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懷安回到家已經是四更天。 再過一會兒雞都開始打鳴了。 只想趕緊鉆進被窩補個覺。 他推門而入的瞬間,聽見聲響的楚紅綃猛地驚坐而起,看見是許懷安后才松了一口氣,“事情怎么樣?” 許懷安沒有回答,而是迅速脫了外袍和靴子直接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呀!你干什么!” 楚紅綃立刻就想跳下床。 但許懷安死死抱住她將其緊緊摟在懷中,語速飛快的說道:“那個可憐的、不明真相的探事郎估計正在遭受慘無人道的折磨,生不如死。” 楚紅綃的掙扎力度瞬間減弱。 “我很同情他,對自己的上司和國家忠心耿耿,卻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犧牲,今天是他,那明天會不會是你呢?”許懷安湊到她耳邊說道。 楚紅綃俏臉泛白,咬著銀牙說了一句:“中丞是為了大趙,為了大趙別說我們,他連自己都可以犧牲。” “那你愿意被犧牲嗎?像那只正在遭受拷打的可憐蟲一樣,或許到死的那一刻都還在為自己可笑的忠誠自我感動。”許懷安語氣帶著嘲弄。 楚紅綃不說話了,她當然是沒有這種覺悟的,她是個功利的人,否則也不會有為了前程、為了不被隨意犧牲而用身體綁緊許懷安的想法。 許懷安把頭埋在她頸窩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紅綃,你身子真香。” 因為就寢的原因,楚紅綃身上只穿著單衣單褲,他隔著薄薄的絲綢能清晰感受到她嬌軀的軟彈與滑嫩。 “下流!”楚紅綃原本蒼白的臉蛋上浮現一抹紅暈,冷笑道:“你說這些無非是想要我的身體,以及想獲得我的幫助擺脫密諜司的控制對嗎?” “你真是冰雪聰明。”許懷安先夸獎了她,又話鋒一轉,“不過有一點卻猜錯了,說實話,其實我不介意幫你們做事,只要能得到好處就行。 但我不敢信你們那位中丞,他讓我很沒有安全感,因為他說不定哪天就會為了更大的利益選擇犧牲我。 你要是能取代他就好了,相信我們兩個肯定能合作得非常愉快。” 楚紅綃第一反應就是他說瘋話。 但心臟又忍不住嘭嘭直跳。 要是自己真能取代中丞統率大周的密諜司該多好,不僅金錢和修煉資源能取之不盡,還再也不用擔驚受怕被犧牲,能夠主宰自己的命運。 可是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 “拙劣的挑撥離間,癡人說夢可笑至極,許懷安,你以為你是誰? 奉勸你一句,最好收了不該有的心思,否則中丞會讓你后悔終生。” 楚紅綃話音落下后強行從其懷中掙脫,下了床躺到地鋪上,轉身背對著許懷安留給他一個妙曼的背影。 黑暗中許懷安無聲的笑了笑。 他也根本沒指望今天就能說服楚紅綃,只是在她心里種下一顆種子。 通過前幾次的試探,可以確定楚紅綃面對那位中丞,心里也有很強烈的不安全感,想往上爬掌握權力。 剛剛她明顯是動心了,之所以拒絕是不相信他和不相信他的實力。 只要他地位越來越高掌握了足夠的實力,同時跟楚紅綃有了夫妻之實鞏固信任,再提此事她一定會答應。 ……… 次日,千戶所。 “百戶,這是連夜整理出的張慶案的卷宗,王二的口供也在其中。” 謝文彥雙手呈上一份卷宗。 許懷安接過之后裝模作樣的看了起來,微瞇著眼睛說道:“怪不得他會親自出馬去張慶家翻找,原來是為了一封關乎重要諜探身份的信件。” 此前他還真不知道那位密諜司中丞是用這個理由讓王二去張慶家的。 “是!畢竟若是被我們得到這封信的話,那趙國在我們周國苦心經營多年的情報網定將受到嚴重打擊。” 謝文彥點了點頭附和道。 當時還有幾個獄卒在場,所以他沒法對許懷安隱瞞那封信的事,否則他是真不想讓晉王以外的人知道。 “你們在張慶家有發現嗎?” 許懷安雖然知道這封信件根本就不存在,卻還是假模假樣的詢問。 謝文彥搖了搖頭,“沒有,從張慶家人口中也沒得到有效線索。” “王二怎么樣了?”許懷安又問。 謝文彥躬身答道:“審訊時用力太猛使得他傷勢過重,而且眼看也挖不出別的情報,就給了他個痛快。” “死就死了吧。”許懷安不以為然的說道,然后揮揮手,“你下去吧。” 謝文彥剛準備告退,裴天放和姚世元兩人就聯訣而至,還沒進門裴天放就高聲嚷嚷道:“百戶,卑職聽說咱們昨夜抓了個密諜司的探事郎?” “你這傷是好了?”許懷安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看著他問了句。 裴天放嘿嘿一笑,“好了,都是些皮外傷,今天就能正常當值了。” “那就好,你消息倒靈通,是抓了個探事郎。”許懷安笑著說道。 裴天放和姚世元立刻異口同聲的祝賀道:“恭喜百戶,賀喜百戶!” “哈哈,同喜同喜,這都是弟兄們的功勞。”許懷安開懷大笑道。 裴天放迫不及待問道:“可從他嘴里挖出了什么有價值的東西?” 許懷安聞言突然靈機一動。 他知道那封信根本就不存在。 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所以謝文彥、裴天放、姚世元和姜清漪得知王二的口供后肯定會向各自背后的上級匯報,那他們背后的勢力一定會想盡辦法去找這封信。 皇帝會想揪出深藏的奸細;長公主和晉王會想拿到信立功;太平教會想拿到信后控制這個奸細為己所用。 所以他能不能炮制一封信呢? 然后把想弄死的人寫進去。 比如秦亮那個野狗入的雜種。 他思路瞬間打開了。 大周如此強盛,肅州省為什么發生干旱后還救災不利導致民怨沸騰? 是因為有境外勢力搞破壞啊! 秦亮他爹就是被密諜司收買的高級奸細,所以故意拖延賑災,想制造民亂動搖國本和往皇帝頭上潑臟水! 對,沒錯,就是這樣! 正好前幾天派了人去肅州調查干旱的事情,等他們回來后就有了足夠的情報和細節支撐他編造這封信。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自己就是被密諜司收買的高級奸細,所以這出栽贓陷害的戲碼可以得到密諜司的配合。 不僅能解決秦亮這個雜種。 還能立下大功。 妙,妙,妙,這可真是太妙了! 許懷安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那王二的口供就在這兒,你們拿去看看吧,我希望你們能齊心協力把他說的這封信給本官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