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號，星期三。 東青一行人早早的便來到了榮興達的會議室。 辦公室內，擺放著兩盆君子蘭，攝影指導，錄音指導，美術組，服裝組，制片組的人基本上都到了現場。 都是一群老煙槍，待東青跟著莫陽進屋的時候，屋內煙霧環繞，好似被火燒了一樣，東青找了一個靠門的位置。 打開一條縫。 貪婪的呼吸著外面的空氣，如果不是莫陽拉著他過來，他是真的不像待在這密閉的辦公室，還不如找一空曠的室外。 擺幾張桌子，讓他們自由發揮。 屋內的人，基本上都是老熟人，聽著沒有營養的廢話，時間混跡到中午，在榮興達的后廚，吃了一頓飯。有的組像錄音，制片，吃完飯之后，他們便早早的離開。 大家的手頭上都還沒有完成的活，過來吃一頓便飯，便是為了認識一下，免得到時候，連對接的人都不知道。 攝影師在劇組之中的地位，僅次于導演，在選角上，還是有一些發言權的，當然，最主要的角色，還是有幕后的公司，以及導演決定。 他們手上最多也就是有幾個邊緣的小角色，這還要看導演是否強勢，如果是強勢的導演，別說選角權了，但凡是心里不痛快，直接讓他們滾蛋都不成問題？ 技術！ 有時候值錢，有時候也不值錢。 試鏡的時候，需要錄像，東青跟在莫陽的后面，按照他的要求布置場地，以及和演員溝通的事情。 說白了。 他這個第一攝影助理，就是一塊磚，哪里需要那里搬。 李少鴻的名氣，在圈內雖然比不上張一某，大剛子等人，可也是少有的大咖，拍攝的電影獲獎無數，《大明宮詞》是她拍攝的第一部電視劇。 題材本身就非常的吸引人，加上她的咖位，前來試鏡的年輕演員不在少數。 東青站在試鏡室門口，手里面拿著一張張報表，上面都是投了簡歷的年輕人，都是家喻戶曉的面孔，有的人是學生，有的人則是從外地趕來的，也有人拍攝了幾部戲，一直不溫不火。 想要在這一部戲中試一下，看能不能大火。 誰能想到現在看起來非常青澀的年輕人，往后會走到那么高的位置呢？ 如今以平常心再看，大家其實沒有什么區別。 都只有一個身份：“小嘍嘍。” 不過，在別人的眼里，東青還是有些不一樣的，站在試鏡間的門口，手里面拿著一摞資料，都會下意思的流露出幾分的忐忑。 他身材勻稱，五官輪廓清晰，哪怕是穿著工作服，仍然容易會被人誤會，以為是來試鏡的演，每一個進屋試鏡的人，總有忍不住多看他幾眼。 有的年輕男演員還會下意識的拿出鏡子看一眼鏡中的自己。 “究竟誰才是奶油小生？” 東青早已習慣了眾人的目光，神情沒有太大的變化，一副好的樣貌，在職場上還是有不少優勢的。 任權和李兵兵二人也在走廊里面排隊，二人眼下也不過是剛剛入行沒有幾年的菜鳥，當看到東青之后，壓低聲音道。 “你看那個帥哥，長得真俊。” 任權順著李兵兵手指的方向，咳嗽了一聲：“又犯花癡了，臺詞背下來了嗎？還有你的注意力是不是有問題？ 一會見了李導走神了，直接將你刷下來。” 李兵兵撇撇嘴，拿起稿子看了兩眼，嘆了一口道：“我試鏡的角色是安樂公主，本身就沒有幾句臺詞。” “有什么可準備的。” 東青的目光撇了一眼二人，二人的神仙友誼，哪怕是三十年之后，依舊被人津津樂道，現在嘛，還真的有幾分青澀。 “收斂一點，看過來了。”任權扶著有些花癡的李兵兵，提醒了一句。 李兵兵對此倒是毫不在意，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劍眉星目，身材勻稱，一米八的大個子，竟然是一個幕后，有些暴斂天物啊。” 對于二人的議論，東青并不知情，此刻，他更想要賺錢。 前世，蹉跎半輩子，連五環的一間廁所都沒有買上，重活一次，如果還和之前一樣，那他豈不是白來了，這一世他最大的優勢，不只是知道那一部影視劇會成功，還包括未來幾年市場的變化。 2000年的互聯網寒冬，哪一家門戶網站和游戲公司厚積薄發，徹底的翻身，如果能低位買入公司的股票，等行情到來。 直接套現！ 他就能真正意義上拿到第一桶金。 可問題是，他沒有本錢啊？ 攝影師助理，一天工資也就一百多，遠遠不夠，更被提他為了買手機，還欠了莫陽三千塊呢？ 演員這條路，如果能順利的打開的話，無論是收入，人脈，機會，都會比現在多的多，有了知名度，還可以接商演。 別小看商演，眼下大部分的明星變現的方式就是商演，片酬并沒有多少。 最重要的是，他清楚的知道那些戲有價值，那些項目可能會石沉大海，自己完全可以提前避雷，哪怕是從配角開始。 也可以混一個吉祥物的身份。 影視圈玄學的成分占比很高的。 不知不覺，第一天的試鏡便結束了。 東青打了一個哈欠，站了一天，還真的是有些累，在他看來所謂的試戲，考慮的因素無非就兩點：眼緣，背景。 主觀太強了。 其中李兵兵拿下了安樂公主的角色，心滿意足的和任權離開，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和他要了一個手機號，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難道是看上自己帥氣的臉蛋了。 第二天，試鏡繼續。 一個身材嬌小的姑娘，好似一個精靈，叼著一根棒棒糖闖入了片場。 她是陪著男友過來試鏡的，東青一眼便看到了她，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一蹦一跳的，闖入了他的視野。 “小同志，我陪男朋友過來試鏡，請問試衣間在哪里？” “走廊的盡頭。” 東青指了指有些嘈雜的走廊，到處都是靠墻背戲詞的演員。 咦~ 一個聲音從東青的身后傳來，李少鴻嘴角翹起，好奇的看著小姑娘道：“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嘴里面還叼著棒棒糖，有些翹嘴道：“周尋。” “以前拍過戲？” “拍過幾部。” “既然來了，去試一下戲服？” 周尋愣了一下，總感覺哪里不對，她是陪著男友過來試戲的，怎么還安排上自己的戲了。 不過還是很快反應過來，點點頭道：“行。” 反倒是她的男朋友好似一個背景板一樣，他本來是為了薛紹這個角色而來，可最后竟然成了周尋的陪襯，并沒有進入導演的視線。 半個小時，換上太平公主服的周尋，好似從畫里面走出來一樣，天真浪漫，既有少女的靈動，瞳孔之中又藏著一絲的倔強。 妥妥的太平公主。 李少鴻一眼便定了下來，接下來，又問了幾個常見的問題，演過什么戲，有沒有簽約公司？ 東青站在一旁，繼續忙活著手里面的活，感慨萬千：“有的人天生就是吃這一碗飯的。” 俗稱：老天爺賞飯吃。 上一世，他和周尋還有過一些交集，只不過那時，他覺得自己是攝影，以后是要拍電影的導演，并不需要特意的討好誰。 哎！ 終究還是太年輕了。 傍晚收工之后，天已經完全黑了，東青和莫陽在小飯館撮了一頓火鍋，便各自分開，他并沒又回到出租屋，而是去了網吧。 屋內什么都沒有，手機還是諾基亞，連上網的功能都沒有，長夜漫漫，在屋里待著有些無聊，反倒是去網吧。 可以了解一下最新的信息。 萬一要是遇上裝女聲的大佬，養豬的丁胖子，自己是不是也可以一波崛起呢？ 網吧的環境一言難盡，配置也低，網速相當于120b，好半天才能刷出一個網頁來，他想要從網頁之中尋找到自己的第一桶金。 難！ 甚至可以說沒有？ 真正賺錢的路子，要么伴隨著巨大的風險，要么寫在條文里，他還真的沒有那個膽量做這一行。 騙子幾乎是無處不在。 重金求子的廣告現在就有了.... 彩票，體育賽事，世界杯...他的記憶中，完全就是一片空白，誰吃飽了撐的，記中獎的彩票號碼，世界杯他倒是有模糊的印象。 可還需要等三年。 無奈之下，最后關掉了網頁，離開了網吧，早知道還不如去酒吧逛逛呢，或許還能聽到周尋那略帶沙啞的嗓音。 唱一首：兩只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