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懷生又回到了方才遠望興寧縣城的高處,微微偏頭。 只見,三十人的太子親軍都坐在他身后不遠處,或坐或臥的暢想著美好未來。 方才的表演還算成功,也虧得這些太子親軍都沒見過什么大世面。 這點子軍心總算是籠絡住了。 隨即他微微松了口氣。 穿越過來還不到十二個時辰,他竟然已經經歷了兩次可能的生死危機。 第一次是趙二蛋回村。 第二次是方才忽悠太子親軍。 劉懷生是真的感覺很累,加上又走了五六里的山路。 眼下真個是身心俱疲。 但還不能休息。 再過會就要拼命了。 帶著三十來個人打縣城.... 劉懷生前世做夢都想不到這種劇情,可眼下這事竟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這.... 劉懷生有些彷徨,心跳微微加速。 說到底他只是個學歷史的,不是什么都市兵王轉世。 “殿下,我們來了。” 正在劉懷生思量之時,身后傳來了孫丞相的聲音。 “嗯,好。”劉懷生轉過身來,面上已經是波瀾不驚,雙目炯炯有神,好似成竹在胸。 想要干大事無論你自己有沒有把握,在手下人總要表現的有把握些。 “殿下!”眾人行禮。 “坐。”劉懷生不多言語,右手一指附近的石頭。 “謝殿下。”眾人再行禮,隨后落座。 從左往右分別是孫丞相、劉大頭以及方修遠。 “我找你們來是要商討一下一會的攻城計劃。”劉懷生開門見山道。 “首先,我們人太少,想要強攻并不現實。” 眾人點頭。 “其次,我們時間不多,必須以快打慢才有勝機。” “所以也沒法從容聯系在興寧城中的天地會,為我們在夜間賺開城門。因此這個辦法也就只能排除了。”劉懷生道。 孫丞相、劉大頭二人點頭,方修遠面露異色。 “所以我左右思量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劉懷生道。“清廷有制度,城門會在五更三點(約4:12)敲響晨鐘后重新開啟。” “我們可在附近埋伏,在明天衙役開城門的同時,我們就趁勢殺入城中!” “方才我等高望遠,只見怡紅樓方向燈火通明!便知清軍今日得勝以后正在慶功!” “而依照興寧營兵丁的素質,我料定他們必然喝的酩酊大醉!” “相信就連那個什么狗屁知縣也絕想不到我大漢天兵會再攻興寧!” “換句話說,此刻的興寧完全就是個空城!只要我大軍能夠進得城去,這興寧城就翻手可得!” 劉懷生將右手輕輕反轉,目光灼灼掃視三人。 但見孫丞相若有所思、劉大頭抬頭對視、方修遠繃不住了。 “方卿可有話講?”劉懷生看向方修遠,明知故問。 其實這場機密會議他本不想帶著方修遠。 但無奈,咱們大漢的本姓精銳嫡系力量,足足三十人的御林軍被皇上跟秦王領著一波送完了。 劉懷生新組建的太子親軍中足有一半的外姓。 這個方修遠在外姓中有些威望。 現在不告訴他真相,恐怕他到關鍵時刻壞事! “方卿怎么不說話?”劉懷生追問。 “.....太...太子殿下。”方修遠有點麻了,額頭上已經開始冒汗。“這個不是說去清君側,抓秦王千歲嗎?怎么扯到了再攻興寧?” “而且那個清軍得勝了是什么意思?這....” 方修遠忽然閉上了嘴,他發現劉大頭的目光有些不太和善。 “這個嘛...”劉懷生笑了。“想當年漢高祖都有彭城之敗,得虧了夏侯嬰,不然一雙兒女都丟了去。” “我大漢如今不過偶有小挫。且待我今日率軍破敵,再振國威!” 他,他承認了??? 方修遠沒想到劉懷生如此直來直去,開口就是大實話。 自己才一問,人家立刻就承認了御林軍失敗之事。 這..... 就尷尬了。 “太子殿下就這么跟我直說,難道就不怕我攻城的時候帶著手下的弟兄投降?”方修遠這個人看起來情商不高。 開口也是大實話。 怪不得一個認字的人能混到去劉家村種地。 “你敢?”劉大頭雙目圓瞪,按住柴刀。 “大頭不必如此。”劉懷生笑道。“只要你覺得咱們所有被俘虜的太子親軍都不檢舉你,孤沒意見。” 檢舉我?檢舉我什么? 方修遠愣了,隨后忽然反應過來。 自己在太子殿下征募親軍的時候,似乎是有那么一點積極。 這到了大清手里面不就是活脫脫的積極分子嗎? 砍頭少了誰還能少自己? 受招安那是在你有用的時候才招安! 現在你大漢一共就雄兵三十,那家不開眼的傻逼招安你啊! 唉! 方修遠狠不得給自己一百個大嘴巴! 叫你出頭!叫你出頭! 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 方修遠身為秀才對清朝內陸縣城的防衛空虛是知道的,甚至他避禍劉家村也是上書檢舉吃空餉的事情。 故而本就覺得劉元樸攻克興寧或許能成。 加之劉大頭回鄉,劉懷生王霸之氣一抖。 他是先信了八分。 所以才起了心思,沒想到啊! 這波是中了知識的詛咒! 大清誤我啊! 到了此地,方修遠就算再無急智也知道自家已入死地。 難怪太子殿下說話這么直來直去,還最先提拔自己,看來這是吃準了自己。 劉懷生其實沒想到方修遠有這么多內心戲。 他選擇方修遠主要原因只有兩個。 第一,忠誠! 不管真假,反正他是先支持組建太子親軍。這就行了。 第二,有威望也算是個人才。 如此堪稱德才兼備。 “太子殿下以誠待臣,臣不敢不以赤心報殿下。” “臣方修遠,雖不才,然自幼讀書,粗知忠孝大義。今日既已從殿下于險地,自當以死相隨,豈有他念?” “殿下寬宏大量,不棄臣之愚鈍,臣銘感五內,唯愿效犬馬之勞,以報知遇之恩。” 方修遠整了整衣衫,躬身下擺。 該說不說,不愧是中過秀才的,說起話來就是好聽。 “請起。”劉懷生笑道。 一旁的孫丞相終于也沒有說話,他本來還害怕太子殿下說服不了方修遠。 準備來個大清寧可錯殺,絕不放過的現身說法。 現在看來倒是不用了。 也是好事,省的再揭傷疤。 劉懷生沒有注意到孫丞相那片刻的沉默,他正了正神色,又把話題拉回到正事上。 隨后右手一指遠方的興寧城。 “這興寧城內目前要緊的地方主要有四處。第一,縣衙;第二,營房;第三,大牢;第四,怡紅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