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二堂與三堂之間正是師爺活動的地點。 清朝人將其稱為刑錢夫子院。 自從大漢占據興寧以來已然成了整個大漢的權力中樞。 這是一處不算很大的院落,青磚鋪地,角落里種著一棵有些年頭的丹桂,枝葉蓊郁。樹下還擺著一個藤椅,頗有些鬧中取靜的感覺。 此時劉懷生正和四名大漢重臣坐于樹下。 “皇上,趙成厚(趙都司)家中的財物已然清點好了。” 孫丞相將手中的賬冊放到桌上。 “嗯,不錯。他的家眷如何處理的?”劉懷生點了點頭,開口問道。 那日雖說是劉懷生親自領的大漢天軍去抄家。 如果是按照大清的通常的操作,無論是金銀珠寶還是衣服首飾。 帶領抄家的官員本該在現場就直接將所有搜出來的東西一律立刻登記造冊。 這樣現場的最高指揮人員就可以迅速知曉被抄沒家產的總數,以方便匯報皇上。 但劉懷生卻沒有這樣做。 無他,興寧明面上終究還是大清的。 趙成厚乃是堂堂正五品的都司,沒有犯罪,沒有被撤職。 哪里有平白無故被抄家的道理。 所有大漢天軍的抄家自然只能也以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進行,甚至還允許趙成厚繼續居住在原處。 時間也就拉長到了五天,一直到到了四月十三日一切才算告一段落。 故而孫丞相直到今天才能拿出完整的賬冊。 “趙成厚共有一妻三妾,一子兩女都已經送往劉家村看管起來。對外只說是回娘家探親。”孫丞相開口說道。 “此外趙成厚家中還雇有門房、跟班、仆婦、馬夫、婢女等人,這些人有的是興寧本地人,有的是家生子。” “臣想著大漢眼下還不能暴露,故而將興寧本地人全部解雇,家生子一同送入劉家村種地。” “理由是趙成厚深感亂民之事自己身負責任,恐怕會有責罰!故而先將奴仆遣散,以示清廉。”孫丞相道。 “丞相處理得當。”劉懷生點了點頭。 想要謀劃長樂,趙成厚還有用處,對于他的家眷自然還得保護。 另外這些奴仆因為都是本地人,自然也沒法做絕,只得遣散。 “遣散的銀子或許可發得多些,一是叫他們沒了失去工作的憤慨;二也算是我大漢導致其失去工作的補償吧。” “皇上天心仁慈。”方修遠隨即說道。 “嘿,過譽了。”劉懷生擺了擺手繼續說道。“這下子趙成厚家就算空下來了,可以安排一些大漢天軍住進去。” “興寧營營房多有殘破,這樣的屋子綠營住得。我大漢天軍可住不得!” “理由就說咱們趙都司見不得手下弟兄沒地方住,所有自我奉獻。”劉懷生笑道。 “皇上圣明!”孫丞相四人隨即稱道。 “好了,說說錢的事!”劉懷生指了指桌子上的賬冊。 他可算是對這筆銀子望眼欲穿了。 在花了大手筆賄賂郴州知州劉爾芊和湖南布政使鄭源璹后。 大漢的存銀已然下降到了2592兩8錢。 后來又經歷的發餉事件,發給普通大漢天軍共500兩,發給四平將軍和四位重臣共100兩。 最終導致目前的大漢國庫到了1992兩8錢的低位! 還不如個鄉下土財主。 “啟稟皇上,趙成厚家中的財產主要分為分為三部分。分別是房產、田地和現銀。” 孫丞相翻開賬冊開始匯報。 “其中白銀計有10540兩,其中僅有1000兩銀票,其他都是現銀。” “嗯。”劉懷生對這個數字還算滿意。 趙成厚不同于沈萬寧,他在興寧算是坐地戶,因此儲存的白銀多是現銀,銀票較少。 但也不該只有1000兩。 隨即劉懷生忽然想起了怡紅樓那檔子事,趙成厚身上的銀票似乎已然被自己搶了一遍。 可憐的老趙.... “還有什么?”劉懷生問道。 “田土方面,有興寧縣境內水田上等水田約二百畝、中等水田約四百五十畝、下等水田約一百五十畝。此外在臨縣還有水田約三百畝,多為中等水田。”孫丞相言道。 “總計一千一百畝左右,按照市價計算在五千兩銀子左右。” “此外還有山塘八口用于灌溉并養魚;旱地、菜園約六十畝,供城中宅院蔬菜之用。柴山一片,約二百畝,用于砍柴、燒炭。總計在五百兩銀子左右。” “因此田土總計五千五百兩左右。” “嘶~”劉懷生震驚了。 不知道為什么只聽現銀感覺還好,怎么一換算成田地感覺就這么夸張。 孫丞相頓了一頓,給了劉懷生一個緩沖的時間。 大漢君臣基本全員土狗,他當時看到這些東西也是震驚了好一會。 自然直到皇上也會如此。 過了一會,他翻到了下一頁。 “除此之外另有興寧縣城內祖宅一所、城外別業一所、郴州城內鋪面兩間。” “興寧縣城內祖宅為三進院落,三進院落,前有門廳,中為正堂,后為內宅,兩側各有廂房。共有正屋、廂房、倒座、廚房、馬廄等合計二十八間。總價在一千三百兩左右。” “城外別業位于縣城五里外,共有瓦房十二間,含倉房三間、佃戶住房兩間。估銀三百兩。” “郴州城內鋪面估銀二百兩。” “房產總價合計一千八百兩。” 劉懷生已然有些麻木了,像他大學畢業付了首付還得還二十年貸款。 瞬間決定對老趙這樣的家伙只抄家還是太輕了。 “此外還有些零碎....” “趙成厚妻妾的首飾中有金鐲四對,金簪六支,銀鐲八對,銀簪十支,珍珠耳墜三對,瑪瑙手串兩串。” “按照市價估計金飾約值銀一百八十兩,銀飾約值銀六十兩,珠玉首飾約值銀一百兩。總計三百四十兩。” “此外還有貂皮褂一件,狐皮袍兩件,羊皮褂數件;綢緞衣料約二十匹,其中杭綢、寧綢各數匹。估銀二百兩。” “家具陳設等估銀四百兩,古玩字畫估銀三百兩。” “另有兵器和馬匹總計一百一十八兩。” “從郴州鹽商處投入鹽本銀一千兩,每年分得鹽利約一百二十兩,估本銀一千兩。” “興寧縣城內有一家“趙記當鋪”,趙成厚占股六成,鋪內資本約一千五百兩,趙成厚名下估銀九百兩。” “趙成厚以私人名義向城中商戶、鄉間富戶放債,本金約八百兩,年息一分五至二分不等。” “以上所有總計約21498兩。” 孫丞相終于合上了賬本。 劉懷生心里已然只剩下一句話。 趙成厚真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