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安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墨客居然會主動聯系他,提出要跟他交易。 此人是真墨客?還是假墨客? 無論真假,明日一去便知。 卯時正是菜市人多的時候,其之所以選擇在此處此時見面,應該是覺得發生意外后好趁亂脫身。 倒是會挑地方。 可如果寫信人真是墨客的話他要跟自己做什么交易?他能付出的無非是情報,但是他又想得到什么呢? “很可惜你找錯人了呀!” 許懷安敲著桌面喃喃自語道。 他對墨客手中掌握的情報并不感興趣,因為其他繡衣衛需要這些情報立功,可他作為密諜司的人不需要。 并且他就算拿到情報也不能用。 他只需要完成密諜司的任務抓住墨客、或者殺了墨客,所以墨客聯系他想做交易,純粹就是自投羅網。 許懷安決定先去見見此人確定他的身份,然后再做下一步打算。 同一時間,南北雜貨行里間。 “執事如此急忙叫我前來不知所為何事?”姜清漪看著廖掌柜問道。 廖掌柜正色說道:“許懷安讓你查那個墨客似乎沒那么簡單。” “哦?”姜清漪面露疑色。 廖掌柜解釋道:“我們通過安插在繡衣衛偵緝第六千戶所的暗線得知他們最近也在找此人,是鄭欽文親自下令,不過他們所掌握的情況更少。 如果墨客當真只是區區一名九品伺察的話,如何能引起一位繡衣千戶的重視?此人身上必然有貓膩!” “您的意思是許懷安還隱瞞了重要信息?”姜清漪頓時眼神一凝。 廖掌柜搖搖頭,“或許許懷安并不知道墨客的秘密,只單純以為是個九品伺察,想抓住立一功而已。” “那可是舵主有何指示?”姜清漪沉吟片刻,又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廖掌柜嗯了一聲,“我們還是要找到墨客,但卻不能交給許懷安。” “屬下理解,畢竟墨客身上的秘密既然能驚動鄭欽文,那說不定也會對圣教有用。”姜清漪表示贊同。 廖掌柜點了點頭,“正是這樣的道理,叫你來便是提前告知一聲。” 不僅是太平教,同步調查墨客蹤跡的長公主也發現了鄭欽文的異常。 同樣意識到墨客或許非同一般。 招去姚世元告知其情況變化。 表示長公主府要先抓住墨客拷問一番,如果發現其所懷隱秘對太子無用的話,再將他交給許懷安處置。 姚世元自然理解。 而晉王、陳信那邊亦是先后通過第六千戶所的動靜意識到了墨客的不一般,做出了跟長公主一樣的安排。 許懷安自始至終不知道墨客聯系過鄭欽文,以及鄭欽文也在找墨客。 自然就想不到墨客會以這樣的方式得到多方勢力的重視與爭奪。 而鄭欽文也想不到自己的動作被察覺并引來多方勢力與他爭搶墨客。 此時他正為發現線索而欣喜。 “千戶,通過這些天挨家挨戶的訪查,當天確實有個可疑之人在附近出現過,其行蹤詭祟,被多人目睹。 此人年齡約三十余歲,體型略微偏胖,這是我讓人描摹出的畫像。” 高耀虎說著將畫像遞給鄭欽文。 畫像上的人雖然有胡子,但的確是葉青,輪廓與他本人有六分相似。 “好!好啊!就算此人經過喬裝打扮,但輪廓總是相仿,傳我命令立刻按照畫像全城暗訪看可疑之人! 寧可錯殺,不可放過,凡是有五分相似就要把他給我查個底朝天!” 鄭欽文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說道。 “是!”高耀虎抱拳。 有些事就是這樣,一旦某個環節出了岔子,往往便引起一連串變故。 ……… 下值后,許懷安騎馬回家。 “許公子下值啦。” “許君子辛苦了,可要嘗嘗我這剛摘的果子?個個香甜多汁哩。” “快!快些給許公子讓路!” 感受著百姓們的熱情,許懷安一臉無奈摸了摸白霜的馬頭,“我本來是個低調不好虛名的人,可奈何你長得太顯眼了,真是害苦了我呀!” 白霜打著噴嚏翻了個白眼。 覺得他是在嘚瑟。 但許懷安確實是有些發愁。 凡事過猶不及,這名聲太好了也煩呀,因為會反被名聲綁架,以后但凡干點壞事遭發現了就是千夫所指。 浪子回頭的人設只能用一次。 “所以,得悄悄干滴壞事,同時不斷夯實自己的好名聲,這樣哪怕有誰揭穿自己干壞事,也沒人會信。” 許懷安胡思亂想著到了家。 用晚膳時,許崇徽說道:“我已經找人看好日子,本月初十,請媒人去韓家登門提親,韓松也同意了。” “請誰做媒人?”許懷安好奇道。 以他們兩家的身份,肯定是不能隨便找個走街串巷的媒婆去當媒人。 許崇徽邊吃菜邊答道:“我準備請你王叔父當媒人,也夠格了。” “永安伯出面做媒人的話確實算體面了。”許懷安點點頭表示同意。 許崇徽放下碗筷,從懷里掏出一枚令牌遞過去,“對了,我征得陛下同意允許你入宮探望賢妃娘娘,這塊令牌你收好,出入宮門所用,但僅限一日,出宮時要交給執守的禁軍。” “是。”許懷安連忙接過。 “小心保管,莫遺失了,否則惹出禍端可不得了。”許崇徽囑咐道。 許懷安把玩著令牌,“爹,我曉得輕重,這兩天就抽空去一趟。” 他穿越過來后還沒去過皇宮。 得益于永祐帝登基后一直在搞擴建工程,所以大周皇宮比前世的紫禁城還大,但可惜他沒資格去隨便逛。 只能在侍衛的帶領下前往某處固定的場所,出宮時也有人負責引路。 “抽空?你最近很忙嗎?”許崇徽皺了皺眉頭,還不等他回答,又板著臉說道:“越快越好,若是讓你表姨一直等,皇上恐怕會因此不喜。” “一定,一定盡快。”許懷安總不能說自己在忙墨客的事,只能換了個話題,“爹,肅州的旱情怎么樣了?” “肅州方面最新的折子說是災情已經穩住了,民亂也基本平息了。” 許崇徽語氣漫不經心的答道。 岳珺瑤頓時眼睛一亮,“爹,那夫君是不是也快回京復命了?” 沒錯,在肅州鎮壓民亂的就有許懷遠,老許家真他媽是純純大反派。 當然,站在統治者的角度,這叫忠心王事、叫鎮壓叛亂,是功績。 “快了吧。”許崇徽頷首。 岳珺瑤臉上洋溢著歡喜的笑容。 摸了摸肚子說道:“爹,夫君這次回京復命,就讓他留在京城吧。” “好。”許崇徽含笑應下。 岳珺瑤露出個期待的神情。 但許懷安總覺得不對勁,如果那邊的災情這么快就穩住了,沒道理他派去暗查的人耽誤那么久都沒回來。 他還等著拿肅州賑災不力做文章勾結密諜司一起栽贓秦家通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