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藝定住了。 看著這塊表,她呆了一會兒。 本能地想要婉拒。 這么貴的東西怎么能給我… 但立馬就理智復蘇,為自己差點說出來的胡話而羞恥到臉紅,有些結巴道:“要放,放我這里賣么?” 人家怎么可能是送我呀,根本沒理由啊。 我在自戀些什么? 剛才,腦子確實是抽了一下。 “怎么了嗎?” 陳時不解地看著她。 “陳時你這么相信我啊,真夠意思呢!”林藝為剛才的反應找補,而思緒回到現實之后,她覺得這樣還是不妥,“但你既然知道正價,還是自己拿著賣吧,我未必渠道有你廣,就不掙這個傭金了。” 從剛才他的表現來看,這家伙遠比自己想象得神通廣大。 “說什么呢,我的好兄弟。” 陳時摟著她的肩膀捏了捏,一副我倆天下第一好的架勢。 這家伙的身體是軟的。 而且靠近之后,淡淡海鹽檸檬的香味就更加清晰了。 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好像也聞出來了… “…” 這家伙是真把我當男生了! 林藝心跳砰砰地加速,臉上紅得更加明顯,臉皮都有點發燙:“哥們…你真夠義氣。” 突然地,她擺脫勾肩搭背,轉到陳時的面前,認真解釋道:“但這玩意我拿回去,我爸發現了肯定要生氣的,他說了不讓我摻和的…” “哦,這樣啊。” 陳時依然是那種‘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的氣質,就像是篤定了對方是男哥們,所以仍不認為剛才的行為不妥。 林藝是真看出來了。 這小子沒有故意與自己接觸。 是打心底地認為他們是好哥們。 既然是好哥們,勾肩搭背算什么? 班上那些男生不還互相拍屁股嘛。 不對,如果一直認不出自己的性別,后面混到越來越熟了,他不會要拍我屁股吧… “我會幫你留意的,但賣就不能經過我了。”來不及想屁股的事情,林藝折中地說道。 “不管怎么說,這十分之一的傭金我給你…”陳時改口道,“不對,是二十。” “怎么漲了?” 林藝有些受寵若驚。 “之前那是合作伙伴的價格。”陳時露出清爽的笑容,“你可是我最好的兄弟呀,給兄弟百分之二十有什么?” 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兄弟,最好的兄弟… 陳時的反復吟唱讓林藝越來越緊張,越來越不安。 要是讓他發現了自己是個女生,會不會很失望啊! “那,那真是感謝了。” 大大咧咧的林藝都不自覺地說起了客套話。 “不講這個,你還幫我從四十砍價到了十塊,本來就有你的功勞。” “哎呀都小意思啦。” 林藝嘿嘿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我就先回家了。” 陳時把表收到了自己的包里,朝著她擺了擺手。 “嗯啊,再見~” 目送著陳時走后,林藝也一路忐忑地回到了“老林廢品回收站”。 她一走到店前,就看到一位肩膀和手臂肌肉明顯是“勞動所得”,戴著近視眼鏡,頭發相比起其他中年大叔格外茂密的男人,正一邊拆著廢冰箱電機,一邊死死地盯著她。 “爸!” 林藝試圖用親情喚醒對方的仁慈。 “別叫我爸,我沒你這個…女兒!”老林氣得牙癢癢,“群里我都看到視頻了,你跟你好哥們真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啊。” “本來就不是我們的錯,你不能這樣…” “那我不講。” 老林站起身,拿起了掛在店里的一根柔韌性絕佳的柳樹枝條。 “別打別打!” 林藝連忙擺手。 可對方完全罔顧親情。 她就這么被從后面攆著狂抽,然后一蹦一跳,狼狽地閃避…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爹!!!” …… 老林有個這么好的假小子女兒,應該不會真的動手吧? 換作陳時,那應該不會舍得。 自己嚇自己。 沒多想,他回到了家。 此時,他身上的疲憊感也逐漸地襲來了。 畢竟昨晚才睡兩個小時。 一推開門,客廳里擺著的電腦前,坐著一個穿著成套睡衣,清麗且身材保持相當之健康有形的中年女人,正盤著頭發,但腳踩在椅子上,經營網店。 陳時回來,她看都不看一眼,推了推黑色無鏡片單框眼鏡,鍵盤打得飛起:“飯在桌上,要吃自己熱。” 非常標準的女強人,女美人。 家里的收入基本上都源于她。 當然,老陳也不差。 老實本分的一個大學生,畢業后就在區水利局上班,一直勤勤懇懇到現在,屬于是家庭收入結構中負責穩定一環的普通科員。 楊淑琴就經常吐槽他賺得是三瓜兩棗。 他也有底氣回應:我賺得多不嚇人? 但楊女士更精:你一個普通科員有嚇人的資本嗎? 然后他就不說話了。 這倆啊,真是標準的日式輕小說老好人X口是心非傲嬌女的經典搭配。 “我在外面吃過了。” 陳時應了一句,就要回房。 “兒子,要好好休息哦。” 楊淑琴轉過頭,笑盈盈地看向他:“今天的夜班還是你。” “你表達關心就不用把后面的話說出來。” “明白,那下次就純表達關心。” “就不能真的關心嗎!” “哎呀,再守幾天,到時候招到長期夜班就不用你了。” 楊淑琴的臉回到電腦前,繼續噼里啪啦。 “暑假都要結束了。” 陳時回房前,還是嘟囔了一聲。 并不是少東家的無病呻吟。 整個暑假,就一個月。 前半個月,他要么當客服,要么值夜班,完全陷在兼職工作里拔不出來…哦,不可自拔。 而月中,周宇他們幾個去了重慶,這就讓陳時更加不平衡了。 我沒有向你央求一個月,半個月,十天,我只要五天吶… “別這樣嘛兒子。” 在他進房間前,楊淑琴安慰道:“這美佳宜剛剛起步,網店這邊的生意又是日薄西山,等穩步起來了就不用你了。高三暑假,你想去哪去哪玩,去緬北我都不攔著你。” 那還是攔一下。 “知道了,我睡覺了。” 陳時也沒太矯情,說到底陳時就是想要來自媽媽的“看見”,偉大的《牛來》就表達過這個主旨。 “我兒子真是乖啊,感動死了。”楊淑琴露出滿意笑容,然后又突發奇想道,“這個暑假你也辛苦了,有沒有什么想要的,五百塊錢之內,隨便許愿。” 五百塊錢還隨便許愿,扣死你得了… 不過如果說愿望的話… 自己還真有一個。 看著她,陳時認真地說道:“媽,以后店里的所有廢品能夠讓我支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