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繡衣郎,瞧見葉行歌眼神所向,都覺得這小掌柜怕是失心瘋了。 洛青玄剛抱起貓貓,聞聲也是一愣,回眸仔細打量,確定自己沒指錯人后,才悄聲道: “你作甚?本官說左邊第三個,你不識數還不認識衣裳?那是校尉!” 繡衣校尉掌三十人,武藝皆不差,已經算觀天閣精銳。 但葉行歌曾經打死過的人,都不止三十個! 滿堂紅、洛玄青兩個大車,門當戶對把他夾中間,他確實喘不過氣。 但一個小校尉,他真不放在眼里,而且想博得洛玄青賞識,方便后續出城辦事,打個倒數第一顯然沒意義。 此時面對諸多懷疑眼神,葉行歌并沒有太多反應,只是客氣道: “若這位大人不敢賜教,那我換一個也無妨。” 不敢賜教?! 繡衣校尉本來臉被抽的通紅,聞言又綠了! 此刻他也不用阮金玉吩咐,就把佩刀、燈籠丟給手下: “好小子,有種!今天你要是能撐過十招,我張青以后見面稱你一聲葉爺!” 余下繡衣郎也都是表情各異,往左右退去,門前老街眨眼空出三丈場地。 踏踏踏… 王守銀本就心急,瞧見這繡衣校尉趾高氣昂滿臉殺氣,更是暗道不妙,咬牙上前低聲勸說: “行歌,你還年輕,千萬別沖動!人情世故明白不?三拳給人打死了,沈縣令可摁不住這事…” 葉行歌微微抬手,小聲安慰: “放心,用不到三拳。” “哈?!” 聲音雖小,但在場都是行家。 擼起袖子的張青,聞聲雙目一瞪,換了種很疑惑的‘我尼瑪?’,重新打量起這小掌柜。 其他繡衣郎亦是如此。 洛玄青看出葉行歌有點功底,為此才答應讓他嘗試,但功力這東西,不顯山露水的情況下,肉眼很難判斷準確。 聽聞此言,洛玄青神色都化為半信半疑,斜依桌案擼著貓貓,仔細打量起來。 踏、踏… 銀月懸空。 兩層客棧之外,繡衣郎分立街道兩側,手中十余盞燈籠,照亮了中間數丈之地。 葉行歌把肩膀上抹布丟給王叔,走下臺階來到街心: “拳腳無眼,待會若有怠慢之處,還請張大人見諒。” 張青有點狗仗人勢,但不傻,這小子狂到這一步,不可能沒點真本事。 但他就不相信一個小掌柜,能三拳把他打死! 此刻張青也沒再說垃圾話,立地搖肩晃肘,發出一聲: 嘭~ 渾身衣袍爆震,繼而身形下壓,上身沉肩墜肘,雙手交疊呈十字捆手勢。 下盤則右腿彎曲下蹲,如樹根扎地,左腳前探呈玄機步。 “秘宗六合?” 葉行歌瞧見這起手式,微微頷首,雙腳滑開呈弓步,兩手分張似擔山,身形眨眼靜如止水。 所謂內行看門道。 周遭繡衣郎瞧見此景,都是目光微凝。 畢竟葉行歌身形極穩,分張兩手如擔山岳,力貫兩臂暗藏殺機,架勢擺開,整個人就好似化為了蓄滿的崩弓,眼神更是凌厲,一看就不是外行。 但所有人也有點茫然。 畢竟葉行歌這亮相架,明顯就是常見的‘二郎擔山’。 雖然架勢標準到無可挑剔,且非常俊氣,但這架勢用處,通常是兩側分架,化解左右合擊或多路進攻。 張青在正前方擺守勢,你防著背后做什么? 怕人偷襲? 想到阮統領的口碑,站在葉行歌后方的繡衣郎,為了避嫌,甚至還往街邊挪了些。 踏踏踏… 張青擺出的是十字捆手式,也就是雙手交叉胸前,防沖拳抱頸等強攻手段,架勢偏防守,瞧見這二郎擔山,也給整不會了: “你這什么流派?” 葉行歌架勢大開大合,眼神卻頗為平靜: “自由搏擊,俗稱‘雜家’,啥流派都沾點,張大人當心了。” “…” 張青覺得確實雜門,不過對方身形極穩,也沒當花架子,此時認真鎖定對方肩、腰、腿等地,試圖判斷路數。 而葉行歌分張雙臂穩如磐石,略微等待一瞬,見張青忌憚不敢上,還勾了勾手: “來。” “黃毛小兒…” 張青被無數手下和長官看著,面對這目中無人的挑釁話語,縱然有所忌憚,也再難壓住心頭怒意。 右腿猛然發力,整個人宛若虎撲豹躍,一個箭步已然臨身,右手重拳如同炮錘,轟向了葉行歌面門! 嘭—— 此拳速度快若奔雷,根本沒有給任何反應時間,眾人瞧見此景,皆道此子不妙。 但站在門口屏息凝氣的王守銀,卻是眼神一急,知道這繡衣校尉完了! 他經常拉著葉行歌幫忙抓流寇,對這娃底子十分了解。 其從小習武,爹娘也舍得砸錢鍛體,正兒八經十幾年功力! 而且這娃招式還十分龐雜,不光常見招式都會,還會‘太拳’‘把戲戰舞’‘揉術’等亂七八糟的招式。 雖然看起來花里胡哨,但肘過如刀、掃踢如棍,殺傷力驚人,以前常年被衙門拉著幫忙,打死人就一下,號稱‘神拳不二打’! 而這繡衣校尉不知深淺,還貿然沖拳進身,和找死有什么區別? 而結果也不出所料。 張青一拳轟出,葉行歌眼神未動,已經弓步前壓,前方左手以‘單儀頂’護頭壓身。 后方右手則松肩甩臂、以腰帶手,以披掛直擊面門: “喝——!” 張青已經有所提防,但此子反應與熟練度,著實超出了他想象! 他沖拳被單儀頂防住,尚未反應過來,輪圓了的右臂,已經如同鋼鞭抽到了側臉。 這一套連拆帶攻行云流水,張青單臂根本沒法防護,剛以左手截擊心門頂肘,臉側就被披掛掌抽中,只聽: 啪—— 脆裂爆響聲,張青頭上紗帽瞬間崩裂、頭發四散,面部肌肉往側面扭曲,唾液橫飛帶起陣陣漣漪。 而毛骨悚然的雙目,也瞬間充血渙散。 咚——! 同一時刻,單儀頂肘隨之入懷,骨裂肉陷的悶響中,張青就好似被撞城錘轟在心門,透體氣勁幾乎攪碎肺腑! 整個人也當場雙腳離地后仰飛出,剛剛騰空,口鼻就噴出血水: “噗~” 葉行歌兩招左右同出,旁人看去,只是披掛開路、頂肘入懷,一次往前壓身。 膀大腰圓的張青,就直接飛出去五米有余,撞在后方繡衣郎身上,砸碎了兩盞燈籠,甚至還撞翻了躲避不及的一人。 呼~ 撲通! 嘩啦啦… 人仰馬翻之中,刀兵燈籠磕碰發出嘈雜聲響。 而等到張青滾倒在地,便直接沒了動靜,從始至終連哼聲都沒能給發出。 圍觀的二十余名繡衣郎,瞧見此景眼神都是毛骨悚然。 最初的顯眼包新人,眼神都瞬間清澈了! 葉行歌站在客棧門外,頂肘過后都沒追擊動作,只是收起架勢,看向倒頭就睡的張青,拱手一禮: “承讓。” 客棧外鴉雀無聲。 張青歪頭倒在地上,口鼻是血翻著白眼,顯然沒法回應。 周遭繡衣郎也都吶吶無言,眼底滿是驚疑。 坐在大堂的洛玄青,則是柳眉微挑,眼底多了一抹驚訝,重新審視起葉行歌的男模身段。 畢竟她猜到這小子有點本事,但表現還是超出了她預料,感覺都能和豪門大派的同齡嫡傳媲美了。 以葉行歌的出身背景,就算努力天賦都不差,按理說也很難練出這身功底才對… 而門口處,捕頭王守銀怕血濺他一身,都偏著頭不敢睜眼。 等到遠處嘈雜響起,才瞄了下,繼而就一拍大腿,上前用抹布抽葉行歌: “你這死小子,怎么沒輕沒重?!說好的人情世故呢?!” 葉行歌有向洛玄青展現能力的意思,但也真留了手,此刻略顯無辜: “我這已經放水了,頂的也不是心口,抽的還不是太陽穴,換做匪賊流寇,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王守銀知道這是實話,但還是惱火: “‘商務’知道不?大戰三百回合后險勝,讓人輸了都回味無窮,這才叫人情世故,你小子簡直是…哎喲喂,張大人,您可千萬別死,小孩子不懂事,下手沒輕沒重…” 如此咋呼幾句,等到王捕頭就差跪下來求張青別死了,周遭繡衣郎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圍過檢查傷勢: “頭兒?” “完了,沒意識了…” “快拿護脈丹過來…” 客棧前頓時亂作一團。 而洛玄青神色自然再無方才冷冽,感覺就好似冰山融化為了一汪春水,眉眼彎彎嘴都快笑歪了,此刻故作不悅: “放肆~張青可是阮統領心腹愛將,你豈能如此沒輕沒重?還不給阮統領賠罪?” 雖然話是訓斥,但‘放肆’都硬說出了‘討厭~你好壞哦~’的感覺,聽得樓上的紅玉一身雞皮疙瘩,暗罵了一聲: “騷蹄子…” 葉行歌對此自然是面向阮金玉拱手: “拳腳無眼,出手過重之處,還請阮大人見諒。” “…” 阮金玉臉上看不出心思,不過當著洛玄青面,還是擠出幾分笑容: “不錯,年紀輕輕有如此武藝,往后在洛統領手下,想來也是一員悍將。既如此,那本官也不自作多情,近日洛大人在客棧休養,記得好好照顧,可別怠慢了。” “阮大人過獎,草民定然好生伺候。” 阮金玉沒再回應,略微抬手,四名繡衣郎抬起軟榻,帶著隊伍悻悻離去… ———— 大佬們實在太熱情了,多謝大佬們的收藏投票打賞支持or2 順便點個名: 推薦一本《我成了仙子們的修行》,大伙有興趣可以看看哦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