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這就是他所謂的妙計?” 許懷安聽完趙猛的話不屑一顧。 秦亮的復仇大計,就是召開一場詩會,邀請許懷安去參加,在詩會上讓他作詩,當眾出丑,淪為笑柄。 等許懷安受辱憤然離場后,安排一名士子前去安慰示好,邀請他到家中飲宴,中途再借口離席,讓妻子出面勾引。 等許懷安在憤懣與酒水的催化下撕扯其妻衣裙欲與之交媾時,該士子便又突然殺回,呼來家丁將其擒獲。 然后與妻子一同將許懷安扭送到衙門狀告意圖強暴民女,讓他剛剛扭轉的名聲再度毀于一旦,身敗名裂。 這是個連環計,并精準針對許懷安胸無點墨和好色成性的兩大弱點。 但是他聽完后只想笑。 秦亮真是心地善良啊,連害人都沒想到奔著要命去。 而他就不一樣了,出手就是直接奔著讓秦家滿門抄斬去的。 派往肅州暗查旱災情況的人也走了大半個月了,估計快有消息了。 “確實有些幼稚,百戶直接不去赴宴便可解此計。”趙猛附和道。 “不去?我為何不去?”許懷安露出一個戲虐的笑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緩緩說道:“他搭好戲臺子請我表演,我不去豈不是失了禮數?” 趙猛怔了一下,旋即又自以為猜到了許懷安的想法,便說道:“晚生一定為百戶準備幾首好詩應對!” “不必,我去歸去,但是誰說我一定要作詩了?”許懷安搖了搖頭。 做個雞毛的詩。 周太祖這位穿越者前輩屬實是不當人,把地球上耳熟能詳的詩詞樂曲全抄完了,他想抄詩裝逼都沒得抄。 而不能抄地球上那些傳世經典詩詞的話,就完全沒把握憑詩詞壓服在場士子,所以直接放棄這個選項。 不去就不去。 既然去了那就要整個大的! 踩著現場所有人狠裝一逼,夯實下自己浪子回頭、奮發向上的人設。 而秦亮出錢出力欠人情搭臺子想讓他出丑以雪恨,結果反倒是卻幫他揚名了,想必屆時會氣得吐血三升。 趙猛又愣住了,猜不透許懷安有何打算,也不敢問,怕顯得自己蠢。 只能跳過這個話題。 “既然百戶智計無雙,已有應對之策,那晚生就不多嘴了,但還請教百戶,欲如何破解后續的美人計?” 按他想來,既然提前知道了是計那不上當就行,可許懷安似乎喜歡將計就計,所以他不敢貿然出主意。 “本官喜歡美人計。”許懷安哈哈一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只需告訴我秦亮欲勾結何人害我即可。” “回百戶,秦亮已經說服戶部肅州清吏司倉科主事王通之子王謙配合行事,他言王謙之妻風華正茂,且姿色甚佳。”趙猛畢恭畢敬的答道。 周國戶部有九個清吏司,分別對應九個行省。 清吏司下轄民科、金科、度支科、倉科,又各設一名主事。 主事為正六品官,放在地方也算不錯了,但是在京城只能說還湊合。 許懷安表情古怪,“這王謙之父大小也是個六品京官,他既是國子監監生想必金榜題名指日可待,只為了巴結秦亮就甘愿受如此屈辱嗎?” 雖然按秦亮的計劃,他不會與王謙的妻子一起做宮爆雞丁這道川菜。 但一起做鵝掌扣鮑魚這道粵菜肯定是免不了的,更何況還要去衙門告狀鬧得人盡皆知。 不是說讀書人最要臉了嗎? 但看看趙猛,他又釋然了。 “百戶有所不知,這國子監的監生也分幾等,晚生與秦亮這種已有舉人功名的是舉監,算是其中少數。 此外還有貢監、蔭監和例監,這例監就是花錢捐的,王謙便是,他若能中舉就已是萬幸,哪敢想中進士? 而舉人雖然也有為官之資,可往往得等數年也不一定有缺,有缺也不會是好位置,所以王謙就指望中舉后好靠秦家給他運作個好差事哩。” 趙猛一五一十的解釋道。 許懷安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概括一下:王謙太想進步了。 官場中人,為了進步,連把老婆女兒送給上官玩弄的事都有,只是讓許懷安摟摟抱抱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此事毅之你辦得很好,繼續盯著秦亮的動靜,有什么情況及時向我匯報。”許懷安和顏悅色的說道。 趙猛躬身一拜,“晚生遵命。” “我先走一步,你喝完這壺茶再離開。”許懷安起身理了理衣襟。 趙猛起身相送,“百戶慢走。” 許懷安點點頭大步離去。 他與趙猛見面的地方是間茶樓。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還特意沒有騎白霜,而是騎著裴天放的黃驃馬。 回到千戶所后,他立即召見了曹辟邪,吩咐道:“你速去搞清楚戶部肅州清吏司倉科主事之子王謙家中是何格局,有哪些人,實力如何。” 想算計他,食屎去啦! “卑職遵命!”曹辟邪大聲答道。 他最近工作十分積極,因為狐妖案的事許懷安獎勵了他一千兩銀子。 錢財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這說明他已經充分得到了許懷安的信重。 等將來許懷安高升,肯定不會忘記提拔他。 有了盼頭,自然是干勁十足。 ……… 此刻王謙正在家中苦口婆心的勸說妻子,“你就幫幫為夫吧,我若飛黃騰達,娘子你不也跟著受益嗎?” “娘子?你還真叫得出口,別忘了我們已經不是夫妻了。”柳氏嘲諷道。 兩人早已和離,只是出于名聲和一些現實因素考慮才沒聲張,雖然還生活在一起,可早就不是夫妻關系。 王謙有些尷尬,強自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們終究夫妻一場,娘子就看在過往情分上幫為夫一把吧!” “你可為我考慮過?將我名聲置于何地?”王謙妻子柳氏又悲又怒。 她今年二十四歲,已經是一對兒女的母親,鵝蛋臉,櫻桃唇,眉宇間蘊含著成熟婦人的風情,身姿豐腴卻不顯胖,羅裙難掩凹凸有致的曲線。 身材骨架相較普通女子要大那么一些,瞳孔偏藍,皮膚白皙,略有種區別于中原女子的異域風情,哪怕舉止端莊,但一顰一笑總有股媚意。 王謙拉著她的手,一臉誠懇的苦苦勸說,“我帶人守在外頭,聽你呼救便來阻止,不會真給許懷安機會玷污你的,至于些許風言風語,等我青云直上,誰又敢再亂嚼舌根呢?” “你中舉都費勁,又怎就拿準了定能青云直上呢?”柳氏不屑一顧。 其實別說中舉,都快不舉了。 王謙頓時有被羞辱到,臉色漲紅的爭辯,“我不善讀書,不代表不善做官,為夫差的就只是一個機會! 何況有秦家做靠山,我想不青云直上都難,娘子,難道說你就不想也當個誥命夫人,也能光耀門楣嗎?” 柳氏聽見這話有些動搖。 鮮少有人能抵擋名利的誘惑。 王謙見狀,直接咬著牙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求娘子成全為夫!你不為我和自己想,也得為孩子想啊! 我們是和離了,你是不再是我王謙的妻子,但仍然是孩子的母親呀! 我這一代,父親當個了六品小官還能給我捐個監生,可我若是不能為官的話,我們的孩子又該怎么辦?” “你這是做什么,讓下人看見了不好,快起來。”柳氏焦急萬分。 王謙抱著她的腿,“娘子若是不答應的話,那為夫就不起來了!” “我…我答應便是。”柳氏輕咬著嘴唇,有些無奈又有些羞惱的道。 王謙頓時又眉開眼笑,連忙竄起來說道:“多謝娘子,多謝娘子。” “可那許懷安閱女無數,當真看得上我這婦人?”柳氏有些不自信。 王謙笑了,“娘子可真是美不自知啊,秦兄只匆匆見過你一面就覺得你能撩撥許懷安的心,可見一斑。 屆時你衣著清涼點,再把那黑絲穿上,稍微露露腿,我料許懷安定然看直了眼,被你勾得神魂顛倒。” 柳氏聽得面如紅霞,嬌羞不已。 但卻又隱隱有些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