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平淡淡的一句話,落在黎武耳中,卻是如遭雷擊。 李、百、年。 他為什么會認識李百年,可能這瘋批在靈異圈里也是兇名遠揚。可是鷹鉤鼻會一口咬定是自己殺的,是李百年死后又留下什么手段陰了自己? 他內心如驚雷奔騰,外表依舊平靜,轉過頭反問他道: “誰是李百年?我為什么要殺了他。” 異變突生—— 男人的臉皮,向著兩旁分裂開來,露出整張臉后不可名狀的部分。 “死人臉皮”。 公寓管理員,鷹鉤鼻融合的怨靈,號稱初見殺。 在和他裂開的臉皮對視瞬間,黎武大腦瞬間塞入了無數血腥、痛苦、恐怖怪異的兇案現場畫面,如走馬燈一般灌入了他的腦海,大腦宕機;海量怪異畫面讓他僵立在原地,幾秒鐘內斷了線。失去任何行動能力。 漫長的幾秒鐘,足夠了。 鷹鉤鼻拔出腰間的水果刀,漫步走向他,就這么一刀割斷了黎武脖頸,看著他臨死前仍然睜大了雙眼,如稻草人一樣砰然倒地。然后,一腳重重踹在黎武彎折的脖頸上,腦袋更歪了。 總有些害蟲,想要覬覦這座公寓最深層的秘密。除靈人穿著厚一點的衣服,把身上腐爛部分遮住,就以為自己看不出來了? 能殺了李百年又如何?哪怕李百年親自來到這里,也難以逃脫。 他臉上依舊有些疑惑: “我真是搞不懂,你這樣一無是處的人,到底是怎么打贏李百年的。” 黎武尸首的眼睛仍然大大睜著,像是在無聲控訴著,我也不知道。 鷹鉤鼻背后,滿臉橫肉的女人也有些驚訝: “就是這個小P孩殺了李百年?圈子里的人都說她死于某個怨靈事件。 “看他又傻又呆,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怎么可能是李百年那個女瘋子對手。” 鷹鉤鼻沒有回答胖女人的問題,俯下身子,開始檢查黎武尸首上有什么靈異道具。準備摸尸之后,離開九樓。 畢竟九樓是最危險的一樓,哪怕公寓管理員也不愿意多待。 至于黎武的尸體,就丟在這里好了。他愛變成怨靈變成怨靈,里世界無窮大,走一輩子都走不出去。連怎么拋尸都不用思考了。 恍然間,遠處走廊的黑暗中,一張蒼白的面孔探出來,看了兩人一尸一眼,又飄走了。 “媽呀,那是什么東西?” 雖然同樣是除靈人,胖女人明顯定力不夠,眼角余光掃到了那張宛如漂浮在半空中的鬼臉,嚇了一跳,說話都支支吾吾起來。 鷹鉤鼻暫停了手上動作,也抬起了頭,在看到那張人臉再次一閃而過后,他吐出一口氣: “小問題,是那個陳水聲。連自己死了都不知道,別去激怒他就行了。” 陳水聲作為一個早已死亡的租客,像是游魂一樣隨機出現在幸福公寓各個房間,這是管理員們已經知道的怪談之一。對于他的出現,也沒有什么值得大驚小怪的。 不過陳水聲在附近,說明九樓那具被鎖住的女尸也不遠了。鷹鉤鼻被迫停止手中摸尸,還是先行撤離這樓層再說。 不知道為什么,這里突然變得陰嗖嗖的。 胖女人轉身,不知道她遵循了這一層樓什么規則怪談。后方走廊上原本漆黑一片,一條向下的臺階卻驀然出現。身為公寓管理員,她掌握了離開九樓的方法,否則大半夜也不敢上樓檢查。 “兩位,準備去哪里?” 兩人轉頭,向著臺階方向,正準備離開這里。一個熟悉的聲音卻緩緩響起,他們身后,原本已經死去的黎武尸體,重新從地上站了起來,脖頸和衣服上還鮮血未干,宛如來自地獄的惡鬼。 血硬幣的優先級高于壽衣,發動之后,他滿血復活。 更令黎武感到驚喜意外的是,身上所有腐爛部分,也在復活之后一掃而空,血硬幣將他的身體恢復到了全盛狀態;現在他大約可以操控鬼差揮出三到四錘,不過收拾這兩個貨色,都不需要這么浪費。 鷹鉤鼻回過頭,在看到黎武起立之后,眼皮跳了跳,卻并未露出太大驚慌: “生前死氣值太高,死后詐尸了? “不是,你這個檔次的除靈人,還帶著復活道具?” 暴殄天物。 無論對于哪個層次的除靈人,復活類道具都是極其珍貴的戰略類道具;可是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小青年,明明實力這么虛弱不堪,他憑什么擁有這么好的道具? 不過就算能再復活一次又如何?鷹鉤鼻對自己實力充滿自信,他能殺一次黎武,就能殺他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不管復活多少次。對于圈子內的頂尖高手,多了一條命相當于多了容錯,而對于廢物,再多十條命也是浪費時間。 所以才說是暴殄天物。 黎武笑了。原地復活、脖頸重新掰回來、肌肉重合的感覺,絕對不好受,他剛才品嘗到的痛苦,一定要讓眼前兩位品嘗一次: “你前面問我,是怎么打贏李百年的,對吧。” 很快就能知道了。 他插在口袋中的手伸出,雙手同時點燃兩支打火機。 打火機中僅剩的最后一點液油,不過,用來支撐三秒鐘應該還是綽綽有余的。 血硬幣的代價,復活之后,會召喚一個A級別的怨靈過來,將復活者再次殺死。 這原本是復活之后付出的恐怖大代價,用來制衡過于逆天的道具效果;而在黎武手中,會玩出花來,他通過打火機撐過這三秒鐘,而A級怨靈一旦召喚過來絕不會停止殺戮,它會將眼前能殺死的一切全部殺死。 無論是人,還是怨靈,全部。 走廊遠處,陰風陣陣,輕微的囈語聲,像是暴雨欲來的陰云天,走廊上所有人都能明顯感受到,有什么東西過來了。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起來。鷹鉤鼻、胖女人手中,定靈蠟燭忽明忽暗,映襯著每一個人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伴隨著一行穿著黑色制服的人群,憑空出現在對面走廊上,這種令人絕望的壓抑感,到達了頂峰。 對面人群,明明走得很慢,可是眨眼之間就已經來到黎武他們面前。此刻距離近了,黎武才看到,這行人統一穿著黑色制服,戴著佩刀、手槍等不同武器,有男有女,有年長的、也有年輕的,步伐神態各異。為首一人,是一個身高肩寬的中年漢子,面容寧靜,眼神堅毅。 像是一支特種作戰小隊。 可惜,這支小隊中每一個人,臉部都高度潰爛,有的人胸口破了個大洞、能看到胸腔間心臟跳動;有的人脖頸大動脈處斷裂了,流下的鮮血早已干枯成黑。他們人人絲毫都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死亡,反而走起路來昂首挺胸。 這一支黑色的隊伍,所有“人”,合在一起,算是A級別的怨靈。被血硬幣召喚了過來。 大叔身后一個瓜子臉、粉色長頭發的少女,停下腳步,指向了黎武方向: “隊長,一二三四,四個怨靈。” 為首大叔掃了黎武眾人一眼,迅速擺出了戰斗姿態: “列陣,除靈。” 詭異的對話。 看來,這支黑色小隊,生前應該屬于某個官方除靈小隊。 它們在死亡之后,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死了的事實,還像是生前一樣活動,甚至進行著“除靈任務”。 只不過,無論是活人,還是死人,都是這支死人小隊眼中的“怨靈”,是它們需要清除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