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踏踏… 葉行歌站在原地目送阮金玉離開。 王捕頭也在旁邊陪笑,等到隊伍遠去,才回過身來: “你小子造反呀?想出風頭,你好歹也過個十幾招意思下,一招撂倒,人家臉往哪里放?” 結果話沒說完,大堂內先傳來一聲: “王捕頭,你案子查完了?” “誒?洛大人!” 王守銀瞬間立正,拱手道: “還沒。卑職這就去,洛統領好好休息。” 說完扭頭就跑,同時給葉行歌使眼色,意思估摸是: 快把洛大人大腿抱緊了,不然你就等著被收拾吧… 葉行歌拱手送別后,轉身看向就坐的洛玄青,也故作難色: “洛大人,我下手是不是太重了?往后會不會…” “不重,剛剛好,提神醒腦!” 洛玄青等人都走后,才笑意盈盈起身,圍著葉行歌轉了圈: “放心。給本官出力的人,只要你不跋扈到殺人放火欺君犯上,雍州府無人敢動。” “那就好,謝洛大人照拂。” “哼~” 洛玄青掃視一圈后,又抬手捏了捏大胳膊: “外人照拂只能保一時,想真正立足,還得看自身真本事。你功底確實扎實,但技法學得有點淺薄,武藝全靠體魄天賦,一身內力發揮不到七成,往后還得好好練。” 說話之間,洛玄青繡鞋輕旋: 咔—— 大堂地磚碎裂一角! 繼而花生大的碎石破空而出,破風聲猶如飛石勁弩。 咻—— 葉行歌都沒看清,等聽見聲音回頭,才發現碎石橫穿老街,硬生生洞穿了對面鋪子門柱,又把木門給穿了個窟窿。 “呵?!” 葉行歌剛才裝了波大的,本來還有點傲色,瞧見此景,頓時認識到了彼此差距,意外道: “洛大人不是不是被滿堂紅封脈了嗎?怎么…” 洛玄青眉宇間透出幾分高人風范: “三甲看二甲,如井中觀月;二甲看一甲,如蚍蜉望天。本官二甲第十五,哪怕只剩半成功力,也是三甲上游的水準,你以為就此任你擺布了?” “是嗎?” 葉行歌昔日也沒見過金榜老魔,聽見這話確實驚嘆。 不過展示就展示,你踩我地磚做什么呀?! 還把人家豆腐西施門打個窟窿… 雖然有點心疼地磚,但葉行歌也認識到了花判官的實力,拱手道: “洛大人好功夫,草民長見識了。” “以后好好練,以你的功底,位列三甲最多三年,若有機緣傍身,來日和本官并肩也不無可能。” 洛玄青說話間走回桌旁,雙手輕撫柔滑裙擺,飽滿大青桃枕在長凳上: “不過待在這小縣城,想長進可比較難,往后有沒有興趣來理刑司做事?” 葉行歌對于這話,倒是有點猶豫。 他來這世上十幾年,勤學苦練,目的就是想應驗算命先生的鬼話,黃袍加身什么的… 就算不成,那他也得和云雨樓這些老魔一樣,雄踞一方作威作福。 至于入仕做官,大周昏君無道丟了半壁江山、大燕是軍功集團篡位奪權、西蜀則困局深山等死。 他投靠哪個,都算‘棄明投暗認賊作父’,還不如自己單干,以布衣之身攜三尺劍取天下什么的。 不光得國超正,還能把三朝的皇后太后什么的,全送到后宮妥善安置… 但當著洛玄青的面,這些話肯定不好說,葉行歌只是回應: “家中獨子,父母尚在,這事兒還是得商量下,不過若有機會,草民肯定也愿意給洛大人盡微薄之力。對了…大人這次過來,是為了抓滿堂紅和楊屠燕?” 洛玄青面對明知故問的話,眼神有點好笑,示意葉行歌落座: “不然來找你這小掌柜?” ? 你好騷呀… 葉行歌差點被這狐貍眼撩迷糊,忽然理解樓上的大漂亮,為什么叫‘騷蹄子’了。 這要是黃袍加身,少說得賜個貴妃… 葉行歌坐在側面幫著倒酒: “大人說笑,我就是好奇。滿堂紅位列二甲第八,找不到很正常,但楊屠燕應該不太厲害,現在也沒抓住?” 洛玄青端起酒杯抿了口: “楊屠燕背后應該有大勢力相助,至今沒線索,阮金玉忽然跑來蹭功,估摸就是擔心抓不到,沒法回去交差。” 葉行歌順勢接話: “我經常被衙門抓壯丁,對河西四縣如數家珍,抓滿堂紅,我肯定沒膽子,但楊屠燕還是有把握。 “要不我也去幫忙找找?萬一搶在阮統領之前找到人,把功勞記在洛大人名下,那…” 那看到阮金玉吃癟,洛玄青能爽得當場飛起來,但對此還是搖頭嗤笑: “阮金玉主管情報,手下爪牙無數,他都查不到的人,你一個毛頭小子怎么找?而且你跑了,誰來伺候本官?” “呵呵~” 葉行歌肯定要出去,但也沒目的性太強,只是端起酒杯敬酒: “大人說的也是!那我先伺候好大人,晚些再看情況。嗯…本店服務特別多,有些還需要加錢,洛大人想不想見識見識?” “喵~?” 大黑貓蹲在桌子上搖尾巴,聽見有攢勁的節目,當即眼巴巴望著。 洛玄青也是眼神意外,略微打量葉行歌相貌身段: “哦?什么服務?” 葉行歌為了給客棧招攬生意,這些年想的小點子相當多,但當前也沒想色誘,而是想展現才學。 葉行歌起身回到柜臺后,拿了個杯子和巴掌大的硬紙板。 而后坐回桌前,往杯子里倒滿水,用紙片蓋住,摁住杯口迅速倒過來: “大人猜猜,我松開手,水會不會流出來?” 洛玄青饒有興趣打量: “不會?” 葉行歌當即松開手,紙片穩穩當當吸在倒立杯口,滴水未灑: “怎么樣,厲不厲害?” “呵~” 洛玄青湊到近前查看,微微挑眉: “確實厲害。本官試試?” 葉行歌面對笑意,把杯子遞過去: “這個叫‘覆杯實驗’,大人先摁住,然后快速翻過來…誒誒?” 葉行歌本想講解門道,同時夸贊真聰明,上點情趣價值。 哪想到面前的青衣美人不怎么聰明,拿杯子摁住杯口,翻轉后松手,把杯口的紙片都給帶了下來。 這要是弄對方一身水,他剛才的套近乎全得泡湯,連忙想用袖子遮擋。 但手伸過去,卻發現紙片沒了,倒過來的杯子,卻沒有一滴水落下。 “誒?!” 葉行歌一愣,歪頭往倒扣的杯子里打量。 結果卻見水還在里面,但似乎被什么吸住,以至于完全沒法溢出杯子,甚至能看到細微波紋… 我草? 葉行歌仔細打量,確定水沒落下來,才望向不遠處的青衣美人,眼底全是難以置信: “這什么原理?” 洛玄青晃了晃杯子,狐貍眼頗為勾人: “這個叫‘神御炁行’,厲害吧?” “呃…” 葉行歌知道這世道的老魔手段通仙,但真頭一次見,心頭訝然道: 好本事… 這就是二甲頂流的實力嗎?! 如此通仙手段,若是用在其他杯子里,那吸力還不得強到三秒一個細狗… “嗤~” 洛玄青都被葉行歌震驚的模樣逗樂了,被鎖住氣脈沒法長時間維持,就把杯子翻過來放在桌上,調侃道: “就這三腳貓手段,也敢出來騙姑娘?還有什么小花樣,都拿出來讓本官瞅瞅。” 葉行歌會得挺多,但面前這姑奶奶,已經快脫凡入仙了,當下無奈一笑: “唉~我這些都是市井把戲,確實獻丑了,我自罰三杯,謝洛大人讓我開眼。” “哼~” … 兩人如此推杯換盞,很快酒過三巡。 洛玄青喝得挺高興,但公務在身也沒貪杯,抱著貓起身: “行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大人慢點。” 葉行歌面色微醺,不過目送搖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后,并未睡覺,而是麻溜收拾酒具,回到了后院。 如此等待了兩刻鐘,估摸洛大美人應該睡著了后,葉行歌又來到客棧后墻下方,假意收拾干辣椒、簸箕等等。 嚓嚓~ 與此同時,二樓窗內。 紅玉已經躺在幔帳間,身上蓋著薄被,聽到窗下動靜,無聲睜開眼簾,從腰間摸出血紅玉佩,湊到耳邊以心聲低語: “聽得見嗎?” 窗下。 葉行歌整理著簸箕,腦子里忽然響起御姐音,驚得微微一抖,迅速左右打量,又抬眼看向窗戶,暗道: 嘿? 這莫非又是傳說中的‘傳音入密’? 你不是功力盡失嗎? 早這樣顯山露水,我豈會不信你? 不過我怎么回應? 葉行歌內力不俗,但‘聚音成線’這種天品功法,他見都沒見過,此刻望向窗戶,欲言又止。 而紅玉的聲音,隨之從耳邊傳來: “你先出門,待會我和你解釋。” 葉行歌稍顯疑惑,但也沒多說,把東西收拾好后,就做出無事可做巡邏的模樣,從后門出了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