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哐哐!” 許懷安臥室的門被敲響。 隨后是丫鬟的聲音。 “二公子,繡衣衛的謝總旗稱有十萬火急的事要當面向您匯報。” 漆黑的臥房里亮起了一盞燈。 片刻后,頭發凌亂,披著外袍的許懷安打開臥室門,“人在哪兒?” “在前廳。”丫鬟恭敬答道。 許懷安攏了攏衣襟,轉身關上臥室的門,然后一腳踏入雨中。 丫鬟趕緊跟上去為他撐傘。 許懷安走后,楚紅綃立馬從地鋪上躺到了還溫熱著的床上,先跟毛毛蟲一樣蠕動,又像貓一樣滾來滾去。 折騰夠了之后,整個人呈大字型躺著,臉上露出愜意又滿足的神情。 “還是睡床舒服哇≧∇≦!” 寧遠伯府前廳,等候著的謝文彥看見許懷安后立刻快步迎上去行禮。 “卑職參見百戶,深夜驚擾實非本意,還望百戶見諒。” “行了,說吧,什么事?”許懷安隨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淡然問道。 謝文彥眼神有些復雜,深吸一口氣說道:“百戶算無遺策也,密諜司還真派了人去張慶家,而且還是一位探事郎,已經被我帶人拿下。” “什么?”許懷安故作驚喜,猛地拍案而起哈哈大笑,“探事郎!沒想到還抓到條不小的魚,人在哪兒?” “已經押回千戶所了。” “本官現在就要去看看。”許懷安沖著丫鬟吩咐道:“速速讓人備車。” “是。”丫鬟匆匆而去。 謝文彥忍不住問道:“敢問百戶為何就如此篤定張慶的死跟密諜司有關呢? 明明從現場的線索來看他的死就是情殺,唯一能和密諜司扯上關系的碎心沙也不是什么難搞的東西。” 他實在是想不通。 “我已經跟清漪解釋過了。”許懷安臉上帶著幾分得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說道:“小翠要毒殺張慶有很多種選擇?為什么偏偏是碎心沙?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密諜司的人給了小翠碎心沙借刀殺人!” 媽的,真難糊弄啊。 幸好沒直接安排人去埋伏,否則不僅糊弄不住下屬也糊弄不住上司。 “可是百戶,密諜司要殺張慶的話就跟捏死只螞蟻一樣簡單,又何必還要多此一舉搞什么借刀殺人? 而既然借刀殺人,那就是想隱藏身份,可都想隱藏身份了,為什么還要用已經跟他們身份綁定的碎心沙? 另外他們為什么偏偏拖那么多天才去張慶家找東西呢?如果張慶死的當天就去,根本不會被我們抓住。” 謝文彥脫口而出連續追問。 這里面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了。 草,你是十萬個為什么啊? 許懷安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或許是他們粗心大意呢?反正從結果來看,我的分析沒出錯。” 謝文彥也不問了,心想等去審審那個探事郎,應該就能得到答案。 “二公子,馬車備好了。” 丫鬟快步進來稟報。 “走吧。”許懷安往外走去。 謝文彥亦步亦趨的跟上。 ……… 偵緝第七千戶所大牢刑訊室。 墻上懸掛著各種刑具。 帶著細刺的皮鞭、夾指板、腦箍和鐐銬等等不一而足,幾根繩子因為血液的長期侵染已經變得黝黑發亮。 右上角擺著老虎凳,左上角擺的是一盆炭火,里面放著燒紅的烙鐵。 正中間是一副木頭架子,架子上面吊著一個鼻青臉腫、渾身血跡的中年人,看起來已經出氣多進氣少。 “參見百戶!” 聽見參拜聲,中年人抬頭看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年輕、英俊的面孔,頭發隨意披散著,身上的錦袍松松垮垮,透著股放蕩不羈的氣質。 “本官繡衣衛百戶許懷安,你姓甚名誰?”許懷安負手而立問道。 中年人沒有回答,而是反過來問了一句,“你們怎么知道我會去的?” 他剛剛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我先問你的,不是嗎?”許懷安笑了笑,后退一步在椅子上坐下。 中年人沉默片刻,似乎覺得這不算什么情報,才答道:“我叫王二。” “王二,這名字真草率,一聽就知道從小家里窮。”許懷安搖搖頭。 王二面部抽搐了一下,重復自己的問題:“你是怎么知道我會去的?” “只能怪你們干活太糙。”許懷安撇撇嘴露出個嘲諷的表情,氣定神閑的將張慶的死以及自己的推測講述了一遍,又得意洋洋的說道:“所以本官就猜到你們肯定會去張慶家。” 緊接著又話鋒一轉,裝模作樣的問道:“但我實在又想不通,你們既然借刀殺人,又為什么還要用常用的碎心沙呢?這不徒惹我們懷疑嗎?” 王二聽完后臉色精彩至極。 草!這是哪個蠢貨去干的活? 把他給坑死了! “另外,你們既然要去張慶家找東西,為什么張慶死的那一兩天沒去而是今天才去?”謝文彥出言追問。 王二如實答道:“這些我都不清楚也沒參與,今晚只是聽命行事。” “好吧,那問個你清楚的,你去張慶家找什么東西?”許懷安又道。 王二搖搖頭,“殺了我吧,從我這里你得不到任何有效情報的。” “你不怕死?”許懷安盯著他。 王二咧嘴一笑,“何懼之有?” 許懷安心里有些同情他,對上司和趙國忠心耿耿,但是卻被拋棄了。 這就是過于忠誠的下場啊! 要引以為戒。 “有骨氣。”許懷安點點頭,起身吐出口氣,“老謝,你來審吧,明天早上我要在案前見到他的口供。” 話音落下轉身離去。 他知道王二要找的東西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沒必要在這兒浪費時間。 “是!卑職恭送百戶!” 謝文彥抱拳躬身行禮。 直到視線中看不見許懷安的腳后跟后,他才直起身子,轉身的瞬間沒有了讀書人的溫文爾雅,取而代之的是由內而外散發出的陰冷暴虐。 表情似笑非笑的盯著王二。 “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我也不妨告訴你,死在這里從來就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話音落下,謝文彥抖了抖袖子走到火盆旁拿起里面燒得通紅的烙鐵。 王二見狀瞳孔放大,身體不由自主的繃緊,但臉上卻仍然面不改色。 “把他褲子扒了。”謝文彥說道。 “是!” 獄卒立刻扒光了王二的褲子。 這一刻哪怕是孫悟空下凡也會繃不住,王二驟然色變,驚慌失措的破口大罵:“雜種,有種給我個痛…” 他話還沒說完,謝文彥手里的烙鐵就已經粗暴的懟在了他子孫袋上。 兩者相觸的瞬間先是毛發被燒焦的噼里啪啦聲,隨后是肉表皮被燙熟逼出少許油脂的滋滋聲,一股淡淡的糊臭味兒夾雜著些許香味彌漫開來。 “啊啊啊啊!” 王二仰起頭歇斯底里的慘叫。 脖子上和額頭上青筋暴起,渾身汗如雨下,五官扭曲,面目猙獰。 當謝文彥挪開烙鐵那一刻,王二整個人面白如紙,渾身不斷的哆嗦。 “殺了我,求求你殺了我。” “這才是開胃菜呢。”謝文彥隨手把烙鐵丟進火盆里,從一堆刑具里拿出一把鋒利的竹簽,“這玩意兒一般是用來插進指甲縫里的,但我會親手把它一根一根插進你的馬口里。” 別說王二了,連幾個獄卒都是嚇得一哆嗦,感覺尿道口隱隱發涼。 “呵呵,這就是我為什么剛剛只燙熟了你的袋子,而沒有燙你根子的原因,因為怕少了一種玩兒法。” 謝文彥笑得讓人頭皮發麻,他也不嫌埋汰,蹲下親手去捉王二的兄弟。 王二只恨自己不會鎖陽入腹。 再也扛不住了,徹底崩潰。 “不要不要!我說,我說啊!” 謝文彥手上動作一頓,站起來笑呵呵的說道:“你也算條漢子,我挺佩服你,說吧,只要你告訴我去張慶家里偷什么,我就給你個痛快。” “信件,一封信件,內容涉及到我們在周國的重要諜探的身份,別的我不知道了,但是我沒能在張慶家找到那封信。”王二說完后就迫不及待的大吼道:“殺了我,快殺了我!” “不夠,告訴我,你的上線和下線有哪些?”謝文彥疾言厲色追問。 王二氣喘吁吁的搖著頭,聲音干澀的說道:“別妄想了,我沒能在約定時間回去,他們就會撤…” “噗!” 謝文彥說到做到,將手里一把竹簽直接捅進了王二的脖子,使其聲音戛然而止,嘴里咕嚕咕嚕往外冒血。 臨死之際他竟露出了笑容。 “你們把這里收拾干凈。” 謝文彥拍了拍手轉身離去。 他要先去向晉王匯報審訊結果。 一封事關趙國在周國重要諜探人員身份的信,那如果晉王能拿到這封信就是大功一件,一定能得到陛下的重視,在跟太子的競爭中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