅幣,也不一定能使用那個“擬態”。 不然自己倒想投影一下這個女人,看看她有沒有什么情報,能幫助自己活過今天。 葉歡正胡思亂想著,女人忽然說道: “結果出來了,你被分到了調查一科。” “這是已經決定了的嗎?”葉歡試探著問。 “當然!”女人看他一眼,笑道:“調查一科是我們局的金字招牌,小伙子,好好干!” 我不想當什么金字招牌,我只想活到明天… 葉歡默默嘆了口氣。 根據前身的記憶,調查局是整個城市里比較“高端”的工作單位。 神秘而又強大。 一個小小的礦區保安,能被調進來,乃是走了天大的運道。 容不得你說半個“不”字。 “你拿著這個憑證,去領物資,再去一科報到。” 一張蓋了章的憑證從辦公桌對面遞過來。 葉歡臉上露出燦爛笑容,說道: “麻煩您了,還不知道怎么稱呼您?” “夏麗,你要叫我夏主任,不過平時喊一聲麗姐就行。”女人沖他笑笑。 “麗姐——我初來乍到,有沒有什么要注意的,麻煩您提點提點。” 葉歡悄聲道。 夏麗意外地看他一眼,只見這少年面容清秀,靦腆中帶著一絲局促。 英俊而稚嫩。 只有十八。 嘖,讓人心情都好了起來。 也罷。 “小葉,你武道入流了嗎?” 夏麗問。 “才剛入流不久。”葉歡道。 根據前身的記憶,這個以武為尊的世界,“入流”是脫離普通人行列的最低限度要求。 只要用心修行武道,然后還有那么一丁點的天資,就可能進階“入流”境。 警察、調查員、保鏢、保安、武館學員—— 這些職業都有“入流”級武者存在。 或許那位局長講話時也沒多想,只是拍腦袋做了個決定。 甚至在他看來,一名保安能活下來,必然是武者。 但其實原身已經死了! 事實上。 一般武者分為“入流”、“十都”、“九曜”三個等級。 “入流”只比普通人強一些。 點燃身體十處氣脈明點,武藝開始具備超出一般意義的威力,即是“十都”武者; 十都武者就不一樣了。 他們享受專屬薪貼,工作機會隨便挑。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只要你從事生產和勞作,處處都需要武者的保護。 在“十都”的基礎上,至少獲得一種要素的青睞,能施展出要素級的力量,威力無窮。 ——這便是更高一級的九曜。 九曜武者更受歡迎,享受與普通人完全不同的權力。 再往上。 高級武者乃有“道藏八極”、“七魄煉魔”兩個等級。 這已經是不可想象的高手。 又有“六識通神”的武者,被稱為武道宗師。 據說武道宗師能返老還童,延年益壽。 葉歡也只是聽說,并不知道真假。 ——畢竟原身只是一名礦區的武裝保安。 而他所生活的這座城,消息方面的管制是很嚴的。 葉歡心念電閃,索性就在辦公室里,隨意擊出一拳,拳頭摩擦空氣發出“呲呲”聲。 武道上到底什么境界,只要展示,別人就會一清二楚,根本做不得假。 “十八歲,這么早就入流了,不錯。” 夏麗眼波流轉。 ——這是在礦區那種艱苦環境下巡邏的武裝人員,年紀有十八,武道入了流。 實屬正常。 但他的形象確實不錯。 局長要立這個典型人物,雖然是心血來潮,但小伙子看上去確實拿得出手。 一念及此,夏麗開口道: “你忙完之后,再來我這里一趟。” “知道了,多謝麗姐。”葉歡感激地說。 完全不知道她為什么讓自己再來一趟。 但葉歡表現的就好像她已經決定要給自己什么好處一樣。 夏麗笑起來,朝門口努努嘴道: “行了,快去吧。”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