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公主府。 喬裝打扮后的姚世元輕車熟路的從后門進去,被一名下人帶著七拐八拐的穿過長廊來到一處偏廳門口。 路上一如既往沒遇到半個人影。 “進去吧。”下人說道。 姚世元拱手道謝后走進偏廳。 映入眼簾的是垂下的幔帳,慢賬后面隱隱約約有道女子的身影。 姚世元不敢細看,立刻畢恭畢敬的跪了下去拜見,“卑職參見殿下。” 哪還有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 “免了,起來答話。”幔帳后面傳出一道清冷又威嚴的女子聲音。 “謝殿下。” 姚世元起身垂手而立。 “說吧,為了何事見我?” 長公主聲音略微有些輕顫。 姚世元低著頭將許懷安讓他們抓墨客的事講了一遍,又道:“因那姜清漪頗有姿色,許懷安有愈發親近信重之勢,卑職若欲獨得其信任,此番必須有所建樹,還請殿下助之。” “我會讓人調查此人蹤跡,你且等消息。”長公主語氣平靜的說道。 “是!”姚世元沒急著告退,而是繼續說道:“殿下,可否派人除掉姜清漪?許懷安好色之徒也,此女既能斂財又能辦事,還生得貌美,卑職怕始終難敵她在許懷安心中的分量。” “你有何想法?”長公主問道。 姚世元立刻答道:“姜清漪大小是繡衣衛的官員,若直接痛下殺手難免引起風波,許懷安也會追查到底。 卑職想來,能否炮制證據栽贓她是太平教間諜或者密諜司暗探,讓許懷安主動對其出手將之除去。” 裴天放和謝文彥他有信心一爭。 但面對姜清漪實在沒辦法。 “我考慮一二,如無他事,你且退下吧。”長公主沒直接做決定。 “是,卑職告退。” 姚世元行了一禮后轉身離去。 他剛走不久,幔帳后面長公主的裙擺下頭便鉆出一道女子的身影。 同一時間,凝香院的包間里。 謝文彥正在自斟自飲。 不多時一名中年文士推門而入。 “王先生。” 謝文彥連忙放下酒杯起身相迎。 “不必多禮。”王先生態度和煦的說道:“殿下說了,查到墨客線索后會告訴你,至于那姜清漪,殿下會盡快動用關系把她從許懷安身邊調離。 許崇徽本就深受陛下信任,賢妃娘娘又得寵,現在許懷安也展露鋒芒進了皇上的眼,許家是越來越重要。 晉王殿下囑咐,你務必要得到許懷安的絕對信任,在不涉及王府大利益的前提下一切以許懷安為先,最好是能讓他對你言聽計從的地步!” “屬下遵命!”謝文彥正色一拜。 姜清漪在雜貨行總店與上線龍州分舵掌財執事廖掌柜碰面自不必提。 裴天放也約見了上線陳公公。 兩人在一處內衛的據點碰頭。 “說吧,見咱家何事,咱家出宮一趟可不容易。”陳信端著茶杯。 裴天放一臉討好的講明事由,并請求道:“卑職希望公公出手相助。” “此事又不涉及皇上,我內衛何必插手?”陳信翻了翻眼皮問道。 裴天放趕緊說道:“公公此言差矣呀!許懷安這么下去眼看著就要青云直上,我若不能多立功得其信任。 那遲早會被他拋下,又如何再替陛下監視他?何況公公難道就不想在他身邊有個替您盯著的眼線嗎?” 陳信若有所思,片刻后似笑非笑的說道:“這些只是其次,你這小滑頭主要是想借內衛幫自己立功吧?” “公公慧眼,卑職不敢隱瞞,但卑職力求上進,也是為了更好報效陛下與公公。”裴天放小心翼翼說道。 “倒是嘴甜。”陳信掐著蘭花指點了點他,又說道:“但想上進光憑嘴甜可不行,可愿與咱家認個干親?” 裴天放忍不住想罵娘。 死太監你就比老子大十來歲。 就想當我爹? 我裴天放堂堂大好男兒,天生的練武奇才,是那么沒骨氣的人嗎? “干爹,兒子想給您養老。”裴天放干凈利落的跪下去磕了個響頭。 男兒膝下有黃金,他只是把折現了而已,錢嘛,得花出去才有價值。 “哈哈哈哈!”陳信開懷大笑,放下茶杯上前將他扶起,抬手拍打著灰塵說道:“好好好,咱家一眼就瞧出你是個孝順的,這聲干爹保管不會讓你白叫,墨客的事包在干爹身上。” “誒,兒子謝謝干爹。”裴天放喜笑顏開,暗道: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倒是沒請陳信對付姜清漪。 因為他只需要留在許懷安身邊起個監視作用即可,不是非得成為其最最信任的下屬,一切還是以自己的前程為重,跟姜清漪的沖突沒那么大。 ……… 七月初三。 歷經數日,上灣村狐妖案終于在幾家大報商這期的報紙上刊登出來。 由于紙的改良與普及,加上報商之間的商業競爭,所以報紙的價格并不昂貴,在大周普及性還挺高的。 雖然大多底層百姓不識字,但是不少商鋪、茶樓、雜耍班子都會專門安排人讀新刊的報紙以吸引顧客。 中樞朝廷的《大周邸報》、九大行省衙門的《地方官報》、各家私人報商發行的小報,已經成為百姓們了解官方訊息和八卦趣聞的主要途徑。 所以隨著刊登狐妖案始末的報紙發售,接下來短短兩天內,許懷安在京城算是徹底人盡皆知了。 “原來是這般,此前諸多傳聞各種說法都有,還是看完報紙才曉得具體是怎么回事,許二公子高義啊!” “誰說不是呢,為給咱窮苦百姓出頭,不惜得罪三品大員,我看以往那些對他不利的傳聞多半是假的。” “什么假的,人家報上都說了這叫浪子回頭!以前干的那些荒唐事是真的,現在干的好事也是真的!” “呵,走了狗屎運罷了,許懷安啥時候把他的奸臣老爹辦了,我就信他真浪子回頭了,否則都是假的!” 這兩天里還有一件事也在小范圍內傳播開了,那就是密諜司有個代稱墨客的九品伺察叛逃了,徹底斷聯不知所蹤,密諜司已經下了追殺令。 區區一位九品伺察而已,掌握不了什么重要情報,自然也沒有多大的價值,所以沒引起太多勢力的關注。 除非是本來就在關注他的勢力。 比如繡衣衛偵緝第六千戶所。 “千戶,這一定是密諜司怕墨客的真實身份泄露引起我繡衣衛注意,所以專門放出來攪渾水的假消息!” 千戶值房內,一名身材矮小、皮膚黝黑的中年百戶信誓旦旦說道。 千戶鄭欽文微微點頭,露出個淡淡的笑容,“可他們不知道我繡衣衛早就已經明了墨客的真實身份,搞這種亡羊補牢的把戲已經晚了。 不過也好,至少能迷惑太平教等其他暗處的勢力,免得他們聽聞風聲后也摻和進來,給我們增加麻煩。” 他之所以知道墨客的存在,是因為墨客主動聯系了他們并提出交易。 “但可惜自從上次接頭失敗后這墨客就銷聲匿跡了。”百戶嘆道。 鄭欽文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前幾日他已經跟墨客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和地點,但墨客卻失約了。 并再也沒有主動聯系過他。 他對此一直不明緣由,也只能讓心腹暗中調查尋找墨客的蹤跡。 百戶試探性的問道:“您說他既然選擇毀約,會不會已經出城了?” “應該不會。”鄭欽文露出思索之色搖了搖頭,沉聲說道:“他若無合作意向,安全起見會直接離開京城。 不可能還聯系我尋求合作,既然選擇冒險留下,那則必有所求。 之所以失約,更可能是中途發生了什么變故,才讓他改了主意。” 他太想抓到墨客了。 一個專門管文書的錄事,手上不曉得掌握著多少有效情報,他如果能將其抓住,肯定能再往上升一級。 “請恕卑職直言,我們對此人一無所知,想要在京城找到他就如同大海撈針。”百戶有些氣餒的說道。 “那也要找!”鄭欽文語氣不容拒絕的說道:“你繼續以約定見面的地點為中心,挨家挨戶的詢問周邊所有住戶商鋪當天是否發現可疑之人。 將這些人的畫像描摹出來,一個個的去查、去排除,哪怕是將京城翻個底朝天,也定要把墨客挖出來!” “是!”百戶只能無奈應下。 鄭欽文自然看出他的情緒,語氣緩和了些,“高百戶,只要抓到墨客就是大功一件,本官肯定是會往上走一步,而你晉升副千戶不成問題。” “請千戶放心,卑職一定會全力以赴!”高耀虎頓時就斗志昂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