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強真的有孩子。 還是兩個。 他之前有些時候撒潑耍賴的角度,就是用對面的軟肋——孩子。 但輪到自己的時候,他有點不情愿了。 可小子長這么高,說話也這么嗆,那個眼神絕對不像是開玩笑,并且他完全知道警察的尺度… 這家伙,不是那種能夠隨便欺負的老實孩子。 更嚇人的是,這是真未成年。 “你少來!” 鐘表店老板完全不虛,畢竟盒的也不是他,所以繼續叫囂道:“有能耐你去接啊,嚇唬誰呢?” 你他媽了個【嗶】! 地攤老板毛了,沖旁邊的鐘表老板瞪了一眼。 又不是威脅的你,你當然能站著說話不腰疼! “別怕,他不敢的。”鐘表老板道,“這事咱們占理,你也是被騙的,今天不把表退回來,他可別想走。” 地攤老板一把拽開鐘表老板,不讓他繼續拱火,然后看著一直盯著自己,視線沒有片刻偏移,嘴角還帶著微笑的陳時,突然露出友善的表情道:“我也不讓你退了,但這表畢竟是從我這里買的,你到手分我一半就行,這夠好說話了吧?” “對啊,分一半是最起碼的吧!” “撿了別人的漏,本來就是占大便宜,這要是再不答應,那就真的是過分了。” “要不是人家有,你能買到嗎?” 這尼瑪是短劇嗎? 這么血壓拉滿的話,都能如此輕而易舉就說出來。 但藝術,還真是來源于生活。 正是因為這種事情,的確是遍地在發生,所以真聽到的時候,陳時反而是一點兒都不意外。 不過林藝是真的沒辦法淡定。 以前還好,沒有什么利益沖突的時候,可真涉及到“錢”了,這些人的嘴臉就變得太扭曲了。 就好像是這一條街上,就是會滋生出蠻橫、吝嗇、不講理來。 而從小在這里長大的自己,也因為耳濡目染,感受到了集體屈辱。 就好比之前上新聞的夏寧瓜農事件… 可明明自己,不是這樣的人。 所以,他們越這么咄咄逼人,她就越想要切割一樣,極力地擺脫。 生怕被陳時當成一丘之貉。 “藝哥,不至于。” 在她咬牙切齒想開噴時,陳時輕輕地從后面拍了拍纖細的腰,就像是對好哥們一樣地安撫。 一下子,把她的開關像是打開一樣,身體激靈地繃直,臉蛋也微紅。 不是哥們,你碰哪呀… “我三千給你收了,你們一人分一半。”鐘表店老板自作主張道,“就這么決定了,也不多啰嗦,浪費大家的時間,本來這塊表也不是你的。” “愛華,你身份證號后面是X啊。” 陳時隨手一“嗶”后,開口道。 “…”張愛華流露出跟剛才地攤老板一樣的表情。 也開始怕了。 毫無疑問,這家伙手上那把槍,并非是什么鑒定器,光譜儀,或者說普通超市掃碼槍。 這他媽不是警務通嗎?! “借問天上宮闕…” 一股強勁的BGM莫名其妙地響了起來。 不是,誰他媽刷抖音還開這么大聲音外放! 周圍的一個小伙子見到眾人都看向自己,連忙把聲音給關掉。 “你,你想干嘛?” 鐘表店老板的語氣慌亂起來。 “實在不行報警唄,讓警察過來判案!” 一個大媽叫了一嗓子。 鐘表店老板更是心里一緊,恨不得捶死她。 報啥警?! 剛才和現在那能一樣嗎? 這小子把警務通當玩具玩呢! 看吧,沒有什么所謂的脾氣不好,只有純純的“欺軟怕硬”。 你脾氣不好,你跟你老板鬧,跟領導鬧,去警察局門口耍橫唄? 怕了。 看來這個稍微懂點的鐘表老板,似乎是把自己這把槍當成了“警務通”改款的掃碼槍了。 既然已經把勢頭借了,那就不宜繼續跟他們人前顯圣了。 “我之前不是留了電話嗎?要繼續在這里扯?”陳時對二人提問道,“還是說,我去你倆家里聊?” “…” 地攤老板有些困惑地看向了鐘表老板。扯了扯他的手想知道咋回事,然后被對方給扒拉了回去。 “那就在電話里說!” 鐘表老板給地攤老板使了個眼色,保住最后的尊嚴,然后一起灰溜溜地離開。 像是在表達一個潑皮無賴最后的底線——我不是沒有耍賴,我會一直耍賴的。 “這就完事了啊…” “這表到底能賣多少呢?” “電話里說,那還有用嗎?” 街坊鄰里們嘰嘰喳喳地說著。 兩個人從人堆里走出去,狼狽得如喪家之犬。 “你啥時候留電話了?”壓低聲音,林藝有些好奇地問道。 “留雞毛。”陳時笑道,“成年人最沒用的就是面子了。” 哪怕真的怕了,哪怕知道惹不起,但被人架在了這里,就算是后面會妥協,他們現在也只能硬著頭皮地把這場架吵完,一直到民警來,好聲好氣地給勸走,這樣他們的面子才能盡可能保留。 但陳時,只打算節約時間,沒打算真替他們挽尊。 “這倆傻子,十塊錢買的表轉手能賣七千呢。” 在離開人堆時,他還特意地留了一句。 這下子,可讓那些攤主吃瓜吃得更爽了。 “這小子說能賣七千?” “怪不得連鐘表店的都過來了,這么多油水啊。” “還是賣假表的呢,十塊錢把七千塊的表給賣出去了,丟人吶…” 在這條街上,一位倒騰假表的師傅“十塊錢把七千塊表賣掉”的傳說,將會一直屈辱地流傳,成為每一個地攤老板的笑談… 離開此處后,兩人特意走遠了一些。在拐角的便利店,陳時買了兩瓶水,順手給了林藝一瓶。 吵架吵得陳時已然口干舌燥。 但自己的男子氣概,好像不如對面的真假小子… 林藝拿起水,仰起頭咕咚咕咚喝水。完美的下顎線之下,能看到喉嚨隨著水流起伏,但她明顯沒有喉結。 并且從這個角度,過長且蓬松的劉海,雖短卻也過耳的短發,把她的女性特質隱隱地表露。 這家伙…真好看啊。 明明長相肯定不比李安檸美麗,可愛也是李安檸更多一籌,可就是讓人感覺,林藝有一種“噴張”而出的魅力。 假小子都這樣了,真小子豈不是? “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找你家的茬。”握著水瓶,陳時道,“到時候有事,你跟我說吧。” “不會有啥事了。”林藝哼道,“影響可能有,但在這條街上十幾年了,當時覺得天大的事情,不都也過去了嗎。” “這句話深刻。” 永不為未發生的事情而焦慮。 此乃長壽之道啊。 “我也要回家了。”林藝摸了摸頭發,一向直爽地她,面對這個男孩罕見的有了點扭捏,“開學…啊不,開學還有十來天,你常來找我玩唄。” “可以的。”陳時點了點頭,“你也可以找我玩。” “也是。”林藝道,“但家里我爸一個人搞不來,我如果有空就去找你。” “對了。” 在對方正要擺手離開之際,陳時將那塊手表掏了出來,遞到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