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徐徐夜風逐漸驅散黑煙,一股駭人肅殺,隨著煙霧散去,出現在了建筑群間。 段連山披著斗篷,前胸后背都有部分碎裂,但雙手持槍穩如蒼松,雙眼注視著消的黑煙,試圖判斷對方該如何強襲。 但隨著斗笠身形再度浮現,他瞳孔卻猛然一縮。 只見七步開外,身著灰白袍子的斗笠男子,身形下壓如伏虎,肩背肌肉高聳,額頭手背也可見青筋鼓涌。 那雙鋒芒畢露的雙目,因充斥血絲轉為紅色,染上了一股兇戾煞氣,看起來宛若隱于煙霧之中的嗜血紅狼。 手中那把無環橫刀,此刻也沒了蹤跡,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偃月刀。 偃月刀柄長六尺五,刃長三尺、寬五寸,龍頭含住刀根,刀身血紅,顯蟠龍吞月紋,如龍血染刃! 嘭—— 也在雙方身形出現在視野之中的瞬間,鐘樓前發出一聲爆響。 葉行歌提刀暴起,身形宛若穿猛虎躍澗,距離尚有五步,便重踏大地飛躍,起手便是一記‘云龍蓋頂’,身形宛若入云龍,當空飛旋,雙手持偃月刀,裹挾全身氣力下劈: “喝——” 爆喝聲宛若長夜驚雷! 此刀以《八極穿罡勁》為骨,借燃血化氣之威、飛旋下劈之勢,帶起的刀風,竟是瞬間壓迫了天王殿前的荒草! 段連山知道此子動用了‘血行八脈’,但確實沒想到實際體感如此恐怖。 直面鋒芒,他只覺葉行歌爆發力猝然翻倍,未曾看清,九尺偃月刀便已經劈到了頭頂,倉促以托天槍架擋,結果: 嗙—— 飛身旋劈之下,段連山手中拼接槍桿未曾崩斷,卻被辟出了半指凹槽,槍桿彎曲直接化為彎弓! 繼而泰山壓頂般的氣勁,透過赤紅刀鋒傳遞到槍身、雙臂、身軀,段連山腳下青磚瞬間炸裂。 卡啦! 整個人被蠻橫力道,硬生生被劈的往后一個踉蹌! 葉行歌一刀劈下,便雙手持刀跨步前刺,抓住段連山下盤未穩的空隙鉆入中門,結果: 當—— 段連山身上‘口王鎧’火星爆濺,大刀撞上板甲,刀尖硬扎出了個花生米大的戰痕,但幾乎無損。 不過鎧甲只防刀槍不防內勁。 蠻橫氣勁透體而入,段連山依舊肺腑劇震,身形也被撞退,當即回槍以‘鳳點頭’擊葉行歌顱頂。 鐺~ 此槍看似倉促而發,但數十年錘煉,依舊威力驚人。 葉行歌橫刀防護,尺半槍鋒砸下,只覺雙臂劇震,往后一個踉蹌,當即轉身壓頭拖刀敗走。 刺啦啦~ 九尺偃月刀,瞬間在天王殿前的地磚之上,拉出一條細長刀痕。 但可惜,‘血行八脈’一開,就沒有敗走的說法。 饒是葉行歌演技無暇,段連山還是認出了‘拖刀計’。 不過對方強行抽身露出半背,段連山也不能不戳,當即側身雙手持槍,右手在前,一槍重刺扎向心臟,結果: 咔—— 九尺槍撞上軟甲插板,硬生生讓軟甲包裹的甲片龜裂凹陷,槍尖穿出了一個指肚的深度。 但八十貫錢的甲具,也不至于被三甲一槍擊穿。 隨著槍鋒被阻礙,葉行歌同時提刀回身,借旋身之力把刀勢催動到極致,抓住舊勁以去、新勁未發的空擋,劈向段連山脖頸。 段連山確實沒料到,葉行歌穿的不是鎖子甲,但事前就防著回馬刀,此刻只是抬槍橫架,右腳扎住后方地面。 鐺—— 偃月刀旋身重劈,力道極為剛猛。 段連山雙腳如樹根扎地,軀體硬生生撐住,但橫劈力道,還是讓整個人側滑而出,被一刀劈到了天王殿臺階前,雙方隨之拉來距離。 嘩啦~ 而葉行歌一刀得手,根本沒給段連山反擊余地,順勢把刀繞到背后,雙手持刀柄末端,肩膀高聳再度一記力劈華山: “喝——” 爆喝聲中,赤紅刀鋒自月下斬落,宛若墜世紅龍! 正常這種方式劈刀,再好的寶刀都得被震斷,但神兵不可損毀。 堪堪止住退勢的段連山,本欲朝天槍扎咽喉,但葉行歌雙手握刀柄尾部,就是保持足夠距離搶先手,讓九尺槍沒機會出手。 眼見開山裂石的一刀掄下來,段連山眼底閃過一抹驚悚,再度托天槍硬架,結果不出他意料: 鐺~ 火星爆濺! 力劈華山之下,本就被劈傷的拼接槍桿,再難支撐偃月刀的力道,直接從中斷裂。 偃月刀余勢不減,砍在了面具、胸甲之上,斗篷從中分裂。 但讓葉行歌難以置信的是,如此摧山斷海的一刀下去,對方連面甲都沒碎,只是從面甲到胸口拉出了一線火星。 刺啦—— 不過刀鋒裹挾的蠻橫氣勁,還是透過面甲胸甲直擊體魄。 段連山感覺就好似被撞城錘轟在了頭顱胸口,皮肉無傷,整個人卻沒法站住,被一刀硬生生劈飛出去,往后撞在了天王殿大門之上。 嘩啦—— 老舊殿門四分五裂! 月色與刀光映入佛堂,各持寶具的四大天王,顯出了被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 但雙目依舊滿懷威嚴慈睦,望著摔在腳下的斗篷人影。 嘩啦啦~ 段連山摔進佛堂,直至撞上古跡斑斑的香案,未曾完全停步,就翻身彈起,面甲下溢出血水,手中也只剩兩截槍桿。 踏踏… 葉行歌偃月刀斜指地面,大步踏上臺階: “明王鎧,六合槍,你是秋山派掌門段連山?” 段連山站在佛堂中,也沒逃遁,畢竟葉行歌有風行符,又在京城內部,已經不可能逃掉,眼見對方再度壓來,冷聲道: “你是山河會的人?” 葉行歌抬步跨入佛堂: “你好歹是江湖老輩,已經位列金榜,功夫更不差,老來當歸元教的狗,敗壞秋山派百年名聲,圖個什么?” 段連山不投歸元教,就上不了金榜,此刻也沒什么可說的,只是丟掉手中斷槍: “老夫只是輸在兵刃,你這依仗高人施舍的黃口小兒,還沒資格…” 嚓~ 話音未落,九尺偃月刀,已經插在了碎裂佛陀之前! 葉行歌赤手空拳大步重踏,身形瞬間橫穿佛堂,待到近身三步,便沉肩墜肘臂如單鞭,抽向段連山面門: “喝——” 段連山起初眼神憤怒不甘,瞧見此子竟然棄械改徒手,眼神又瞬間化為驚疑! 但一生習武,搏殺之法早已刻入髓骨。 在腳步后滑瞬間,段連山身形便以腰脊為軸、束身蓄力。 氣勁自腰背蔓延,如水翻浪層層遞進,蔓延至雙臂! 繼而雙掌同出,似金龍合口,護頭同時前崩,直擊葉行歌下顎。 此招為密宗六合的殺招,威力極大,被擊中下顎,必定骨裂暈厥,能從佛堂飛到前面的三門殿前。 但段連山一招連攻帶守,卻見這猛劈硬掛看似魯莽的小兒,抽到一半的右臂,忽然沒了力道。 而弓步前踏依舊未停,左手單儀頂擠開襲來雙掌,繼而含胸裹背身形下壓,后腳蹬地踏步鉆中,直接撞到了胸口: “喝——” 喝聲如悶雷! 段連山作為老掌門,只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秘宗六合的殺招‘六合大撞’,腳踏中門往里鉆,裹身一撞力如山! 但他不明白此子是怎么把一堆散招揉一起,還能用的如此行云流水! 對方單儀頂出來,段連山就防了八極所有招式,結果自家殺招出來,就成了亂拳打死老師傅,雙臂被卡在上方,只能倉促頂膝,但為時已晚! 嘭—— 葉行歌后腿蹬地,力經腰背肩一路貫穿,全身如焊死鐵塊,往前撞上胸口板甲。 段連山重心瞬間被撞散,雙腳離地,蠻橫氣勁透過胸甲貫入肺腑,面甲下的雙眼瞬間密布血絲。 悶哼尚未發出,身體已經宛若飛出去的沙袋,撞碎香案,砸到大肚彌勒佛的肚皮之上。 嘩啦~ 泥塑佛像粉碎,軀體砸入中空佛肚,又從背后穿出,撞碎雕花屏風,及后殿大門,直至摔在了大雄寶殿前的廣場上。 噗通—— 嘩啦啦… 板甲根本防不住內勁鈍擊,氣勁反震之下,段連山落地就咳出了一口血水: “咳——” 踏踏… 葉行歌繞過碎裂佛像,赤手空拳從后殿破門走出: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拳怕少壯,讓我收了血行八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