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寅時許懷安就起了床。 “你今日這般早起作甚?” 楚紅綃迷迷糊糊的問了一句。 許懷安一邊穿衣服一邊頭也不回的淡然答道:“無他,提前習慣下上朝的時間,免得以后早朝起不來。” 楚紅綃:“…” 翻了個身把屁股對著他繼續睡。 許懷安洗漱完后發現楚紅綃披頭散發盤坐在床上,直勾勾盯著自己。 她衣襟敞開著露出內里被撐得鼓鼓囊囊的紅色繡花肚兜,些許豐盈從肚兜邊緣溢出來,血管隱約可見。 “你怎么不睡了?是不想睡嗎?” 他關切的問了一句。 楚紅綃深吸一口氣,皮笑肉不笑的道:“提前習慣下早朝的時間,免得日后要伺候你上朝時起不來。” 許懷安噼里啪啦的一頓折騰。 她又哪能睡得著。 “那就好,我還以為是被我吵醒的呢。”許懷安舒了口氣說道。 楚紅綃生無可戀的翻了個白眼。 許懷安哈哈一笑拿著刀出門。 今日沒把刀挎在腰間。 也沒有騎馬,步行前往菜市。 此時天尚未亮,明月高懸、繁星點點,但街上行人不少,各種小攤已經開張,挎著菜籃的婦人比比皆是。 等到了菜市后,更是人聲鼎沸。 “黃瓜,剛摘的黃瓜嘞!” “夫人,看看我這茄子吧。” “小哥,你再便宜些如何,我們府上人多,要的量大…” 叫賣聲與討價還價聲不絕于耳。 許懷安甚至有些恍惚,仿佛置身于前世的菜市場,良久才回過神。 看來無論是哪個世界,發生在菜市場的對話都大同小異。 他緩步慢行在菜市中體會著這熟悉的人間煙火氣,心情頗為愉悅。 倒也不執著去分辨誰是墨客。 因為忙墨客既然約他在此處見面那就說明認識他,會主動來找他的。 但他足足逛了約兩刻鐘后墨客都還沒出現,心里不禁有些打鼓。 這家伙不會找不到自己吧? “讓許百戶久等了。” 此時身后驟然響起一道聲音。 許懷安臉色一變,宛如受驚一般下意識拔出手上的刀。 “許百戶莫慌,我是昨日與你約好之人,繼續往前走,不要回頭。” 刀剛拔出一半,聲音再度響起。 許懷安又把刀插回了刀鞘,繼續往前走,“結怨太多不得不防,你突然出聲,我反應有些過度,見諒。” 實則他剛剛已經通過刀身反射看清了身后人的模樣,雖說經過了喬裝打扮,但其體型輪廓與墨客對得上。 不過還是不能百分百確定。 他的外掛要直視對方才能用。 “能夠理解。”墨客說道。 許懷安邊走邊說道:“現在我如約而至,可你如何證明你是墨客?” “今日一見正是為此。”墨客將一張紙條塞進許懷安手中,“許百戶可以先去確定我的身份,兩日后我們還在這里見面,屆時再談交易事宜。” 許懷安屈指握住紙條,明知故問的道:“但我很好奇,你區區一個伺察能拿得出值得我交易的東西嗎?” “那不過是密諜司放出來攪亂視線的煙霧罷了,我乃是密諜司從七品錄事,掌管機密文書,紙上所言能證明我的身份與價值,你且去驗證。” 這話一出,許懷安就徹底確定他的身份了,因為除墨客本人與密諜司高層外,沒幾人知曉他是個錄事。 “好,我會去驗證。”他說道。 但遲遲沒得到回應,回頭一看才發現身后墨客早已消失得不見蹤影。 靠,技能全點在身法上了是吧? 許懷安這才展開手中的紙條。 “你的妾室楚紅綃為密諜司正九品伺察,我見過她的檔案,其任務是打入寧遠伯府潛伏,刺探情報。” 他臉色微變收起了紙條。 心中又驚又慶幸。 驚的是墨客知道楚紅綃的身份。 慶幸的是墨客不知道他的身份。 但墨客的情報滯后了,居然不知道楚紅綃如今已經是正七品從事。 想來是一開始楚紅綃由于身份職務太低,保密級別不夠高。 所以檔案才會被墨客經手。 而楚紅綃策反他后,重要性大大提高,檔案級別也提高了,不再由墨客負責,因此墨客才不知道楚紅綃升遷了,更不知道他已經被策反了。 但饒是如此,此人活著也是一個極大的隱患,因為如果暴露出楚紅綃是密諜司的諜探,那他身為與之朝夕相處的丈夫也定然會被牽連。 他如今蒸蒸日上,難免招風,不知道多少人想逮住機會落井下石呢。 許懷安眼中閃過凌厲的殺機。 墨客不死,他睡不著啊! 但怎么殺是個問題。 不能動用繡衣衛,否則墨客會意識到是他所為,定然胡言亂語暴露楚紅綃的身份,后果將難以預料。 也不能讓密諜司動手,因為城中一旦發生打斗,巡防司、繡衣衛、禁軍都可能會趕到,那麻煩就更大了。 最好的辦法是親自動手。 采用毒殺的方式悄無聲息的弄死墨客,拿走他的折扇向密諜司交差。 一切就完美解決。 不過為了以防萬一,可以帶上楚紅綃當幫手。 有了盤算后,許懷安打道回府。 等他到家時,天已經亮了。 剛靠近院子便聽見陣陣破空聲。 進去一看又是楚紅綃在練劍。 她穿著身白色勁裝,窄袖束腰將身子裹得嚴嚴實實,身姿起伏間長褲緊繃,勾勒出臀腿妙曼的曲線,起躍騰挪時雪峰微微起伏,煞是好看。 額前沾染著濕透的發絲,些許晶瑩的汗珠沿著潮紅的臉頰滑落,一顆顆滴在衣襟之上,更顯嫵媚撩人。 “別練了,有事同你商量。”許懷安欣賞片刻后出聲打斷了她。 楚紅綃挽了個劍花,隨手一擲收劍入鞘,疑惑的問道:“什么事?” “回房說。”許懷安面色嚴肅。 楚紅綃見狀也不再多問,隨手把劍遞給丫鬟,接過帕子擦了擦臉和脖子上的汗后跟著許懷安往里走去。 進房間后她關上門,給許懷安倒了杯茶遞過去,“現在可以說了吧。” “你看看這個。”許懷安接過茶杯的同時將墨客那張紙條遞了過去。 楚紅綃接住后展開,霎時間花容失色,抬起頭問道:“這是誰寫的?” “墨客。”許懷安抿了一口茶。 楚紅綃驚疑不定,“墨客?” 許懷安坐下,放下茶杯,點點頭說道:“他昨日差人送信說想跟我做個交易,約我今日卯時在菜市相見。 我半信半疑,但去了之后試探出他確實是墨客,不過他不知道我知曉他的底細,所以給了我這個用于驗證他的身份,約好兩日后還是菜市見。 從紙上所寫來看,他知道你的身份但不知道我已被密諜司策反,不過這也很危險,必須盡快殺了他。 繡衣衛、密諜司都不方便,只能我倆動手,而且為免鬧出動靜最好是毒殺,你得為我準備合適的毒藥。 無聲無息殺了他,拿走他的折扇交差,既完成了密諜司的任務,又避免了我們兩個有身份暴露的風險。” 楚紅綃神色肅然的點點頭。 “你考慮得很周到,但你準備怎么下毒?我好針對性的去找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