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五十七年,四月初八日,午后。 興寧營校場,一隊隊大漢天軍正在排列隊形。 雖然說是大閱諸軍,但畢竟大漢天軍的總人數就擺在這里。 在興寧城中的總人數不過八十人。 除去在四門留守的兵士,能空閑下來參與閱兵的不過是六十多人。 站成密集隊列,對前排和最后排相隔不過數米。 隊列方才站好,王元朝便走出門來,宣皇帝口諭將四平將軍召了進去。 四人當即領命稱是,走進屋內剛要有所言語,便被劉懷生揮手阻止。 一群大漢眾臣隨即全部半蹲,圍攏在窗戶之下,偷偷查看大漢天軍的形狀。 “你說皇上突然把咱們都叫來,是要干啥?”一個二十來歲大漢天軍忽然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人。“我看,八成是要再打下幾個縣城!” 頂頭上司一走,眾人便立刻放松下來。 “我都打聽好了,長樂縣可也是興寧營兼管!拿下不費吹灰之力!” “嘿!”又有一人說道。“這可是個機會!等打下了縣城說不得皇上又能封出幾個將軍!咱們老哥倆可得把握住!” “對,到時候一人一個媳婦兒!” “也得小心啊,不能大意!”一個明顯年紀稍大的大漢天軍插話。 “栓子叔,什么話跟著皇上哪能輸啊!你是御林軍出身,沒見著當時奪門的時候!皇上手起刀落,那清狗就在地上滾了!”二十來歲大漢天軍哈哈笑道。 “再者說連那人不過是個俘虜都當得上將軍,我那里不行?”二十來歲大漢天軍忽然壓低了聲音,雖然沒有指名道姓。 但說得是誰眾人都聽得出來。 無非就是平北將軍周克曉而已! 這邊一幫元從說得火熱,站在一旁的新附則大多只是陪笑,偶爾附和兩句而已。 從這里看,目前的大漢天軍內部其實并不十分團結,元從和新附間總是差著一道。 此外元從內部也仍舊有所分化,跟著劉懷生打進城的相對年輕,沒有經歷什么挫折明顯更加激進。 而當初跟著先帝劉元樸的御林軍畢竟有了兵敗被俘的經歷,加之年歲稍大,相對穩重一些。 另外從紀律方面則又可看出分化,平南將軍劉選所屬的士兵紀律最差,平西將軍劉大頭所屬的好些,平東將軍劉元桂再好一些,平北將軍周克曉所屬紀律最好。 中軍的紀律則在劉元桂所屬和周克曉所屬之間。 “你們練的好兵!”劉懷生面色顯出不悅之色,道。“中軍多是新附,就算是劉家村元從也多是些剛成丁的少年,還包含了太子親軍進城時的逃兵!” “而且中軍事務繁雜,本沒有什么訓練時間!” “但就這都比你們強!真不知道這幾日都干了些什么?” “朕且問你,這樣的軍隊能打仗嗎!松松垮垮,像什么樣子?” “皇上.....這.....”劉選、劉大頭和劉元桂三人都是默然不語。 “劉選你來說說。”劉懷生有手指向平南將軍劉選。 “皇上,臣無能,臣有罪!”劉選當即雙膝跪地。 “你不用說這些,朕現在問你為什么把兵練成這個樣子?”劉懷生問道。 “啟稟皇上,臣實在不是當將軍的材料!而且在血脈上跟先帝隔了幾層,攻克興寧縣的時候又沒有建立功勛。”劉選開口說道。 “而且當初揀選士兵的時候又大多選的太子親軍,本想著大家都熟悉,辦起事來方便。” “沒想到.....” 劉選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他威望不足根本無法真正壓服手低下這幫驕兵! “唉,你先起來吧。”劉懷生嘆了口氣。 說實在的,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四平將軍們一個個名頭大得很,但手底下也就是管著十來個人,權力并不很重,加之又基本都是熟人,管理起來就更困難些。 畢竟現在大漢本就這么大的攤子,百十來個人的規模。 人人都認識皇帝,扁平化管理,這就導致所有權力全都向劉懷生一人集中。 既然四平將軍們管不了士兵的升官,沒錢發賞錢,沒有實際上懲罰的權力,本來就不好干。 劉大頭和劉元桂二人能干好。 無非是因為劉大頭有大功,眾人心服。 劉元桂乃是先帝堂弟,血脈最近。 跟個人的才能確實關系不大。 “周愛卿你說說你是怎么讓士兵聽話的?”劉懷生看向周克曉。 “啟稟皇上,本也沒什么特殊!臣的下屬多是先帝的老人加上新附,管理上容易一些。此外臣在帶他們進來前說了皇上喜愛紀律嚴明,他們也是攝于皇上的天威。” 周克曉言道。 真是個高情商的人! 劉懷生對周克曉的說法不知可否,總之他干的好就足夠了。 “愛卿治兵有方!”劉懷生隨即給出贊許。 并陷入沉思。 很顯然大漢的軍隊制度目前出現了問題! 當初定下官制的時候思量不夠,光顧著正規化。 沒有意識到分兵后將領權力不夠的問題。 最終導致目前大漢天軍的素質出現了參差不齊。 造反,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朕有辦法了。” “大漢現在兵少,也就是百人隊的規模,分為五路實在沒這個必要!” “當初是為了為迅速掌控四門才做出這個決定,現在既然縣城已然安穩,為了保證大漢軍力的增長,政策也該適時調整。” “朕的意思,從今日起,撤銷東西南北四軍的獨立編制。” “所有人全部編入中軍。朕親自領兵,四平將軍名號不變,改任參謀,隨朕左右議事,協助訓練。”。 “諸位可有異議?如果沒有正好朕今日要宣布開辦學堂之事,便一同宣旨了。” 屋內安靜了一瞬。劉大頭“皇上說咋辦就咋辦!我沒有二話!” “臣附議。” 剩下的三位將軍神色各異,齊聲稱道。 “好。”劉懷生點了點頭,又看了窗外一眼。 “方愛卿,朕方才說的學堂一事,你就照著這個意思再寫一份圣旨出來,一會就宣布。” 方修遠躬身道:“臣遵旨。” “走吧,時間不早了。”劉懷生言罷,隨即打開房門。 眾臣隨后魚貫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