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一天大雨瓢潑。 許懷安冒雨前往衙門當值。 先把四大心腹叫到了值房聽命。 “我得知個消息,有個代稱墨客的探子叛出了密諜司,此人大概還在京城活動,你們設法將其找出來。” 聽見這話,下方四人都是一愣。 “敢問百戶,這個消息的來源可靠嗎?”姜清漪最先表示疑慮。 許懷安掃了她一眼答道:“這是我爹告訴我的,你說可不可靠?” 他只能把情報來源甩給許崇徽。 反正密諜司對外放出墨客叛逃的消息后,很多人都會知道這事,那他爹得知后又告訴他,也很合理。 “既然是伯爺所言,那想必自然是可靠的。”姜清漪微微低頭。 謝文彥拱手問道:“百戶,這探子是何級別?竟然值得伯爺重視。” “是個九品的伺察,稱不上有多重要,我爹也是偶然得知的,對他沒什么用,但于我而言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功勞。”許懷安面不改色的答道。 裴天放悶聲說道:“百戶,就僅僅一個代稱,沒有其他情報了嗎?” “只知道是個男的,約三十來歲左右,高五尺三,通脈境初期,其他的一概不知。”許懷安沉聲說道。 謝文彥啪的一聲上前一步,拱手應下,“請百戶放心,卑職就算是掘地三尺,也一定將此人挖出來!” “我也一樣!”裴天放附和道。 姚世元和姜清漪也隨后表態。 許懷安滿意的點點頭,“本官設個彩頭,你們四個誰先找到人助我再立一功,我賞他一匹好馬,如何?” “卑職必定不讓百戶失望!” 四人異口同聲的答道。 馬不馬的無所謂,關鍵是這匹馬代表著許懷安對某人的認可和賞識。 雖皆是親信,也有遠近之分。 “清漪單獨再留一下,你們三個都先下去吧。”許懷安揮了揮手。 三人領命退下。 走出門后,裴天放哼了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還是長得漂亮好啊!” “呵呵,誰說不是呢,就像謝家的事,百戶只交給清漪,卻都沒透露給我們。”姚世元忿忿不平的附和。 謝文彥搖著折扇說道:“這回無論是我們誰抓到墨客,都最好別是姜財神,否則顯得你我三人有何用?” 三人都從謝家的事上感受到了姜清漪的壓力,想著刺激另外兩個人去給姜清漪使絆子,自己悄悄行事。 “不知百戶單獨留下卑職是有何差遣?”值房內,姜清漪出言詢問。 許懷安起身上前從袖子里拿出一個錦盒遞過去,笑著說道:“我能破了狐妖案,清漪功不可沒,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能喜歡。” “此案曹小旗出力更多,清漪不敢居功。”姜清漪抱拳拱手說道。 許懷安和顏悅色,“他那邊我自有安排,這是給你的,打開看看。” “那清漪就多謝百戶了。”姜清漪雙手接過錦盒,打開后里面是一支精致華麗的金釵,看得她眼前一亮。 隨之而來的又是警惕,許懷安送自己這個,該不會是有什么想法吧? 許懷安問道:“喜歡嗎?” “很漂亮,謝謝百戶。”姜清漪收斂起心中的想法,畢恭畢敬的答道。 許懷安抬手抖了抖袖子,嘴角含笑說道:“既然喜歡,我為你插上。” 姜清漪更堅定了心里的懷疑。 你是想插金釵嗎?分明是插我! “那就麻煩百戶了。”她也樂得順水推舟,利用許懷安對自己的垂涎獲取他更多信任,含羞帶怯的低下頭。 許懷安見狀頃刻間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心里冷哼一聲,表面上笑容更濃的親手為她戴上金釵,接著又退后兩步欣賞一番,“當真是美極了。” 姜清漪個子太大了,金釵在她頭上過于精致,起到的裝飾效果不大。 但扛不住她本身就很漂亮。 “是百戶眼光好。”姜清漪恭維。 “也是。”許懷安點點頭,哈哈一笑說道:“我眼光若不好的話,又怎能看出清漪是個人才收入麾下呢? 清漪啊,你們四人當中,我最看好也最信任的就是你了,這次抓那墨客的事我可是對你寄予厚望呀。” “清漪定然不負所托!”姜清漪頓時面色一肅,斬釘截鐵的保證道。 許懷安含笑點頭,“去吧。” 姜清漪行禮后轉身離去。 許懷安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上揚。 之所以故意留下姜清漪,又單獨給她賞賜,就是要進一步的刺激謝文彥三人,讓他們加速內卷和競爭。 “來人,去將國子監監生趙猛就讀時登記的身份卷宗調一份來。” “是!” 趙猛的身份卷宗很快送了過來。 上面登記著家住青州省青陽府云溪縣陳家村,其父趙平有秀才功名。 “還真就這么巧。” 許懷安放下卷宗喃喃自語。 “速喚曹辟邪來!” “是!” 不多時,曹辟邪領命而至。 “百戶,您找我。” “德爽,你安排個絕對可信之人去青州青陽云溪縣,在陳家村物色個合適的村民盯著一名叫趙平的秀才。 不用盯太緊,只要確保他人還在就行,但要注意是否有外人接觸他。 讓你派去的人切記,他自己住在縣城,不得去陳家村打草驚蛇,若趙平有什么大的異動隨時飛鳥傳書。” 許懷安神色嚴肅的交代道。 青州路途遙遠,他短時間內沒機會去,只能先安排人盯著趙平。 “卑職遵命!”曹辟邪見他說得如此鄭重,自然不敢馬虎,肅然答道。 ……… 兩天后,七月初三。 秦亮在韓家各種靈丹妙藥的加持和精心照料下總算是好得差不多了。 行動自如,臉也可以見人了。 便回了國子監。 然后第一時間去號舍找趙猛。 號舍就是國子監的宿舍,全部是單間,但只準監生一人獨自居住。 自從上回獄中痛快苦后,趙猛就是秦亮心里最可信、最可靠的朋友。 雖然其門第太低,但正好,越是這種情況越要倚仗他,能為他所用。 “咚咚咚!”秦亮抬手叩門。 趙猛正在看書,聽見敲門聲起身去開門,看見是秦亮后一臉驚喜。 “秦兄,你這是無礙了?” “無礙了,上次牽連趙兄實在是愧疚難當。”秦亮一臉歉意的說道。 趙猛趕緊迎他進屋,一邊故作不悅的說道:“秦兄這是什么話?平日里你待我不薄,我為你出頭也是理所應當,受點皮肉之苦算得了什么?” “以后趙兄當為我手足!”秦亮一臉感動的握住趙猛的手,眼眶隱隱有些泛紅,語氣哽咽的說道:“能夠結交趙兄這等義士,亮三生有幸。” “某也一樣,畢竟不是什么人都值得我赴湯蹈火。”趙猛滿臉真摯。 兩人四目相對,惺惺相惜。 “趙兄!” “秦兄!” “走,我請趙兄吃酒!”秦亮拉著趙猛往外走,“今日不醉不歸!順便聊聊該怎么向許懷安報仇雪恨!” “秦兄要報仇?”趙猛驚道,連忙勸起來:“秦兄,要不算了吧,我們當務之急是準備春闈,何必把時間浪費在許懷安身上?惡人自有天收。” “他為非作歹多年,老天又何曾收他?反倒是僥幸做成兩件事就成了浪子回頭,可笑!既然天不收,那便我來收!此仇不報,寢食難安也!” 秦亮咬牙切齒,語氣堅決。 擲地有聲的說完一番話后,又目光灼灼的盯著趙猛道:“男子漢大丈夫趙兄就當真能咽得下這口氣嗎?” 其實刺激得他迫切想展開報復的原因,主要還是前兩天韓嫣維護許懷安時的態度,讓他太受傷了。 當然,錯的不是表妹,她只是太過單純了,所以才被許懷安蒙騙。 他要讓許懷安顏面掃地出口惡氣的同時,也讓表妹看清此人真面目! “咽得下,我自幼家貧,能忍常人之不能忍。”趙猛語氣淡然,接著又話鋒一轉,“不過既然秦兄打定主意要復仇,那我舍命陪君子便是!” “趙兄仗義!走,我已經想到了一個妙計,定會讓他顏面掃地!” “那我還真想聽聽秦兄的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