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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落子布棋局

熊貓書庫    紅軍的潛伏:從瀘定橋到日偽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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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大力是下午三點多去的長豐劇院。  他在離劇院門口稍遠的地方看著進出的人。約四點十幾分,老周出來了。  周大力認得他,有一次老周來的時候還和周大力開玩笑,說他們五百前年是一家。而老周是上海人,最早在上海的電影院工作。周大力是長春本地人,他倆的周肯定沒有什么關系。  老周出了劇場的門,向左拐走了。周大力趕緊跟了過去。  老周停在一個報攤前,拿起一張報紙翻了一下,然后準備掏錢。周大力趁這個機會,趕緊快跑幾步也到了報攤前。老周付完報紙錢,扭頭正好看見假裝在選報紙的周大力。  老周愣了一小會,然后像是想起來了什么。  “你是…永昌糧棧的小周。”老周看著周大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周大力也做出吃驚的樣子:“老周。你是老周,你之前還說過,我們是老小二周。”  老周哈哈笑了起來:“你怎么在這里?”  “我來看看有什么好電影。”周大力做出一副輕松的表情說,“全是滿映拍的什么愛情片,我一個人看什么愛情片,過來看看有什么好報紙。”  “哦。你現在在干什么?老韓的糧棧還在開嗎?”老周問。  “糧棧還在開,現在是我在開,韓老板回關內去了,臨走交待我管好糧棧。”周大力回答,然后他試探了一句:“韓老板說,可能有人會去糧棧找他,讓我不要干垮了。”  “我都快一年沒去過糧棧了。”老周說,“原來老韓已經走了。”  周大力沒有接話,他掏出了那塊懷表,打開看了一下時間。  老周看見了,他問:“這個懷表好像是老韓以前用的那塊吧。”  “是的,韓老板走的時候交給了我。”周大力說,“他讓我用來看時間,他還說他的朋友認識這個表,有朋友來找他可以把表拿給他們看看。”  老周視線又放在表上,張了一下嘴,可能是想說什么,但是他又沒說。  “有空來看電影,找檢票員說是我朋友就可以進來,不用買票。”老周最后說。  “嗯,謝謝老周。”周大力說了一句。  老周拿起報紙,又繼續往前走,消失在人流中。  周大力轉身快步往糧棧走去。  周大力走進糧棧的時候,蘇振民也正好到了。二人直接去了后院。  周大力把情況說了一下,蘇振民想了想說:“明天我讓孟慶余查一下特務科的檔案,有沒有哪個案子涉及到老周。你知道他全名嗎?”  周大力搖搖頭。  蘇振民又想了一下:“嗯,那查長豐劇院也可以,看這兩年有沒有與長豐劇院有關的逮捕、自首、搜查這一類的案子。”  周大力點了下頭,然后問:“晚上想吃什么,我去買菜。”  “不用了,我晚上約了一個人說點事。”蘇振民說,“你去路口把趙鐵栓找來。”  “好。”周大力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到三道街路口找趙鐵栓去。  蘇振民沒有換衣服,他決定穿警服去找馬景昭。他找了塊抹布擦了擦身上的灰。把佩槍套松了一點,讓槍套的底部剛好露出一點點。然后到街面上等趙鐵栓過來。  黃包車在東中華路西頭停下。蘇振民下了車,看著眼前的這棟西式二層小樓,米黃色的墻面,坡形屋頂,門前有雨搭,格局和他在中央滿西飯店見過的那些照片差不多。  院子不算太大,差不多有警校的籃球場那么大。院子裝著一道約三米多高的鐵柵門。門上裝了一個門鈴。  蘇振民讓趙鐵栓九點左右來接他,這會讓他自己去拉活。給了他五角錢讓他去買點吃的。  看著趙鐵栓走了以后,蘇振民按了下門鈴。  通過鐵柵門能看到洋樓里出來一個人,看了一下大門口,又進去了。過了一小會,那個人又小跑著來開門。他身后跟著一個穿長衫、約六十歲的人,應該就是馬景昭。  門打開了,蘇振民并沒急著進去,他等馬景昭過來。  馬景昭走到門口,雙手作揖:“鄙人馬景昭,閣下可是蘇警官?”  蘇振民也拱手回禮:“馬副會長,在下是特務科的蘇振民。”  “請進,請進。”馬景昭做出請的手勢,蘇振民這才緩步進門,跟在剛才開門人的后面,進入樓里。  一進門是一個很大的客廳,一個旋轉樓梯通往二樓,靠四周分布一圈房間。中間是一個中庭,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屋頂一直吊到一樓。  屋里的裝修全是歐式風格,樓梯和欄桿都是白色的,窗戶也是那種下面是方,上面半圓的樣式。  進門以后,馬景昭趕緊走到蘇振民前面,他看了看蘇振民的警服,應該是看到了衣服下面的槍套。稍微遲疑了一下,然后說:“蘇警官,請書房議事。”  然后他在前面引路,二人進到馬景昭的書房。  書房內的裝修又全是中式的。一張實木中式書案,最里面放著一張太師椅。地板和墻面都用實木裝飾。  左側則放著一套西式沙發,沙發前放著一張茶幾,顏色接近屋里的色系,但總是看上去有些不協調。  馬景昭請蘇振民在沙發的主位坐下,他則坐在側面單人位上。傭人端了兩碗茶進來,放好后退出去,隨手把門關上。  “請問蘇警尉官居何職?”馬景昭看出來蘇振民的警銜。  “什么官不官的,我就是特務科里特務股小小的副股長。”蘇振民隨口回答。  “不小了,不小了。”馬景昭趕緊奉承道,“特務股是秘密警察,手握生殺大權,見官大一級。放在前清就是帶刀侍衛,穿黃馬褂的人物。”  “馬副會長說笑了。”蘇振民笑了笑,有意拉了拉警服,槍套露出來更多。  “先說正事。”蘇振民接著說,“貴公子執行的任務是我負責的,但是他卻泄了密。現在調查結果已經出來了,他在興亞俱樂部和江湖人士逞能,把移交軍統人員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是,是,是,”馬景昭接住話題,“犬子不懂事,給蘇副股長添麻煩了。”  “這不是一般的麻煩。”蘇振民說,“現在日本人要找我說事,我只能把貴公子交給日本人,你知道這種事情,日本人絕對不會手軟。”  馬景昭伸手抹了一下額頭,也不知道有沒有汗:“日本人的厲害我是知道的。請蘇副股長指條明路。”  “貴公子是我查的他的資料,招進特務科的,我也不想讓他有事。”蘇振民故弄玄虛地說,“路倒是有,就不知道馬副會長愿不愿意走。”  “愿意,愿意,請蘇副股長明示。”馬景昭急忙接話。  “我們科長,我稱他老師。我老師和警察廳的中野顧問,還有特務科的澀谷顧問關系都不錯。他能在二位日本長官那里求個情的話,此事就大有周旋的可能。”蘇振民一點點地吊馬景昭的胃口。  “那煩請您老師出面說個情。這個大恩大德,馬某人永世不忘。”馬景昭說。  “光不忘沒用啊,我得說服我的老師,老師還得去說服日本人,難度不小啊。”蘇振民說。  馬景昭肯定明白蘇振民是要錢,但是對方不明說,他也不能直接問多少錢。  他只好說:“請問蘇副股長,怎么樣才能讓您老師為犬子出面?”  “日本人來咱滿洲國圖的是什么?”蘇振民說,“不就是圖個升官發財。”  “是的,是的。”馬景昭又問,“那您說給日本人多少錢合適?”  “我給你算了一下,給特高課的長官,還有兩位日本顧問,得五百大洋,就不知馬副會長舍不舍得。”蘇振民說得很輕巧一樣。  “舍得,舍得。”馬景昭趕緊回答,“只要能保住犬子的命,多少錢都沒問題。”  蘇振民沒再接他的話,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  馬景昭見狀,說了一句:“蘇副股長稍等。”  然后出去了。過了幾分鐘他回來了,手里拿著幾張銀票。  “這五百大洋是給日本長官的。”他說,“這二百大洋,是給您和您老師,讓二位費心了。”  蘇振民沒有客氣,接過來放在口袋里。  “剛才吩咐家人,備了些薄酒素菜,望蘇副股長賞臉。”馬景昭又說。  蘇振民本想拒絕,轉念一想,吃了他家的飯,讓他確信他兒子死不了,免得幾天不得安穩。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蘇振民說。  馬家準備的鮑魚龍蝦之類,是蘇振民見過的最豐盛的飯局。  飯后,趙鐵栓在門口等著。蘇振民和送他出來的馬景昭客氣幾句后,坐上黃包車。  明天,他將開始代理特務股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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