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熹,遠遠的晨鐘響起。 城門之前三三兩兩的已經排起了隊伍,這些是起早趕集的鄉民,有的挑著青菜和雞蛋、有的則扛著麻袋。 人數頗為不少。 劉懷生所部三十余人大軍混入其中也顯不出什么異常。 “軍爺!今兒是怎么了?咋個還不開門!” 排在門口的人越來越多,有人開始不耐煩地踮腳張望,甚至向著城樓大喊。 與此同時,城樓上,終于有了動靜。 一個穿著號衣的兵丁探出身來,口中還罵罵咧咧的。 “急著去投胎啊!這不還沒到時間嗎.....” 隔得太遠,劉懷生聽不清楚。 但想來無非是抱怨自己個如何倒霉,竟然在大喜的日子被安排了站崗云云。 過了一會。 伴隨著一陣低沉的吱呀聲,城門內側那根粗大的門閂總算卸下。 兩扇厚重的木門隨即被緩緩推開,興寧城就在眼前。 劉懷生當下心頭一喜。 說實在的,昨晚的作戰計劃說得有鼻子有眼。 但今日興寧城是不是真的會開城門,其幾率也只是一半一半。 根據《欽定大清會典則例》,擅閉城門確實是個罪過。甚至有人因此被撤職。 但興寧知縣沈萬寧畢竟是個進士出身,想扛下來問題也不大。 畢竟昨日確實是有亂民。 為了防盜知縣下令關閉城門,也算有理有據。 傳到上面最多說一句沈萬寧過于謹慎而已。 只是劉懷生在縣城讀書之時,曾在與同學的交談中聽說這位沈萬寧知縣,因為前途廣大,所以極為愛惜羽毛。 故而便做出著率軍再攻興寧的打算。 而這一起的基礎就是沈萬寧因為前途廣大,所以極為愛惜羽毛。 所以他不會把起義之事上報,所以他今日會打開城門宣示一切無事。 這在之前都只是猜測! 而在此刻城門開啟總算變為現實。 現在看來,我賭對了! 劉懷生笑了。 謝謝你啊,沈知縣! 與此同時,門外的人群立刻涌動起來。 “別動!”劉懷生立刻轉頭,雙手虛按鎮壓住心急的太子親軍。隨即朗聲說道“沒看排隊還這么遠嗎?著什么急?” 嗡嗡~ 一陣喧鬧之后,太子親軍紛紛回到隊伍開始排隊。 在整個隊伍中太子親軍們大概排在中間偏前方的位置。 他們自然是有時間排在隊伍最前方。 只是為了不引人注目,劉懷生才做此打算。 畢竟太子親軍親軍都是精壯的漢子,偏偏個個什么貨物都沒帶,那就說明不是來趕集的。 那這就產生一個問題,他們這群人忽然進城做什么? 雖然興寧營兵丁素質低下,但總得料敵從寬。 萬一這些丘八突發奇想,忽然抽風,盤問起來。 按照太子親軍的素質必然露餡,如此便失了先機。 那行動的成功率就會打折扣。 說實在的劉懷生甚至還想著要不直接把太子親軍打亂了,一個一個過城門,這樣目標最小,可保萬全。 但最后還是放棄了。 無他,還是素質問題。 不是什么軍隊打算還能聚集起來的。 如果真打散了入城,說不得這三十人大軍就直接不戰自潰了! 所以冒點風險就冒吧。 總比沒了軍隊強。 劉懷生隨即收回目光,看向城門處。 守門兵丁的注意力在城門剛開的頭一小會兒是最緊的。 但面對重復性工作,隨著涌入的人流越來越密,過不了多久,總會懈怠下來。 問話也越發敷衍,只是受進城稅的手還算利索。 隨著隊伍的緩慢挪動,終于輪到劉懷生。 “哪來得?” “蓼江。” 兵丁頭都沒抬,一指錢箱。“三文。” “謝軍爺!”劉懷生點頭哈腰,交上三文銅錢,走入城中。 下一個是劉大頭。 然后是孫丞相。 不消片刻,三十人的太子親軍已然走了大半。 劉懷生在遠處張望,漸漸松氣。 忽然隊伍停住。 “站住!”坐在墻邊的一個兵丁猛然抬頭。 他似乎是個什么管事的,一言既出竟然惹得眾人側目。 “哪來的?”管事兵丁露出一絲微笑,走上前來。 “蓼江。”清秀少年開口。 劉懷生記得此人,是叫阿成的。才十六歲,模樣生得清秀,還是個半大孩子。 “哦?”管事兵丁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往前湊了半步。 目光在阿成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隨即伸出手,在阿生肩上拍了一下,又順著往下滑,拍到了腰側。 然后那只手沒有收回,竟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阿生的屁股。 “進城來做什么?” “尋....尋親。”阿成渾身一僵,臉刷地白了。 “這感情好啊,我們趙頭正想和你親近親近~”另一個兵丁也湊了過來,笑嘻嘻地。 ...... 媽的,死***! 劉懷生萬萬沒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事情! 也來不及多想,迅速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幾步走到門洞前,臉上堆笑。 “軍爺,軍爺!這是我表弟,年紀小不懂事,頭一回進城,您多包涵!” 那兵丁卻沒有接,他慢慢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劉懷生一眼。“你也不錯~剛才竟沒有看到。” 不是,哥們? 劉懷生麻了。 “這樣吧,錢爺就不要了!你倆陪爺一宿,往后進城就都不要入城稅了如何?” “哈哈哈!你們可是賺大了!”有兵丁大笑。 趙頭又伸出了手。 劉懷生閉上了雙眼。 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 他本想著先帶著眾太子親軍悄無聲息地混進城去。 等到了要緊地方再突然動手。 不僅動靜小,而且絕對的出其不意。 本來一切都很順利。 沈萬寧都已經很配合的把城門打開了,就要成了! 偏偏遇上這么個糟心的玩意! 劉懷生看向伸出咸豬手的趙頭,宛如看一個死人。 人的命運真是奇妙。 按照之前的劇本你本不用死了,誰叫你找死呢? “唉,硬得?”趙頭已然碰到了劉懷生,微微一摸竟然有些吃驚,隨后現出了然之色。 他可是吃過見過了。 不曾想眼前這個小美人也是急不可耐了! “嘿嘿嘿!”趙頭笑了。 但很快他就不笑了。 因為劉懷生從褲襠里掏出了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