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老街之上已經沒了行人,只能隱隱遠處巷子里傳來些許梆子聲。 葉行歌靠在街道轉角,悄然探頭往無燈無火的街道打量,可見中年人沿街不緊不慢行走,皺眉道: “四下無人,黑燈瞎火,他來這作甚?” 紅玉此刻也靠在身側查看: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能是和什么人密會。跟上看看,這地方不太安全,當心又撞進賊窩。” 葉行歌上次一頭扎進歸元教會議室,已經長記性了,此刻沒有絲毫大意,等人影走遠后,就悄然轉出街角,借著雜物房舍隱蔽,繼續跟蹤。 但對方也不知是發現了什么動靜,身形猛然一頓,回頭掃視后方,就飛身躍起,朝著普安寺方向遁去。 呼~ 葉行歌并未流露任何蛛絲馬跡,見狀就察覺到了不對,當即飛身閃出屋檐,半途握住袖中風行符。 嘭~ 風行符的原理,和跳澗虎差不多,只是效用不同。 葉行歌在觸發瞬間,就發現一股電流涌變全身,繼而心跳猝然加快,如高壓水泵,雙腿肌肉明顯亢奮,渾身氣脈也好似給下半身開了綠燈。 而身形也驟然加速,雙腿交錯幾乎快出殘影,只是輕點腳尖,就跳出平日兩倍的高度,輕松躍上了房頂。 而紅玉身體尚未恢復,見葉行歌如同竄出去的火箭,速度快的完全跟不上,當即提醒: “別冒進,當心誘敵深入。” 葉行歌自然知道這些,此時快若奔雷朝著目標追擊,也在掃視四周動靜,同時意外發現‘風行符’作用還挺特別。 其是通過調控肢體氣脈,把全身氣力集中到下半身,實現速度暴增。 這種情況下,腿法威力會增加,但出拳出刀,肯定如同肌無力,上下嚴重失衡,正面交手弊大于利。 但若是不用來打架,而是打樁… 極樂幻身,疊加速度翻倍,化為致命節奏,噸噸噸噸噸… 葉行歌目光微凝,忽然發現上次有所誤判,這風行符應該是‘夯爆了’! 不過他此刻也沒空研究風行符的一百種玩法,只是鎖定目標全速追擊。 而前方的何淋,功底確實非比尋常,身形如箭在屋脊上疾馳,速度沒他快,但相當穩,看起來就如同貼著屋脊飛行。 呼呼—— 葉行歌全速追擊,不過眨眼已經追出小半里,來到了一座破敗的古寺跟前,彼此距離也迅速拉近。 而何淋飛身越過鐘樓,落入天王殿前的廣場,就朝著對面鼓樓沖去,躍入圍墻后的街區。 呼—— 葉行歌隨之飛身躍上鐘樓,但剛腳步重踏從屋檐躍出,就猛然聽見一聲: 轟隆—— 后方鐘樓窗戶鼓脹炸裂! 一桿九尺長槍,宛若毒蛇吐信從屋里竄出,尺半槍鋒在月下帶起森然寒芒,后方則是身披斗篷面甲的槍客! 槍峰裹挾無邊殺氣與怒意,氣勁甚至把飛散木屑都帶出了一個漩渦,直朝著背心而來。 ? 葉行歌沿途都有防備,但確實沒料到伏兵如此強橫。 察覺不對,他提刀左手已經往后猛擲,帶鞘單刀當空化為暗器,激射向聲音來源,同時右手也往后猛甩。 雖然腳不沾地難以完全發力,但以軀干為支點,力由脊發滾肩甩臂,雙手同時后抽,威力也并不小,袖袍甚至當空帶出一聲爆響: 啪~ 而身后,段連山全力爆發撞出窗戶,九尺槍刺向騰空的斗笠身形,本以為一擊必殺,甚至開始考慮一擊得手后,如何搶東西飛遁。 但他著實沒料到,此子慌亂之下,竟然能把神兵丟了當暗器! 眼見劫緣刀來勢迅猛直擊胸腹,段連山當下只能咬牙旋身,單槍繼續刺向此子,左手則抓向激射而來的神兵。 但下一瞬,他眼神就化為了毛骨悚然! 颯—— 月下暗金光輝一閃! 葉行歌右手的黃條,在滾肩甩臂往后猛抽之下,當空化為了暗金長鞭。 兩丈軟鞭掃過月下老廟,月下散發的金屬色澤,就好似抽向身后的圓月彎刀! 飛刀和鞭子同時發力,自然也同時臨身。 段連山旋身刺槍,根本沒料到對方能憑空甩出來一根鞭子,尚未做出反應,軟鞭就已經抽在了脊背之上。 啪—— 爆響聲中,段連山后背斗篷爆裂,顯露出下方土黃色甲胄。 而身形也在氣勁轟擊下往左偏移,以至于劫緣刀正中中懷,力道之大,甚至瞬間撞碎了刀鞘,露出了內部暗紅刀身,又彈向側面。 而葉行歌一擊出手,就朝著前方丟出了一枚圓球,落地之時,右手輕抖,暗金長鞭凌空卷住彈飛的劫緣刀,拉回了手中。 與此同時。 何淋為防葉行歌起疑,沿途都是悶頭前沖,已經越過了西側鼓樓。 聽到交手動靜,何淋當即在墻外駐足折返,本想翻回寺廟助陣,但身形尚未露頭,就聽見一聲: 咻—— 嘭~ 煙彈激射在鼓樓墻壁上,炸開了一片墨黑云團,把方圓數丈籠罩在內! 何淋差點拿臉接了一下,當即縮回墻后,滾滾濃煙壓來,又迅速后撤,本想傾聽內部動靜,卻發現寺廟內部,忽然死寂無聲。 而寺廟外,倒是傳來一陣急促腳步: 踏踏… 腳步聲輕微,但直接朝著他這邊而來。 ? 還有高手… 何淋不清楚寺廟內什么情況,但外面這人肯定不是隊友,見勢不妙當即轉身狂遁。 結果沒跑出幾步,他就聽到寺廟內,傳來段連山毛骨悚然的聲音: “斷…” 咻咻—— 當—— 飛矢破空與金鐵交擊之聲! 斷… 斷后?! 你想得美… 何淋發現內部段連山驚慌失措如見鬼神,外面的腳步越來越近,自知中了埋伏,毫不猶豫飛遁而去… ---- 寺廟內。 葉行歌丟出煙彈干擾,以免同伙看到鞭子,落地之時便已經收回了斷穢鞭,手持劫緣刀面向鐘樓。 段連山被抽了一鞭子,穩住身形后,右手持槍停在鐘樓之前,并未搶攻,而是目光錯愕而疑惑,望著前方的斗笠刀客: “剛才那是什么東西?!” 話語是詢問,但段連山其實猜到了答案,只是不敢相信。 畢竟能憑空冒出來,還展現暗金鋒芒的軟鞭,世上就沒有第二件! 上次葉行歌說有斷穢鞭,他不信,是因為正常情況,不可能有人急功近利到十年時間不要,選擇半年沖一甲,還在敵營以身打窩。 但對方真有,那這情況可就不正常了。 首先這兩樣東西湊一起,必然牽扯到了云雨樓、吳承烈、后周、大燕,乃至天下局勢。 常人不理解意圖,只能是背后那盤棋太大,而不是云雨樓這些一甲老魔犯蠢。 其次就算此子純運氣好,僥幸拿到了兩把神兵,斷穢鞭強制吊氣逃命,他拿什么殺? 而此物掏出來,對方必然滅口。 意識到情況不妙,段連山當即試圖呼喚: “斷…” 咻—— 話未出口,葉行歌已經飛出一枚飛釘,直擊對方咽喉。 段連山當即抬槍格擋,繼而: 嘭~ 煙彈在兩人之間炸開,濃郁煙霧瞬間遮蔽鐘樓前方數丈,葉行歌身形隨之沒了蹤跡。 ?! 段連山臉色驟變,當即壓住所以聲音,持槍緩步后退,仔細傾聽周邊所有動靜。 畢竟‘跳澗虎’三步瞬殺,在煙霧之中失去視野,那出來的可就是煙中惡鬼! 他防具剛才就已經暴露,脖子、大腿中一刀,就再無生路,根本不敢有絲毫大意。 撲通、撲通… 鐘樓前驟然鴉雀無聲,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但距離不遠的斗笠游俠,卻沒了絲毫蹤跡,就好似化為了無形鬼魅,段連山心思也崩到極點。 而葉行歌手持跳澗虎,實際完全沒動,只是傾聽后方動靜,很快耳邊傳來了大漂亮的提醒: “何淋已經跑了,周圍沒人,這倆是歸元教的,盡快滅口,別讓他用牌子傳訊。” 用玉符傳訊得掏牌子寫字,示警可以,但詳細說明情況,這種場合幾乎不可能。 葉行歌見此也沒多說,目光轉向逐漸被夜風吹散的煙霧,腳步緩慢滑開,肩膀下沉如臥虎。 左手則下壓在膝前,右手提刀與肋側齊平,額頭隨之青筋暴起。 呼呼~ 燃血化氣提三成功力,不是提三成內力,而是血行八脈燃燒體魄,皮肉力、筋骨力、氣血力,強行拔高三成! 而如此催發之下,手中三尺橫刀,逐漸赤紅,黑色手柄則往外延展。 細長刀身彎曲變寬,表面逐漸浮現龍紋,輔以赤紅刀刃。 如龍身染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