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連山瞥見字跡,眼角就是一跳,當即坐起身,湊到跟前仔細查看。 何淋則是臉色鐵青,握牌子的指節都咯咯作響: “對方應該是雍州人,昨天殺了豹子,八百里加急趕過來把虎子騙出去殺了。現在怎么辦?” 歸元教以前不是沒被殺過核心人手,牌子丟了及時切斷聯系,教主可以補充替換,影響不大。 而對手知道拿了牌子沒用,最多雙方互噴幾句,就互刪了。 安撫求合作的,當真開天辟地頭一回! 段連山沉思了下: “虎子豹子都沒機會傳訊示警,對方身手不低…問他什么身份,看他是不是想投靠。” 何淋看這信息,是有點投誠合作的意思,為此回復: ‘閣下何人?’ 對方也很有誠意,秒回: ‘觀天閣理刑司葉行歌,閣下應該聽過名字’ 房間再度陷入沉默。 段連山和何淋互相對視,眼神懷疑。 歸元教的消息傳遞很快,前幾天楊屠燕一死,事情原委就已經到了所有人耳中,他們甚至知道葉行歌是青溪縣人,年紀十八九,外號鎮青溪。 但這人忽然跑到忘川口,殺了他家門徒,還自報家門求合作… 何淋思考了下,轉頭道: “是真是假?” 段連山直擊要害: “別管真假,先問此人目的。” 何淋覺得也是,當下繼續詢問。 然后對方就分數次,發來了合作攻略: ‘你們數月蹲伏無果,逐金郎必能摸清你們位置。’ ‘尾火虎剛死,烏龍島不知內情,他可能找你們探查原委。’ “你備京城急信,說滿堂紅前日在青溪,傳我斷穢鞭’ ‘我豁出命殺楊屠燕,是為了搶護腕遮掩。’ ‘豹子探得消息想傳訊,被我所殺搶奪玉符。’ ‘為防泄密,我八百里加急過來滅口,京城門徒難以玉符傳訊,快馬加鞭趕來送信。’ ‘信紙藏匿或燒掉,你們來青螺島追殺我。’ ‘逐金郎不可能猜到你我合謀,發現線索,會來暗中驗證虛實。’ ‘逐金郎若來,我有辦法引他現身,之后你我各憑本事。’ ‘若怕有詐,當我沒說,江湖再會。’ … 段連山坐在旁邊,認真看完之后,漸漸皺起了眉頭: “這謀劃…如果不是在釣魚誘殺我等,似乎還真說得通,不過…” 段連山牌子接過來,在上面寫下: ‘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斷穢鞭,逐金郎不會冒頭’ 對方隨之回復: ‘我有遮天臂,他沒法確定我有沒有。’ “…” 兩人瞧見‘遮天臂’三字,神色頓時出現了變化! 逐金郎不叫‘劫緣郎’,就是因為其起家名兵為‘逐金鈴’。 此物能遠距離探測周遭天材地寶,從而行竊或者判斷敵情。 而遮天系名兵,作用就是靠‘喧賓奪主’,強制讓所有勘察手段,只能看到它,沒法看到它背后的任何東西。 遮天系名兵數量不少,又必占主位,而神兵都在一甲老魔手里,只有一把劫緣刀流落江湖。 正常人發現遮天名兵,不會往藏著神兵的方面聯想。 但葉行歌不一樣! 此子確實有遮天臂、有機會和滿堂紅接觸、有豁出命殺楊屠燕的前科,且歸元教的‘線索’,還佐證了這點。 這種情況下,逐金郎能用什么手段,證明葉行歌沒有斷穢鞭? 而沒法確定,就只能‘古法勘察’——動手搜。 他們抓不住逐金郎,是因為對方一身隱匿神器,完全找不到人。 而逐金郎要是自己過來吃餌,那想抓住,可就很簡單了。 何淋思索良久,覺得對面這思路,簡直膽大心黑。 且當今天下,只有葉行歌一人能完成這計謀。 其他人說自己有斷穢鞭,哪怕有遮天名兵,逐金郎也是一個字都不會信。 “此舉確實有八成機會把逐金郎騙出來。但若對方不是葉行歌,而是故意誘殺我等…” 段連山對于這個,完全沒在意。 畢竟懷疑對方誘殺,他們肯定不去涉險。 然后就是無事發生,對方殺完虎子拍拍屁股走了,他們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這不空城計嗎? 歸元教好歹是讓人聞風喪膽的黑道頂流,他們還是倆三甲,就算明知有詐,也該過去探探虛實,被幾句話嚇跑像什么話? “青螺島地勢開闊,只要率先過去埋伏,就有機會逮住逐金郎。至于誘殺,能把逐金郎引來,腦子正常都不會殺我們倆,想殺也是先引蛇出洞,再卸磨殺驢。 “我們先探查青螺島,見勢不對就走,如果真是葉行歌,身邊也沒厲害人物,那就看情況來。” 何淋覺得有道理,回想方才的計劃,又道: “前幾天滿堂紅到過青溪,葉行歌也確實豁出命搶遮天臂,他會不會真有斷穢鞭?” “呃…” 段連山其實也在懷疑。 但對方直接明牌,他都能半信半疑,逐金郎還能不信咯? “這是橫江閣的地盤,云雨樓親自來,都得掂量風險。而此子若手持斷穢鞭,先跑到敵營,惹幾千人圍捕,然后叫我們歸元教當幫手,又用真神兵打窩,去蹲一個沒人抓得住的逐金郎,圖謀的還是‘劫緣刀’,得手就把十年練功時間,砍成半年!” 段連說道這里,嘆了口氣: “我尋思能想出當前這點子的人,腦子應該沒這么大病。” “哦…” 何淋一想也對,當下也沒再多說,起身道: “只要李義身死的消息傳開,逐金郎隨時可能過來探查,咱們立刻準備線索,盡快出發去探探虛實…” ----- 另一側,青螺島。 島嶼因形似田螺而得名,其上蛇蟲橫行氣候潮濕,平時用于懲戒犯錯門徒,夜間看去,島上黑壓壓一片,沒有任何人跡。 此時忘川口已經化為了沸水,江岸火把宛若長龍,湖面也有船只搜索‘賊寇’蹤跡。 葉行歌借著夜色掩護,在完全沒路的崎嶇林地中穿行。 紅玉也是謹慎觀察著青螺島周邊的動靜,以免被人察覺伏擊,最后慢慢摸到了島嶼高處,找了個背靠山石的灌木叢。 此地居高臨下,視野極其開闊,雖然沒法同時環顧四方,但半個島嶼都在視線覆蓋之內,背后也難以偷襲。 只要葉行歌處于下方,任何人靠近,她都有絕對把握提前警覺。 此時紅玉也沒耽擱時間,先行拉開神臂弩,而后豐腴身段,就趴在了灌木叢間。 窸窸窣窣~ 葉行歌略微打量,覺得大漂亮身段太好,也是煩惱,當下扯了些雜草藤蔓,蓋在大壽桃和腰背上,叮囑道: “這里有蛇,你瞧見了可別大吼大叫。” 紅玉掃視著下方島嶼及湖面,眼神十分無語: “姐姐我連周圍有幾只蚊子都能聽清楚,能怕蛇?你管好自己就行,別露餡了。” 葉行歌也不清楚要守株待兔多久,又把腰間的干糧和水囊,放在了小吃貨跟前。 而后孤身走下山坡,來到了一塊較為隱蔽的山石后,把斷穢鞭化為皮鞭,卷起來掛在腰間,開始等待。 紅玉左眼觀察島嶼和湖面動靜,右眼則通過千里鏡,仔細觀察葉行歌周邊。 雖然歸元教還沒來,逐金郎就不可能來,但不能排除逐金郎輕功超凡,后發先至的可能。 而‘逐金郎’能多年不落網,就是因為有歸塵袍! 此物神效為【影隨形滅】,移動只有朦朧光影,不動完全看不見,稍有疏忽,葉行歌就真沒了。 此時紅玉十分專注,幾乎不怎么眨眼。 而隨著兩人就位,荒島也寂靜下來。 只剩下極遠處的湖岸火光涌動,以及若有若無的浪濤: 嘩啦~嘩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