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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找個懂行的人

熊貓書庫    1983:從紅樓劇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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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周把腳下的煙頭踩滅,就騎上自行車走了。  兩人騎車到了王府井附近,在路邊的一家餛飩攤前坐了下來。  林陽要了兩碗餛飩,把錢放在桌子邊上,先選了一張靠里的長條凳坐下。  等到餛飩端上來,他才從桌子上的筷筒里拿出一雙竹筷子,開口說話。  “收到多少個訂單?”  老周掰著手指頭:“七百多塊的定金,第一批先印三千本,后面還會有人排隊。”他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在桌子上拍了一下,“銅版紙,膠版紙,厚的,薄的都列出來了。為了這張單子,我的兩條腿都已經快要跑細了。”  林陽用筷子壓住紙角看了眼。  除了紙張的規格之外,還有各地問到的價格,密密麻麻的。  “紙廠不接私活,印廠沒有紙就不能開印機。”老周把頭往前伸,“我的照相館可好了,天天有人來催。付了定金的都在等年關上墻,我交不出貨來,以后誰還會來找我洗照片?”  林陽喝了一口湯,看著碗里的熱氣。  老周講的那些計劃,指標,在他看來就是天書一樣,這個行業里的門道他也沒有怎么研究過。  早知道有今天,以前就得多看新聞,多聽大人說兩句,實在不行就多看兩本小說也行。  要找一個內行的人。  在認識的人當中,了解車皮,貨物以及這件事情的人只有一個。  “回到照相館等就是了。”林陽把湯碗一推,說,“看好印廠,機器不準讓別人動。定金要保管好,不要放到其他的地方去。紙的事情由我來解決。”  老周眼睛一亮:“有門路?”  林陽把最后半口湯喝了,把碗往桌上一放,推著車就走了:“回家等消息。”  林陽騎車回了大雜院。  趙素芬拿著雞毛撣子在收拾床鋪,見他進來先是愣了一下:“才出去多久又回來了?”  “媽,我爸呢?”林陽把外套放在椅子上。  “你爸,他在永定門外的貨場押了幾節車廂,明天才能回來。你找他干什么?”  “有事情要問一下他老人家。”  林陽重新穿上外套,轉身就走了。  “累不累,喝點水再去。”趙素芬追到門口的時候,人已經出了院子。  林陽騎上自行車,向永定門貨場的方向騎去。  林建國一年到頭都待不了幾天,在家的時候也不怎么愛說閑話。  上回喝酒的時候,老爺子難得開口了,說了一句真想帶點什么回去,就帶公家印的。  林陽心里記著。  一想就到了永定門外面,貨場的風比城里大一些,煤渣被風吹起,在地上滾動。  林陽繞過兩堆貨物,在一節綠皮車廂后面找到了他爸。  遠處的調度員吹響了哨子,車輪在鐵軌上發出沉悶的聲音,林陽把車停到一邊,搓了搓凍僵的手。  林建國坐在背風的地方喝著濃茶,看到兒子推著車子過來就抬頭看了看天:“現在已經這么晚了,你怎么會跑到貨場來?吃東西了嗎?”  “吃過了,爸。”林陽蹲下身,把老周那事從頭到尾學了一遍。  林建國聽完把茶缸放到枕木上問:“你們要成品紙還是邊角料?”  “可以裝到機器上的成品。”  “那么就不能在市面上購買了。市場上漏出的幾卷也達不到一車的數量。”  林建國卷好一支煙點上,指著遠處用苫布蓋著的一堆東西說:“下面就是紙。造紙廠多出來的紙已經堆了將近三個月,苫布都被風吹壞了。”  “為什么沒有人去動呢?”  “沒有指標。紙一進計劃就不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了。要往外帶的話,必須以公家印廠的名義,并且要搭車皮,和別人對上縫。”  “對縫的人認什么?”  “現錢。”  林陽看了看那些東西:“錢不夠呢?”  林建國把煙頭在鞋底踩滅,站起來說:“先把紙談好。走吧,帶你去見管貨的人。”  貨場里面有一間小平房,點著一盞黃燈,胖乎乎的老王正在往爐子里添煤。  林建國推門而入,沖著他點了點頭,又把林陽向前一推。  屋子里面沒有椅子,只有一張舊木桌,在桌子上放著兩個搪瓷缸子。老王把兩個缸子都往自己的那一邊推了推。  林陽說完來意,老王撩了下眼皮:“幾車?”  “兩車。”  老王手里拿著煤鉗子在爐口上輕輕敲了一下,“你倒是敢開口。計劃外的紙張也是國家的財產,沒有指標的話,誰簽字誰負責。”  林陽把紅頭的介紹信從內衣口袋里拿出來放在桌上,又往老王那邊推了推:“您先別著急擔責,紙在您這兒擱著也是擱著,拉到印廠機器就能轉,這是中央電視臺《紅樓夢》劇組的活。”  老王在黃燈下看了又看紅章:“央視的名氣很大。但是紙一出場,賬又歸誰來算呢?”  林陽看了眼他爸:“賬,走印廠,車皮,走鐵路。你這,留張提貨單。”  “說起來很容易。”老王把煤鉗子往爐膛里一杵,“手續少一樣怎么辦?”  “我把介紹信放在這里,人也放在這里。您按照程序,一條條地核對。”  門外的小工挑水,半張臉探了進來:“王調度,那批紙已經放了三個月了,你天天說要等一個敢動的人,今天人不就來了?”  老王回過頭來說:“水裝好了沒有?沒有裝滿的話就不要在這里啰嗦了。”  小工縮著脖子走開了。林陽又把介紹信往前推了推:“您按規矩留檔。車皮,印廠,提貨人,我一個一個地給你辦齊。”  老王拿鉛筆在煙盒背面寫下了兩車紙的規格,價格,寫完就把煙盒蓋上了。  林陽指了指煙盒,“這價格是按新紙算的吧?壓了三個月紙沒濕?”  “苫布破了一些,但是紙并沒有壞。”  “那先按一車的量付一車的錢,剩下那車等印廠驗完再付錢。”  老王抬眼說:“你算盤打得挺響的。兩輛車一起拉,少了一輛車我還得再找一個人。”  “車皮的事我來辦,印廠的事也交給我來辦。你把紙壓好,我把手續補全,誰也不吃虧。”  老王看著林陽好一會兒,手指在煙盒上敲了兩下說:“行,紙源先給你們壓著,價格按照廠里的規定來。可提貨的時候,現錢一分都不能少。”  林陽看了眼煙盒上的數字,手指輕輕的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現款,一次性付清。  老周手里的七百多塊錢定金,連半車紙的錢都湊不齊。  林建國一直聽著,這時站起來走到門口,從棉襖內袋中取出一張折疊了又折疊的紙條遞給兒子說:“去找老胡。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林陽用貨場的燈光打開紙條。  造紙廠供銷科,胡守義。  廣安門外大街四十七號。  (求各位亦菲彥祖求支持!票票!收藏!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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