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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當忠臣難,裝忠臣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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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處長之前是真的起殺心了——他收到的消息是張安平利用國民政府控股委員會顧問的身份,在大肆的斂財。

  光斂財的證據就一大堆,涉及到的金額更是近百萬美元。

  很多人對處長說,張安平就是過去太清廉了,現在對黨國不抱有信心了,所以才墮落了——正是因為這句誅心之語,讓處長徹底生出了殺心。

  如果沒有張安平剛才交出的帳本,兩三天內,處長一定會密查張安平,拿張安平的腦袋來泄憤。

  要知道在侍從長跟前,他把胸膛拍的那叫一個響啊。

  結果被這么的打臉,處長能不憤怒?

  可現在,誤會解除了!

  張安平還是那個張安平,還是黨國的忠臣——對黨國不抱有信心?

  如此行為,豈能對黨國不抱有信心?

  這分明是要跟黨國誓死相隨!

  暢笑之后,處長道:

  “這筆錢估計差不多,有缺口估計也不大,到時候可以讓國防部這邊掏剩下的錢——侍從長那邊,應該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處長,關鍵是人員問題——”張安平則道:“您看能不能調一些技術兵種過來?免得到時候交警總隊那邊有裝備卻沒人用,白白浪費。”

  “還有一件事也得求您——您得想辦法為交警總隊網羅一批經驗豐富的副職將領,一些總隊長也可以進行更換,畢竟過去的交警總隊是習慣進行小規模作戰的,如果是整體投入到戰場中,過去的經驗可不靠譜。”

  張安平的話讓處長愕然。

  又一次的愕然。

  但這一次的愕然跟之前不同。

  在國民政府內部有個很普遍的現象:

  軍頭遍地走!

  說白了,就是軍事主官,恨不得將掌握的軍隊內的所有人,都換成自己的心腹,說難聽點,這叫將國軍私有化。

  這樣的事在軍閥部隊中是常態,在中央軍中,稱不上常態,但絕對是比比皆是。

  而張安平的這番請求,聽起來是請求,可實際上,卻是在便向的引入處長的人——換句話說,這是在剝離自己對交警總隊的掌控力!

  忠救軍的戰績,其實有心人都知道。

  可為什么最后淪為守備部隊?

  因為忠救軍軍統的特性太明顯了——哪怕是改名交警總隊且劃歸到了警察署,可唐宗想對交警總隊指手畫腳,那就一個答復:

  你、誰、啊!

  而張安平的這句“求”,則是在主動洗掉交警總隊身上的印記,這在恨不得將軍隊死死握在自己手上的國軍中,簡直不可想象。

  處長看著張安平,收斂了笑意,緩聲問:

  “安平,你知不知道你這么做意味著什么?”

  張安平笑道:

  “處長,交警總隊,是國民政府的交警總隊。”

  一句話讓處長感慨萬千。

  之前,張安平將賬本上繳,報出了七百多萬美元的巨大數字要投資交警總隊,這對處長來說是一個驚喜,且因為現在的局勢,也不能說張安平在搞自己的私軍——可這樣的行為本身,就有軍閥化的傾向。

  但傾向和事實不同,更何況處長有信心不讓張安平軍閥化。

  可現在,張安平用實際行動證明他壓根就沒有這么多的念頭——他這么做,更多的是對這支他在抗戰期間一直供養的軍隊的感情。

  事實上,張安平簡在帝心的原因,不僅是因為錢和救命之恩,還有張安平在抗戰期間,不斷將忠救軍的兵源送到戰區司令部的舉動。

  而現在張安平又一次證明了他對黨國的赤膽忠心。

  “好!我會好好選人的!一定不會辜負你對這支武裝力量的期盼!”

  處長做出了承諾。

  但張安平送來的驚喜,可遠不止這個。

  處長原本打算現在就帶張安平去侍從室,可就在他做出起身動作的時候,張安平又開口了:

  “處長,還有一件事——”

  處長止住了起身的動作,望著張安平:“什么事?”

  他心說,你不會又給我一個驚喜吧!

  “東北國軍貪腐案。”

  “嗯?”處長看著張安平,露出了疑惑之色,像是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似的。

  “我手里有一份卷宗,我起的名字就是這個——”張安平的語氣隨后慎重起來:

  “這是我在東北的老部下查出來的蛛絲馬跡,根據已有的證據,他們推測在東北國軍內部,有一張相當龐大的貪腐網絡。”

  “其中東北行營督查室主任明誠,在這其中扮演著相當重要的角色。”

  處長聞言呢喃:“東北…東北…”

  呢喃后,他望向張安平:

  “你在暗查?”

  張安平搖搖頭:

  “之前我故意打草驚蛇,想要看看他們的反應,好確定一下可能的范圍。”

  “但是,他們的反應超乎我的想象,為此,還有一位行營后勤處的官員被通共了。”

  “前天,東北督查室那邊有人遭遇了土匪的襲擊,死了四個人——”

  張安平深呼吸一口氣:

  “此事,我想停止調查,暫時封存。”

  東北國軍貪腐案,準確的說是臘月二十八的這天在保密局的局務會議上,被張安平曝出來的,而在次日的局務會議上,張安平和毛仁鳳和解,此事“消弭于無形”。

  處長心念急轉:

  從時間線看,這件事就是臘月二十九日這天“消弭于無形”的,臘月三十除夕、再加上今天是初七,加起來也不過八天的時間。

  而東北督查室那邊前天死了四人,那梳理一下這條時間線,就能很輕易的做出一個判斷:

  當初曝出這件事,就是張安平口中的打草驚蛇,隨后的密查,則遭遇了激烈的反噬——死了四個人。

  以情報體系的規矩而言,張安平獲取一份情報,然后進行各種調查是符合規矩的事——從張安平曝出這件事到現在不過區區九天時間,這期間還包括過年的三天,完全符合所有的流程。

  尤其是打草驚蛇這一說,更佐證著張安平對毛仁鳳的“妥協”。

  反而不符合“流程”的是侍從長,竟然就這么快的聽到了相關的消息,甚至因此對張安平心生嚴重不滿。

  當然,這一點更合理,因為張安平一直以來就是一個孤臣。

  他所處的這個位置,本就是孤臣才能坐穩的,戴春風如果不是遇到了抗戰,以他到處結交的權貴的性子,反而不適合久居,至于現在更跳梁小丑似的毛仁鳳,更不適合!

  而身為孤臣的張安平,又是很多人的眼中刺,他被人算計背刺,非常的合理!

  想到這,處長對張安平所有的芥蒂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用凝重掩飾了現在的釋懷:

  “為什么停止調查?為什么封存?”

  張安平直視著處長,沒有絲毫的心虛和惶恐:

  “東北戰局不利,絕對不能發生動搖軍心之事。”

  處長聞言默然,他意識到了張安平為什么刻意對他說這件事——是因為在張安平的認知中,他和張安平一樣,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而東北國軍貪腐案,涉及必然極廣,他是怕他的停止調查,會引發自己的不滿。

  而這,無形中又佐證了另一個事實:

  張安平確確實實是真心投靠自己的,所以他才擔心引起自己的不滿!

  想到這,處長不由長嘆一聲:

  “是啊,東北戰局不利,此時此刻,確實不能發生動搖軍心之事。能做的只有敲山震虎讓他們稍加收斂了。”

  處長注意到自己說完以后,就見張安平輕微的舒了一口氣。

  “你的決斷是對的,不過此事…你要不要向侍從長匯報一下?”

  按照他跟侍從長的“賭約”而言,他這句話明顯違規了。

  但是,對這么一個愛將,違約就違約,處長可以不在乎!

  張安平回答的并不是鏗鏘有力,但態度卻非常的明顯:“分內之事。”

  這態度讓處長更欣喜——權力更替中,后來者總是更喜歡對前權力者忠心耿耿之輩,反倒是一些有從龍之功的投機之輩、尤其是身居高位者,容易被清算。

  原因很簡單,一則是封無可封必遭橫禍,二則是前權力者給了你權力和地位,結果你暗中又投資他人,哪怕是權力的血脈更替,后權力者也不會喜歡這種人。

  而張安平明顯能分清楚輕重,對侍從長的忠心沒有打折,這種忠誠才是權力者最最欣賞或者說最想要的。

  “那等侍從長召見你的時候你把此事匯報一下吧——他應該會詢問你的意見,到時候你提出來即可。”

  兩人隨后閑談幾句,處長找了個機會,用開玩笑的口吻對張安平“賣”的事發表了意見:

  這種事多搞點,下次記得把我“賣”的貴一些!

  張安平笑著說一定,在離開之前,又特意提到了王天風,在張安平的嘴里,王天風自然是黨國忠臣,唯一的瑕疵就是做事時候只管做事,其他的一概不考慮。

  處長聞言搖頭苦笑,自然是肯定了張安平的看法,同時對張安平的“義氣”也有了深刻的認識。

  王天風被他充作了副官,但為了不引起波瀾,活動范圍只限于他的辦公室,出了辦公室,王天風就是一個小透明。處長對自己的周圍打造的是密不透風,自信張安平不會知道王天風被自己“重用”——所以這種情況下,一般人絕對不會輕易提到這個人。

  而張安平,則念念不忘,特意提到了他并進行了稱贊,私德如此,公德,必然更加無暇。

  疾馳的汽車上,張安平以假寐掩飾了自己謀劃全部實現后的喜悅。

  東北國軍貪腐案,其實是他炮制出來的——當然,貪腐之事毋庸置疑,甚至涉及到的人員,比任何人想象中的更多。

  現在算是落下了帷幕,完美收場。

  至于所謂的上海保密站走私案,張安平更不擔心,顧慎言和徐天的對調,就是自己的決心,處長和侍從長看到以后,就會明白自己沒有變化。

  依然是絕對可以信任的黨國虎賁。

  最關鍵的是自己所做的這些,根本沒有影響到對“民心”的打擊——除了處長和侍從長,外人可不知道自己的妥協是為大局的考慮,依然會認為屈不了脊梁的張世豪彎下了他的脊梁!

  其實以上這些只是對之前計劃的補充或者延續,真正讓張安平開心的是事成了!

  不僅是交警總隊整編投入戰場的事成了,還包括對交警總隊和特武的重裝備武裝也成了。

  當然,付出的代價是處長的嫡系將領進入交警總隊。

  可這些人進入起碼得到四月份,至淮海戰役爆發,他們能做多少事?況且這些人的進入,正好會“架空”、“分權”徐百川,而這些以后全都是逼反徐百川的理由!

  等到交警總隊和特武起義,估計又能為搖搖欲墜的毛仁鳳續一波命了…老毛啊老毛,你怕是喊我爸爸都不過分!

  張安平輕輕的搖頭,將未曾流露出的笑意悉數的壓下。

  他心說:在國民政府,做忠臣難,但裝一個忠臣,著實不難。

  接下來的事和張安平預料的一模一樣。

  處長見了侍從長,匯報了張安平“貪腐”的始末后,之前喊出了張安平名字的侍從長,對張安平的稱呼重新回到了“小家伙”。

  他甚至感慨的說:

  “別人都是巴不得將軍隊抓在手里,他倒好,費盡心力的找錢投錢,最后卻大方的將控制歸于黨國,忠心天地可鑒吶!”

  他最后對處長說:

  “你贏了,你對他的信心是對的!小家伙,無愧你的信任!”

  但要說侍從長沒意見,那也不見得!

  他為什么有意見?

  自然是張安平的匯報程序。

  東北國軍貪腐的事,張安平應該先向自己進行匯報,而不是先向處長進行匯報。

  這個順序很重要,但偏偏張安平選擇了向處長先行匯報——這讓侍從長很不舒服,畢竟是保密局的副局長,他,應該是自己的耳目。

  “壓一壓,還得壓一壓。”

  侍從長將升起的心思掐滅后不由一笑,心說這個小家伙啊,關鍵時候總是拎不清輕重,今晚跟他見面,得好好敲打敲打。

  這個保密局局長的位子,你知不知道你無意中丟了多少次了?

  侍從長搖頭輕聲自喃:

  “還是年輕氣盛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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