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牛也放下酒杯,目光灼灼地看著黃真人,顯然對這個問題同樣極度好奇。
他們特管局掌握不少現代科技,但在這種結合了古法與現代需求的“靈能產品”上,似乎遇到了瓶頸。
黃真人捋著胡須,笑呵呵地解釋道。
“其實說穿了也簡單。關鍵在于‘順勢而為’。我們用的水、谷物、草藥、果實,本身都生長在靈氣環境中,自帶靈韻。釀造過程中,我們不過多使用蘊含強大靈力的材料去‘強行’提升。
而是通過特殊的古法工藝,在靈氣自然匯聚的特定環境中,讓酒液在漫長的窖藏時間里,自然而然地吸收、融合環境中的靈氣,與酒體本身的風味物質緩慢結合。時間,加上合適的環境,便是最好的‘釀造師’。
當然,一些輔助的、溫和的聚靈陣法也是有的,但主要是引導,而非灌注。”
江河聽完,又是羨慕又是佩服。
“古法自然,因地制宜…受教了!看來在靈氣運用方面,我們這些‘現代派’,還得向你們這些‘傳統派’多取取經才行。”
他眼珠一轉,臉上堆起笑容,看向陳陽和黃真人。
“陳陽,黃真人,這靈酒…能不能勻一些給我?這玩意兒喝著太舒服了,對修行和恢復都大有裨益啊!拿回去給局里的兄弟們嘗嘗,也讓他們開開眼!”
陳陽看向黃真人,這酒是黃真人一脈負責釀造的,他自然要尊重老人的意見。
黃真人大方地一擺手。
“江部長喜歡,是我們的榮幸。說什么勻不勻的,送您一些便是!要多少,您開口,回頭我讓人準備,給您送去。”
江河大喜,但又覺得白拿不好意思,忙道。
“這怎么好意思白要!這樣,等我們那邊的新型藥劑量產了,我第一批就給你們送過來,用這個換!”
黃真人也不推辭,笑道。
“那老朽就卻之不恭,等著江部長的好東西了!”
說著,他轉頭對侍立在廳外的一名弟子吩咐了幾句。
那弟子領命,快步離去。
江河搓著手,顯得有些急切。
“那個…黃真人,厚著臉皮問一句,現在能先給點兒嘗嘗鮮不?明天就要行動了,今晚喝點,也好養足精神!”
黃真人被他的直爽逗笑了。
“沒問題,這就讓人取來。”
不多時,剛才那名弟子去而復返,手中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繡著云紋的青色儲物袋,恭敬地交給黃真人。黃真人看也不看,直接遞給了江河。
“江部長,這里面是十壇‘青松釀’,每壇五斤裝,您先拿去喝著。不夠了,隨時招呼。”
江河樂和和地接過儲物袋,入手沉甸甸的,神識往里一探,果然整整齊齊碼著十個古樸的酒壇。
他愛不釋手地收好,拍著胸脯保證。
“黃真人,夠意思!等我們藥劑出來了,我一定親自給你送最好的過來!”
眾人見狀,又是一陣歡笑。江河再次舉杯。
“來,為了黃真人的慷慨,也為了我們更緊密的合作,再干一杯!”
王軒正埋頭對付一塊酥爛的靈獸蹄筋,吃得滿嘴流油,冷不防又被師父在桌下輕輕踢了一腳。
他一個激靈,連忙放下筷子,手忙腳亂地抓起酒杯,跟著眾人一起仰頭喝下,臉上還沾著一點醬汁,模樣頗為滑稽,引得鸞鳳掩嘴輕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越發融洽。柳玉放下銀箸,優雅地拭了拭嘴角,看向江河,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江部長,恕我冒昧,不知您這次親自帶隊前來我清微派,除了與宗主商議明日的行動,是否還有其他要事?當然,若涉及機密,便當妾身沒問。”
江河看了看陳陽,見陳陽微微點頭,便放下酒杯,正色道。
“柳長老既然問起,又是自己人,說說也無妨。我們這次集結人手前來,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剛才與陳陽商議的——聯合清微派,共同搗毀我們在西北發現的那個黑衣殺手組織的隱秘據點!”
他語氣轉為嚴肅。
“這些藏頭露尾的鼠輩,不僅屢次三番針對陳陽宗主,暗殺、偷襲,更在我國境內犯下多起血案,殘害我特管局同仁和無辜修士。
更重要的是,我們有確鑿證據表明,他們與國內某些見利忘義、罔顧大義的家族和宗門有暗中勾結,輸送利益,提供庇護!此毒瘤不除,國無寧日,修行界也難有清凈!”
黃真人聞言,臉上笑容收斂,沉聲道。
“原來如此。不瞞江部長,這些黑衣殺手,也曾潛入我清微派后山,試圖行不軌之事,幸被及時發現擊退,但也折損了我派幾名外圍弟子。此仇,我清微派上下皆銘記于心。”
柳玉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接口道。
“正是。我前些日子剛剛看中兩名心性不錯的雜役弟子,本想考察一番后收入門下悉心教導,不料就在上次黑衣人潛入時,那兩名弟子恰好在后山外圍值守,不幸遇害…此仇,我柳玉必報!”
她看向陳陽,語氣堅定。
“宗主,明日行動,可否準我同行?我要親手為那兩名弟子討個公道!”
陳陽看著柳玉眼中真切的怒意與懇求,沉吟片刻,看向江河。
“柳長老修為不俗,心思縝密,若她愿意同去,倒是一大助力。只是不知江部長那邊,人手是否已安排妥當?是否需要再增加?”
柳玉立刻將期待的目光投向江河。
江河哈哈一笑。
“柳長老有此心意,并能親自出手,那是求之不得!我們這次行動,自然是高手越多越好,把握越大!柳長老愿意加入,歡迎之至!”
柳玉臉上露出笑容,拱手道。
“多謝江部長!”
一旁的黃真人也捻須道。
“掌門,既然柳長老要去,那老朽也厚顏請命,一同前往。這些宵小屢次犯我山門,雖未得逞,卻也擾我清微清凈。老朽雖年邁,但也想親自去會一會他們,看看他們究竟有何能耐,敢如此囂張!”
陳陽看了看黃真人,又看了看江河,見江河也是點頭表示歡迎,便道。
“好!既然江部長沒意見,那黃真人也一同前去。不過,人數不宜再多,宗門重地亦需強者坐鎮。
就你們二位隨我與江部長他們同去。玄水長老、李正果長老等人需留守山門,主持大局,提防可能存在的調虎離山之計。”
“是!掌門!”
黃真人與柳玉齊聲應諾,眼中都燃起戰意。
江河見狀,心中更是踏實,再次舉起酒杯,這次是單獨敬向黃真人和柳玉。
“黃真人,柳長老,深明大義,江河在此先謝過了!預祝我們明日旗開得勝,為那些死難的同道報仇雪恨!”
“干!”
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氣氛重新熱烈起來,眾人開始真正大快朵頤。囚牛一邊風卷殘云般地消滅著桌上的靈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贊嘆。
“過癮!太過癮了!陳宗主,黃真人,以后有機會,我一定得來你們這兒多住幾天,別的啥也不干,就天天吃這些好東西!”
陳陽笑道。
“隨時歡迎。清微派的大門,永遠為朋友敞開。”
這時,先前取酒的弟子又悄然入內,將另一個稍小的儲物袋交給黃真人,低聲稟報了幾句。黃真人點點頭,揮手讓弟子退下。
宴席在賓主盡歡的氛圍中接近尾聲。待最后一道靈果拼盤被眾人分食完畢,陳陽起身道。
“江部長,諸位遠道而來,又即將參與行動,今日便早些休息。我已讓人準備好了住處,就在后山幾處環境清幽的洞府,條件簡陋,還望不要嫌棄。”
江河連忙擺手。
“陳陽你太客氣了!能在這仙家福地歇息一晚,是我們的福氣,說什么簡陋!”
“那便請隨我來。”
陳陽當先引路,黃真人、柳玉作陪,王軒也乖巧地跟在陳陽身后。
一行人離開迎賓閣,沿著青石小徑,向后山靈氣更為濃郁的區域走去。
不多時,一片開鑿在山壁之上、掩映在蒼松翠柏之間的洞府群出現在眼前。
這些洞府并非簡單的山洞,而是經過精心設計和陣法加固,洞門樣式古樸,與山勢融為一體,毫不突兀。
洞府分為左右兩片區域,左側一些洞府門口有弟子值守或隱約傳來修煉波動,顯然是清微派內部人員使用;右側一片則相對安靜,門戶緊閉,正是用來招待賓客的。
陳陽帶著眾人來到右側區域一個位置頗佳、視野開闊的洞府前,推開厚重的石門。洞內并非想象中昏暗潮濕,反而十分明亮干燥。
頂部鑲嵌著數顆散發出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墻壁打磨得光滑平整,甚至還掛著幾幅意境悠遠的山水畫。
洞內空間頗大,被巧妙地隔成了前廳、靜室、臥室和一個小型的修煉區域。地面鋪著厚實的獸皮地毯,家具一應俱全,雖不奢華,卻干凈舒適。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修煉區域的地面上,刻畫著一個簡易的聚靈陣,絲絲縷縷精純的天地靈氣正被緩緩匯聚而來,使得整個洞府內的靈氣濃度明顯高于外界。
黃真人笑呵呵地介紹道。
“江部長,諸位道友,這便是我們清微派招待貴客的洞府了。此處雖比不上外界華屋廣廈,但勝在清靜,貼近自然,靈氣也還算充裕。
在此打坐調息,效果比在外面要好上一些。若有需要,只需觸動門旁的傳音符,自有弟子前來聽候差遣。”
江河走進洞府,感受著空氣中流動的充沛靈氣,又看了看那刻畫的聚靈陣和頂部的夜明珠,贊嘆道。
“黃真人太謙虛了!這里哪里是條件簡陋?這分明是修行寶地!冬暖夏涼,靈氣充沛,安靜不受打擾…比起我們在燕京住的那些所謂五星級酒店,不知道強了多少倍!這才是真正的‘高端’享受啊!”
囚牛也四下打量,不住點頭。
“確實!這洞府看著樸素,但處處透著實用和用心。這聚靈陣雖然簡單,但效果實在,比我們局里那些花里胡哨的‘靈氣調節艙’感覺自然舒服多了!”
鸞鳳更是眼中異彩連連,走到窗前,看著窗外云霧繚繞的山景,輕聲道。
“真美…若能長久住在這樣的地方修煉,該多好。”
陳陽聞言,半開玩笑道。
“鸞鳳道友若真喜歡,這個洞府就給你留著,以后你來清微派,它就是你的專屬住處。隨時歡迎你來小住。”
鸞鳳回頭,嫣然一笑。
“陳宗主此話當真?那我可記下了!不過…我們特管局事務繁雜,東奔西跑,怕是真的難得有清閑長住的機會。但有機會,一定來叨擾!”
陳陽笑著點頭,又帶著江河、囚牛等人分別看了旁邊幾處格局相似的洞府,一一安排他們入住。待所有人都安頓妥當,陳陽才與黃真人、柳玉、王軒告辭離開。
走出賓客洞府區域,回到主峰的路上,黃真人與柳玉臉上的輕松神色收斂,看向陳陽。
黃真人低聲道。
“掌門,老朽與柳長老方才在席間主動請纓,未及事先請示掌門,還請掌門恕罪。只是聽聞是去剿滅那些黑衣人,一時激憤,便脫口而出了。”
柳玉也道。
“宗主,屬下亦是如此。若宗主覺得不妥,或另有安排,屬下遵命。”
陳陽擺擺手,語氣平和。
“無妨。我明白你們的心意。與特管局深化合作,于我清微派利大于弊。他們掌握的現代研究手段和資源,與我們傳承的修行法門結合,未來潛力巨大。
那些藥劑和護甲,對我們弟子實力的提升是實實在在的。讓他們參與此次行動,既能加深彼此信任,也能讓他們親身感受一下與這些境外勢力的戰斗,是好事。”
他頓了頓,繼續道。
“至于可能的風險…修行之路,哪有一帆風順?弟子們將來總要面對各種挑戰和危險。與特管局合作,以‘任務’形式外出歷練,既可控風險。
又能得到實戰鍛煉和資源獎勵,遠比將他們一直庇護在宗門內要強。不經歷風雨,哪怕天資再好,也只是溫室里的花朵,難堪大用。”
柳玉深以為然。
“宗主所言極是。屬下也覺得,讓一些有潛力的弟子適當外出執行任務,對他們的成長至關重要。既能開闊眼界,磨練心性戰力,也能讓他們更早明白肩負的責任。”