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第三十章 買馬

熊貓書庫    這個劉備不一樣
🔊點這里聽書

  十月初的清晨,已寒氣逼人。  “哚!”  弓弦的余音還在發顫,射出去的箭矢已經命中靶心。  “呼~”劉備收起角弓,長吁一口氣。  這立靶約莫六十步,十箭九中,射偏那箭還是第一支試射,當然也不是劉備只能射五十步,而是他家院子東西兩頭之間的空地只能擺這么遠的靶子。  他手中的這張角弓,拉力大概在一百八十斤(漢斤)左右,也就是一石五斗的弓。  若是放開射,不考慮其他,只考慮距離的話,大概能射三百步上下,差不多是這個時代的一里了。  寇破奴在一旁舉著石鎖打熬氣力。  劉壯、劉衡則在角落里習射。  劉備在塞外時便答應過要教劉壯習射之術的。  而劉衡在數日前得了他送的竹弓后,也央求著劉備能教教他。  劉備自然欣允下來。  劉衡此子一念書便頭疼,整個人如同打了蔫兒一般,無精打采——那日劉備見他興致缺缺,正是從族學回來,并且族學先生要求第二日默寫新學的字,讓此子苦不堪言。  但是一提習射、騎竹馬之類,劉衡又瞬間打了雞血,兩眼放光,精神抖擻。  就這么大冷天,此子每日清晨從未缺席過。  此時的劉衡,正反復琢磨著劉備教他的動作要領,樂此不疲。  還別說,此子在這方面頗有天賦,幾日下來,已理解了不少技巧。  比劉衡大三四歲的劉壯,悟性就差多了,此刻看著劉衡正射中十步外的箭靶,正垂頭喪氣呢。  不過,很快,劉壯又拿起劉備給新做的竹弓,繼續練習起來。  這一切,劉備皆看在眼里。  前日,吳季往他這里來了一次,便匆匆離去了,說是他老母也病了,需要回去照料。  吳季還特意感謝了劉備一番,說若非他贈的那金,他母親的湯藥錢都給不出。  劉備將手中的角弓置于一旁的木架上,又隨手拿起掛在一端的麻布,擦了擦額頭,然后朝著庖廚走去。  寇破奴見狀,正要放下手中的石鎖,卻被劉備制止,示意他繼續。  “大兄,你歇著,俺去。”而方才還在習弓的劉壯,此時已經率先走進了庖廚。  劉備也不推辭,也就是做些飯食,并不難,交給劉壯也好。  劉壯此子看著憨厚,心思卻細膩著呢,生怕被人說他吃白食,時時搶著干活。  于是,劉備往東屋走去。  劉母已經起了,聽得屋外腳步聲,聲音溫柔:“是玄德么?”  “正是兒。”劉備應了一聲,又問:“母親可是起了?”  “起來了,稍待。”  劉備侍立門外。  他母親在前幾日見他活著歸來后,心情頓時大好,經過這幾日調養,氣色和精神比之前明顯好了許多,笑容也多了,身體更無大礙了。  未過多久,劉母便從房中出來。  今日劉母頭上梳了一個椎髻,用木簪固定,這樣的發式便于日常勞作,身上穿了件淺藍復襦,下著麻裙。  眼下已入冬,復襦里面通常填充有麻絮、蘆花之類,以此增加保暖性。  “母親可于堂中稍待,飯食阿壯已去做了,很快便好。”  “甚好。”劉母點點頭,一臉慈祥,輕聲道:“阿壯這孩子,也是苦命人,手腳麻利,懂事。”  “我兒,你隨我來堂中,阿母有話與你說。”  “諾。”劉備在劉母身后跟上。  不過他已在心里琢磨起來,是什么事呢?  難道是說母親知曉了破奴的身份?  不會。劉備在心中否定了這個想法。  除此之外,就只有昨日提過的起屋舍一事了。  對,定是此事。  很快,母子二人便來到了堂中。  “阿母,不知有何事吩咐?”待劉母坐定之后,劉備躬身主動問道。  劉母看了一眼堂中的劉備,溫聲說:“我兒,如今天氣轉寒,麻履、韋履等正是好售時節,我已好得差不多了,正當操持家業才是。”  劉備恍然大悟。  這是他母親在提醒他該賺錢養家了。  如今家中多了兩張嘴,開銷自然也大了許多。  況且他母親說的也沒錯,秋冬時節,正是賣鞋的旺季。  這事兒,他這幾日還真琢磨過,席、履是這個時代的必需品,不管王公貴族還是平民百姓,一年四季都需要。  只是僅憑他母子二人編織,效率低,產量有限,賺不了幾個錢。  并且,他心中是有大計的,錢財是少不了的,而且需要大量的錢財,光憑這小打小鬧是不行的。  所以劉備考慮過雇些家中活計不多的鄉里婦人,擴大生產規模,按照流水線的方式,批量生產。  其實,這個時代雖沒有“流水線”這個詞。站在官方層面,早已確立“工序拆分、專職分工、流程化量產”等制度,并且相當成熟。  例如他此前得的那把五十煉環首刀便是采用流水線生產而成。  又例如一件漆耳杯的完整工序,則需要八個專職工匠依次接力完成,一個人只干一步。(注)  只不過他一核算,完全干不了。  如今農閑,雇人的工價會低一些。但即便如此,每日除了管兩頓飯外,還得另付工錢四五十錢。  以編織最簡單的草履為例,一個熟手,除去前期割草、除雜、陰干等工序,每日也就能做出三四雙。  若是冬季加厚防滑的款式,就更慢了,每日一人最多也就能做兩雙罷了。  這樣算下來,賣草履所得的錢,還不夠支付工錢。  不僅如此,縣中市肆中就有專門制作售賣各種履的作坊與店鋪,也就是所謂的坐賈。  若他要做成工坊,那就必須得入市籍。  雖說眼下這個時期,商人的地位已經大大提高,與普通庶民無異,入仕已不受限制。  但販席、履這生意利潤終究太微薄,在這上面倒騰不出大錢來。  “阿母所言,兒省得。”劉備抬眸道,“兒以為,織席販履非長久之計,兒另有打算,請阿母放心。”  “并且,短時間內,阿母不必為錢憂心,”說著,劉備從懷中掏出一金,遞給劉母,“這金阿母且收好,以備不時之需。”  劉母一愣,又沉下臉來,問道:“玄德,此金從何而來?”  “阿母安心,非不義之財。”劉備沒把私賣弓馬的事告訴劉母,免得她擔心,只說是自己賺的。  劉母見劉備不似撒謊,也就不再追問。她嘆了口氣,把金餅推回,語重心長道:“我兒長大了,今后做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不必事事問我。只是有一點,勿要忘本作惡。”  “阿母放心,兒謹記。”劉備當即一拜,鄭重應諾。  用過朝食,劉備便獨自出了門。  退婚的事總該了結了。  你何家的借口不是我劉玄德已歿于塞外,無法履約么?  那我劉玄德活生生出現在你何家面前,你何家又該如何?  不過,在去何家之前,劉備還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  買馬!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