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詭異出現的死人小隊，鷹鉤鼻又不是傻子，大致明白發生了什么。是戰是逃，他心中還未作出決定。身體本能動了，臉部再度裂開，融合的怨靈“死人臉皮”試圖定住對方所有人。 事關生死，身后另一個公寓管理員，胖女人也舉起一個靈異道具，試圖拖延一點時間。 戰斗在一瞬間結束了。 黑制服的粉頭發少女，拔刀、收刀，做完這兩個簡單動作，她的身形也從黑衣人列隊中，平移到了兩位公寓管理員中間。 盡管蟲子進進出出，爬滿了她那張生前漂亮的面孔，但是少女簡單有效的拔刀術，留下的肌肉記憶，卻是變成怨靈也無法遺忘。 鷹鉤鼻表情流露出驚訝，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么，身體向前一傾，從腰間開始裂開，半截身軀砸在了地上。 “我錯了，別殺我…我…” 他哀嚎著，直到臨死前，還以為這隊死人小隊是為黎武服務的怨靈。眼中深深的悔意，隨著生命消散。 正好和胖女人滾過來的頭顱的撞在一起。 和他融合的死人臉皮，化作一枚鬼核，落在了地上。 鷹鉤鼻生前死氣值并不高，只是死在九樓這個地方，他的一條斷臂脫落后動了動，剛有化鬼征兆，再次被斬成了碎片，留下一枚鬼核。 更遠處，飄蕩在黑暗中的陳水聲也未能幸免，粉頭發少女看了他的方向一眼，除靈行動仍在繼續，向他拔出了第二刀，陳水聲的面孔隱入黑暗中，在他們目力所及之外也應該死了。 那少女的刀術精湛到了不可思議之程度，一個呼吸，轉瞬間斬殺三者。 唯一還站在場中央苦苦支撐的黎武，在這支除靈人小隊眼中有些麻煩。 “隊長，這個怨靈手中的鬼火我近不了身…” 她轉頭，向身后眾人為首的寬厚大叔抱怨道。 大叔肩膀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尊沉甸甸的重炮筒，上面掛滿了黃色的鎮鬼符紙，還有各種繁瑣復雜的道家天書，黑洞洞的炮筒對準了黎武方向： “我試試，能不能轟擊開這個怨靈的防御。” 在它們眼中，黎武才是那個頑固不化的怨靈，他手中抵抗怨靈的打火機，反而成了他們眼中的鬼火。 感受到死亡壓迫，黎武步步后退，這可是A級別怨靈。打火機確實攔了它們一攔，但它們也不是那么害怕。只要給足夠時間，遲早能轟開火苗的防御。這是除了鬼差之外，黎武第一次遇到不害怕打火機的怨靈存在。 打火機罐底液油已經見空了。手中兩朵火苗搖搖欲墜，隨時可能熄滅。 “準備——” 大叔狠狠拉動待擊桿，開始蓄能，只要這一發炮彈打出，它很有信心，將眼前這個鬼火護體的“怨靈”轟成碎片。 走廊之窄，自己無處可逃。 陰風再舞，眼前的一切全部消失了。穿著各異、帶著各式武器的除靈人小隊，扛著炮筒的大叔、掛著長刀的粉頭發少女，身后看戲的小隊各成員，像是從未出現過一樣，風一吹就散了。 三秒時間到了。A級怨靈被強行送走了。 他已經支付了血硬幣的代價。 手中兩支打火機，也恰在此刻完全熄滅；從精神縣到臨淵市，從霧丘到后巷，從寧遠校區再到幸福公寓，它們燒光了最后一滴尸油，無數次救黎武于水火，也完滿完成了最后一次使命。 黎武緩緩垂手，放下手中打火機，死里逃生，汗浸滿了后背，大口大口喘氣。 盡管那支死人小隊，沒有給自己造成任何物理傷害。但是A級怨靈散發出來的恐怖威壓，給他帶來的精神壓力，如同脫了他一層皮。 那群人生前到底是隸屬什么組織的？他們究竟經歷了什么，除了一輩子靈的特種小隊，死后也會變成生前最厭惡的怨靈么。 黎武并沒有將只剩下空殼的打火機丟掉，反而小心將它們收好。說不定以后還有機會取得尸油，重新填滿這兩支打火機。 只是，自己手中血硬幣還剩一枚，下一次要是使用，怎么撐過這三秒？哪怕借助鬼差之力，他都沒有把握撐過三秒。 好消息是，血硬幣復活后，自己身上纏繞的死氣值也清零了。 看下今晚收獲。死人小隊連續斬擊，單殺了兩個管理員外加陳水聲，三枚鬼核留在地上。 三枚鬼核中，最特殊的是鷹鉤鼻融合的“死人臉皮”，黎武特意將它挑了出來，這東西的詛咒規律挺好用的，無論是對人還是對怨靈，第一次見面簡直防不勝防。 他不舍得將它丟給后巷小販，先收藏起來，以后有機會，再得一個人偶，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和它融合吧。 另外兩個鬼核，一個是陳水聲的，一個是鷹鉤鼻死后變成的怨靈，還未來得及展示就被一刀秒了。自然是帶回精神縣，換兩個靈異道具來得劃算。 黎武伸手向陳水聲的鬼核。 剎那之間，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那原本一動不動的鬼核忽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是一地的白骨，看骨架長度，應該是陳水聲的無異了。 這是怎么回事？ 面對這奇怪一幕，黎武幾乎是以為自己眼睛出現了幻覺。陳水聲不是變成鬼了嗎？骷髏尸骸，是活人死后才有的待遇。為什么它先是留下一顆鬼核，然后又變成了骨骸。 難道還能在怨靈和人，兩個維度來回跳躍的？ 黎武看著這一地骨架半天，百思不得其解。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怨靈世界之所以讓人覺得絕望，是因為只要一朝變成怨靈，就只有永世在怨靈的輪回中沉浮。在這個世界，連正常的死去都成了一種奢侈品。 如果人變成怨靈后，還能正常死亡。那除靈人也不需要面對越來越多的怨靈了。 這其中必有蹊蹺，陳水聲的狀態轉變，他一時半會看不出門道。這哥們兒在幸福公寓的808房間到底經歷了什么，以至于死后都這么特殊。 這一地尸骨，他肯定無法帶回去，拿出手機，對準陳水聲剩下的部分拍了張照片。在里世界，雖然外界聯網早就斷了，但是這些基礎功能還是有的。 走廊盡頭，那具修改了陳水聲記憶的手銬女尸消失不見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它消失了最好。黎武也沒有剩余的靈異道具對付它，正好省一個麻煩。 看著管理員制造的下樓臺階，黎武沒有立刻下樓，得先在這附近尋找李影的下落，帶著他一起離開。 “李影，你在這附近不，趕緊過來匯合！ “喂，聽得見嗎？我已經找到了下樓的臺階！ “你應該在這附近吧，聽到聲音向我這里靠一下… “受傷了也吱一聲，你不說話，我只能當你自己走了！” 黎武在附近繞了一圈，不斷呼喚李影名字，試圖制造動靜吸引對方注意。奇怪的是，走廊盡頭，蠟燭照亮的黑暗之外，一片靜悄悄的，除了陰惻惻風聲什么都沒有。 李影消失了。 從他休息的地方出發，黎武其實和陳水聲走了沒多遠，也就差了幾條走廊，他吼那么大聲，若是此刻李影還在附近，絕對能夠聽見。 難道是自己離開不到十分鐘的功夫，李影那邊又出了意外，甚至已經死亡？ 黎武圍繞著下樓臺階附近走廊，不斷呼喊著李影名字，尋找了他足足半個小時。 隨著時間推移，始終沒有找到結果，黎武也不敢深入九樓，生怕自己一離開這里，兩位管理員留下的下樓臺階也要消失了。 他心中清楚，自己必須盡快做出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